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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005.12 一定比我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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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日城素有“日光之城”的美誉,阳光充沛,空气干燥,紫外线强,这让吴辞很不习惯,她还是更加偏爱阴雨天,但是张瑾铭非常喜欢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告诉吴辞说:“小的时候我就跟随爸妈来了圣日城,在山城读完高原班后又回了圣日城念高中,直到现在上大学,我都一直很喜欢这样的阳光,我喜欢它的炽烈,喜欢它干净又温暖,尤其喜欢它洒满全身时的温柔,相信日子久了你也会喜欢上它的。”
会不会喜欢上这样的阳光吴辞不知道,现在的吴辞只知道张瑾铭想吃棉花糖,她便来到学校的小超市把所有味道的棉花糖都买了下来,突然又想到张瑾铭说想喝新出的奶茶,于是又把所有口味的奶茶也买了下来。
张瑾铭很高兴,高兴地同时还不忘责怪吴辞:“买这么多什么时候才吃得完?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以后别乱花钱。”
为了对吴辞表示感谢,张瑾铭自告奋勇的带着她出门逛街。
因为从小在圣日城长大,她可谓是对这里了如指掌,哪里是游客必去的旅游景点,哪里是当地人追捧的特色美食,哪里是繁华的商业街,哪里是质朴的古建筑,她都如数家珍;她会一边带着吴辞逛商业街一边介绍圣日城几年来的发展变化,会在巍峨的古寺下讲解源远流长的神秘传说,会带着吴辞钻进街角巷尾的小馆子,点一壶地道的藏式甜茶,一碗藏面和一份油炸土豆。
张瑾铭最喜欢吃两块钱一份的宽粉,宽粉用高汤煮制,出锅后盛在厚底的铝碗里,加上一瓢老板秘制的辣椒油,那味道简直让人流连忘返;而吴辞最喜爱的,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凉粉饼子,饼子从中对半切开,放上两三片自家做的凉粉,撒上葱花和辣椒油即可,饼子酥脆的温热和凉粉嫩滑的冰凉在辣椒和葱花的混合下,入口丰盈,唇齿留香。
听说吴辞喜欢看书,张瑾铭还特意带她去了圣日城最大的书店,她买《男男女女》金版,吴辞买《现代体育》,她买郭明明、饶漫漫,吴辞买沧月月,两个人对文艺作品的喜好各不相同,就像吴辞喜欢上古代汉语课,而她更喜欢现当代文学;二人都秉承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态度,虽然经常就文学形式与内容进行辩论,但始终都保持着包容兼济的心理,没有对别的文艺作品嗤之以鼻。
逛累了,两个人会叫上一辆人力三轮车。
随着社会的发展,大部分人力三轮车早已被更加快捷方便的交通工具所取代,也只有少数像圣日城这样的旅游城市还可以见到如此古老的三轮车;三轮车身是稍显破旧的铜绿色,上方是红黄相间的遮阳棚,棚子的边角处坠着两颗古老的黄铃铛,随着车子前进的频率叮当作响。
吴辞看着年迈的车夫因为常年劳作而被晒得黑红的肌肤,和他挂在脖子上泛黄起球看不出原色的擦汗毛巾,心里生出了些许不忍,耳边脚踏板吱吱呀呀的转动声和张瑾铭绵软的声音完美融合,她说:“小白啊,要不,下次咱们坐公交车好不好?”
吴辞转过头,看着同样目光柔软的张瑾铭说:“好啊。”
圣诞节快要到来的时候,学校放寒假了,一直放到来年三月,吴辞简单的收拾着行李,准备回昌市过年。
张瑾铭对她说:“蚊子邀请我们一起去过圣诞节,你来吗?”
对于蚊子,吴辞一直十分好奇,总听张瑾铭说以前蚊子如何带着她四处疯玩,如何带着她打架逃学,如何一直保护她还叫她丫头,听说她雷厉风行、听说她狂放不羁、听说她柔情似水、听说她才华横溢,吴辞偷偷看过蚊子企鹅空间的日志,言辞犀利、笔锋盎然,却又在看似洒脱的字里行间里播撒着颓废与希望。
吴辞想见见她,想见见这个谜一样的双面女孩。
这是吴辞第二次踏进酒吧,依旧是刺耳的轰鸣,晃眼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烟酒气和不知名的香薰味,张瑾铭领着吴辞来到一处豪华卡座,先冲坐在最里面一名女子说:“蚊子,我把小白带来了。”然后才对在座的其他人说:“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小白。”
在座的男男女女都和吴辞打着招呼,吴辞一一点头示意,这才在张瑾铭身边坐下悄悄打量起蚊子。
酒吧的音乐声音太大,灯光昏暗,完全影响了吴辞的感官,她只看见蚊子夸张地发型和浓烈的妆容,纤细的两指夹着同样纤细的女士香烟,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吐着烟气对身边的人说:“来来来,给我的丫头腾个位置出来。”
众人顺从的起身腾出位置,蚊子用夹着香烟的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丫头过来,到姐姐身边来坐,姐姐好久没见到你了。”
张瑾铭起身,还不忘牵着吴辞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到了蚊子身边。
蚊子和张瑾铭抱怨着最近因为期末考试太忙都没能见面,夸张地说着姐姐想死你了,完全没有刚才对其他人那般的盛气凌人。
聊了一会,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对着吴辞说道:“小白,老是听丫头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你和我想象中一样。”
吴辞附和道:“小红也总是提起你,但是你和我想象中的却有点不一样。”
蚊子好奇:“哦,是吗?哪里不一样?”
吴辞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初次见面蚊子带给她的感觉,像是隔了一层雾,雾后面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她,可是自己却看不清。
见吴辞不说话,蚊子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问她:“小白,你想喝什么,随便点。”
吴辞想了想说:“我喝可乐。”
“哪有人来酒吧喝可乐的?”蚊子一边打趣她一边熟练地拿过酒杯,倒了些吴辞没见过的洋酒说:“今天既然来了,就要听姐姐的,大家都喝酒。”
吴辞求助的看向张瑾铭,没想到蚊子却对张瑾铭说道:“丫头,今天你就不用喝酒了,不然一会玮哥来了又要说我没照顾好你了。”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刚才听小白叫你什么?小红?这是你的新外号吗?”
张瑾铭笑着回答她:“是啊,新外号,大家非要这么叫,我也没办法。”
蚊子抽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小白、小红,听起来倒是挺般配。”
吴辞自知没有张瑾铭在蚊子心目中的分量,她突然想起了段娴,想起了她在酒吧里游刃有余的样子,想起了她抽烟的手指,想起了她迷醉的眼神,竟和眼前的蚊子有几分重叠,她突然觉得,要是段娴在的话,一定也会像蚊子宠着张瑾铭那样宠着自己吧?
想及此,吴辞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洋酒抿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甜味,完全是辛辣和苦涩,酒精味极重,让她情不自禁邹起了眉。
蚊子一直盯着她,见她喝了一口酒,这才满意的笑着问她:“小白,你是个T吧,有女朋友吗?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吴辞没忍住,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她连忙抽出纸巾擦擦嘴,下意识的先看了张瑾铭一眼,却见张瑾铭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帮着蚊子问道:“是啊,小白,我也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就是觉得太突兀了,一直没问出口。”
吴辞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蚊子主动说道:“小白你怕什么,我就是问问,又不会把你吃了。”
张瑾铭继而解释道:“是啊小白,蚊子身边有很多这样的朋友,我们大家都玩的很好,没有人会鄙视你,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你别怕。”
吴辞从最初的惊吓中缓和过来,慢慢地在内心燃起一丝窃喜,这种感觉和在电脑论坛里不一样,和在虚拟世界里获取赞同也不一样,这是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包容和支持,是能切身体会到的融合。
她不禁笑了笑,连手中的酒也不觉得苦了,坦然的回答道:“是啊,我是一个T,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了,现在是单身呢。”
于是,在蚊子和张瑾铭好奇的追问下,在酒精的催动下,吴辞竟慢慢讲起了自己的过往,讲起张小维的执着,讲起李青菀的诱惑,更是连生活中点点细碎的小事,从小到大承受的委屈与偏见都忍不住讲了出来,情绪像是一座拦河大坝,一旦被酒精所侵蚀便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吴辞越喝越上头,恍惚间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只隐约看到蚊子去了舞池跳舞,其他人也散的七七八八,只有张瑾铭一直守着她,拿冰红茶给她解酒,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个人来到了张瑾铭身边,她们打着招呼,蚊子也从舞池里回到座位上,一口一个玮哥叫着。
吴辞强撑着自己站直了身子,想要看清楚这个姗姗来迟的男人,却听见蚊子对自己说:“小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丫头的男朋友,你可以叫他玮哥。”
玮哥对着吴辞说了句你好,便一直在和张瑾铭闲聊。
他说:“瑾铭,好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他说:“瑾铭,这是送你的圣诞节礼物。”
他说……
吴辞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不清醒,就连周围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她勉强分辨出是蚊子在叫自己,说:“小白,玮哥说要敬你一杯,你快举杯啊!”
吴辞木然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比起最开始的辛辣苦涩,现在的酒竟然能回味出一丝甘甜,就是胃里好像快要承受不住了,翻江倒海的。
玮哥和蚊子放下酒杯回到舞池里继续跳舞,张瑾铭关心的问吴辞:“小白,你喝多了,快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吴辞推开她搀扶的手,倔强的再次给自己斟满了酒,她眼神涣散的对张瑾铭说:“张瑾铭,今天是圣诞节,你能答应我一个愿望吗?你要是答应我,我就把这杯酒干了。”
还没等张瑾铭说答应,吴辞就先将整杯酒一饮而尽,这才不管不顾的对她说:“张瑾铭,你要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过得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