《吴辞日志》披雾人

87、2016.02 厨艺越来越好

　　入冬后的天气越来越冷，为了保护膝盖，吴辞只能选择继续坐班车，实在加班太晚的时候，再冒着寒风骑电动车回家。
　　班车还是原来的班车，不过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运行缓慢，每每起步的时候都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刹车的时候也会产生刺耳的摩擦声，冬天坐班车的人很多，有时候甚至会没有座位，吴辞和姬素还是会选择分开坐，往往是哪里有空位便坐哪里，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姬素坐在前排，吴辞坐在靠后的位置，因为这样吴辞就能随时看见姬素了。
　　等路边的人都上车后，司机师傅便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伴随着一阵轰鸣，巨大的惯性带动着全车的人身体前倾，突然“咚”的一声响，一个男生直挺挺的晕倒在了过道上。
　　吴辞座位靠后，还没等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姬素已经去到了那男生身边，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脸，大声叫他醒醒。
　　不一会男生便悠悠转醒，睁眼看见姬素的同时，瞬间就红了脸，他挣扎着坐起身说：“我没事，我没事，就是突然头晕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姬素这才松开扶着他的手，关切地问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男生道了谢，有些尴尬的想要站起身，姬素便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坐，吴辞看到这，便招手让姬素来她这里坐，自己站着。
　　她酸溜溜的对姬素说：“哟，一大早就上演英雄救美啊！”
　　姬素小声的说：“他哪里算美啊，我刚才扶着他的时候，看见他头都秃了。”
　　吴辞撇撇嘴，一副吃醋的表情，姬素生怕周围的人发现她俩的亲密举动，连忙说道：“好啦，别闹啦，难道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你面前晕倒也不管吗？”
　　小小的插曲原本就这样过去了，谁知上班的时候，乐向就在四人群里发信息说：“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事情，我们单位的志磊今天早上在班车上晕倒了，真是太丢人了，听说是因为他昨晚通宵打游戏，早上又不吃早饭，所以才会晕倒的。”
　　沐和饶有兴趣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乐向说：“然后他说他被一个美女救醒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美女的怀抱里，他说他一见钟情了，一定要找到这个美女以身相许，哈哈哈！”
　　姬素在群里回复了一堆省略号。
　　沐和又问道：“那个美女是谁啊？真好奇啊，要不我们也帮他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成全一段美好的姻缘呢！”
　　吴辞回复道：“狗屁的美好姻缘。”
　　沐和索性放下手机，直接问坐在身边的吴辞：“对啊，你早上也是坐班车来的，你肯定知道是谁救了志磊，快说说看。”
　　吴辞不说话。
　　沐和坏笑着说：“哈哈，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是我，我才不会去救一个秃头的宅男！”
　　“那是谁啊，听你的语气你肯定认识，快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沐和走到吴辞身边，竟是伸出手扯住吴辞的衣袖晃了起来。
　　吴辞连忙推开她的手，她很不习惯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于是说道“是姬素啦，是姬素救了他，哎呀，也算不上救，不过是他晕倒了，姬素顺手扶了一把而已。”
　　沐和像是如获至宝，立马激动的在群里@了乐向说：“我知道是谁救了志磊了，你想不想知道啊！”

　　快过年的时候，吴辞收到了来自省里的证书和一枚黄铜色的勋章，自从调入这个单位后，她已经连续四年在年底的单位评优考核中获得了优秀，按照组织规定，连续三年评为优秀的个人就可以获得一枚公务员三等功勋章，还可以获得相应的奖金和级别晋升。
　　沐和闹着让她请客吃饭，说这是天大的事，是令人高兴的事，一定要好好庆祝，可是吴辞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原以为志磊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从那天之后，他便每天在班车上守着见姬素，还一天不落的准备了小礼物，有时候是零食，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些小饰品，即便姬素拿天鸣出来当挡箭牌，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志磊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说：“只要你们一天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我愿意和他公平竞争。”
　　这样的话语和情景经过班车上一车人的传播和发酵，无异于给枯燥乏味的办公生活平添了一抹亮色，不过三天时间就已经在全县各个部门传的沸沸扬扬。
　　吴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姬素家和她喜欢九年的初恋家是世交，两家人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偶尔还会一起吃饭，吴辞从来没有阻止过他们见面；每当提起阿西的时候，姬素会后悔自己当年冲动之下把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吴辞便四处托人帮她找到了阿西的电话号码，以至于后来姬素动不动就会偷看阿西和她老婆的某博，吴辞也没说过什么；再后来帮姬素和阿黄分手，劝姬素远离泡泡，期间还有一个男生猛烈的追求过她，知道她喜欢烘焙，还送了她一套先进的全自动烤箱，也是吴辞远远地陪着她拒绝了那男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好意。
　　可是不小气，并不代表不在意。
　　姬素看吴辞一直不开心，便对她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呢，开心点啦。”
　　吴辞闷闷不乐的说：“我开心不起来。”
　　“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姬素说：“你知道的，我又没有答应他，他送的东西我一个都没收，我也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是他一直穷追不舍，我有什么办法。”
　　“是啊，你总是没有办法。”吴辞抽起烟说：“每次都是我帮你解决，有的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你想主动断了这些烂桃花，还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断了这些烂桃花。”
　　姬素脸色变了变，但依然温柔的说：“大过年的，咱们不吵架好不好？”
　　吴辞突然就觉得委屈，心里面像是被情绪堵满了，不吐不快，她大声说着：“这些年我送你的礼物还少吗？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浪漫不够多吗？不管是人形公仔，蜡烛玫瑰，情诗手作还是衣服首饰化妆品，我所有的爱意只能藏在这间房子里，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表达我对你的爱，我也想这段感情人尽皆知并且传为一段佳话，我想在有人觊觎你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告诉他你是我的人，而不是永远都这样躲躲藏藏含糊其辞自欺欺人，我很累，你懂吗？”
　　姬素安静的坐在吴辞身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她给吴辞倒了杯水，平静的说：“你累，难道我就不累吗？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好害怕，害怕你会因此生气，害怕你会不高兴，我要拒绝他们，要骗他们，要骗所有人，还要照顾你的情绪，还要整日担心我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你以为我不想光明正大的和你手牵着手吗？可是这样可能吗？我本来就不是胆大妄为的人，我什么都怕，我已经很努力在维持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吴辞无言以对，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团团包围，她突然很讨厌这个工作，讨厌这个体制，讨厌这个社会，甚至讨厌所有的人，她觉得整个头颅胀痛，不禁用手捏了捏。
　　“又头疼了？”姬素关心的问。
　　吴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转过身抱住姬素，用鼻子在她脸上不停的蹭，她说：“要是没有我，你应该会活得很轻松吧，你这么好看，追你的男生一大把，你可以随便选择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实在不必为了我走上这条路。”
　　姬素也顺势搂着吴辞的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只能这样坚持着走下去了。”
　　“值得吗？”吴辞抬起头问。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被我妈发现了那件事吗？”
　　“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当时写给我的诗吗？”
　　吴辞当然记得，得知两人的关系被发现的时候窗外刚好下起了暴雨，她的灵感像是喷薄而出的闪电，几乎是在一瞬间，洋洋洒洒的诗作便一蹴而就。
　　姬素说：“别人遇到这样的事，要么伤心难过，要么担心抓狂，只有你写了一首诗给我，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很神奇，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那首诗我到现在还会背，我懂你字里行间的绝望，懂你希望我好的无奈，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应该对你好一点，至少要尽我的努力，让你从悲伤中走出来，只是很可惜，我依然做的不够好。”
　　“够了，你做的足够了。”吴辞吸着鼻子忍着眼泪，“是我自己不够坚强，是我总是想太多不知足，都是我的错。”
　　“大过年的，可不许哭鼻子啊！”姬素及时擦去了吴辞摇摇欲坠的眼泪，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说：“吃饭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吴辞坐直了身子指着饭桌中间的松鼠鱼说：“你先尝尝这条鱼，我这几年别的没什么长进，就是厨艺越来越好了，你快尝尝，保准你满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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