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话 Harley（哈雷） 盘山公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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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切拿的动的东西：瓷马，电脑，黑陶瓶，象牙匕首，笔记本电脑…疯狂地砸着。殷红的血丝在白色的纱布上由淡变浓，盘旋出诡异的纹路。书房外的田和龙紧张地立在房门两侧，不敢说话。
“这次的事对微打击很大啊。”龙低声对田说道。
田眼里露出惋惜的神色，也压低了声音说。“毕竟森少爷是为了保护微少才被霍斯克…”
“咣！”
李微展用力推开门，巨大的张力使门狠狠地撞击在坚实的墙壁上，发出迅雷不及的巨大响声。龙和田措手不及，立即站好，狠狠低着头，额角渗出些许冷汗：“微…微…微少…”龙快速地瞟了眼李微展的身后----书房里一片狼藉。
“把我那辆银色的Harley Davidson【注释①Harley Davidson】准备好。晚上去Voice。”李微展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恍惚间龙和田开始怀疑刚才的声音是否真的是从他们的微少口中发出来的。自从前那天受伤，李微展连平日里那种伪装的笑容都没有了。
真正的笑容只会给森，他曾经还给过道，可惜道离开了他，如今连森也不在了，又笑给谁看呢。
“可是…微展，你的伤…”龙皱皱眉头，话却没说下去。到底是田比较年轻，急切地接过龙的话茬：“是啊，龙说的没错，您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去了。森少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您用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啊。如果森少现在在的话，也一定不会让您…”
龙看见李微展的脸色一变，急忙狠狠地扯了一下田的一角，田默契地闭上了嘴。
“别让我听见你们再提起这个人。”李微展握紧了拳，骨节铮铮地响了两声。他松了松领带，表情又恢复到以往的单一冷峻。
“微展，我找个医生给你处理下伤口，…起码换个纱布…”龙盯着李微展已经被一小摊血浸透了的纱布，有些担忧。这时候去Voice，不是玩命嘛。
李微展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纱布有些出神，摇了摇头，没有再看龙和田。他想起了格尔——道•格尔•勃昂耶克。在雨天，他还没来得及回味的温暖的拥抱，暧昧的姿势，温热的呼吸，以及那双眼睛。带着无数秘密的深邃。红色的眼睛啊，他怎么想的，戴个这样的隐形眼镜——充满杀戮的血腥。
凌乱的办公桌上，一只木质的精致相框扣在桌子上。
李微展和辛尔森凑近一只奶酪蛋糕，吹着蜡烛。照片里，两个人的笑容格外灿烂。
***************************时间：21：37 地点：Voice****************************
Voice的下注大厅里，机车巨大的马达声此起彼伏着。巨大的轰鸣声在刺眼的白色氖灯照不到的地方继续延伸着。发色各异的混血女郎唇上涂着性感的唇蜜，穿着吊带的小披肩套件，超短裙下蹬着后跟极高的小靴子。烟熏妆中是迷离而没有内涵的眼神。
Voice是意大利最著名的□□——nightdream的教父詹卢卡•贝奥茨•奈厄在巴勒莫【注释②巴勒莫】开的黑店之一。Voice经营项目包括赛车和赌车。赢得比赛的车手可以得到六分之一的赌金。参赌的最低赌金为两百万美元。而成了习惯的传统，参赌的人往往自己带车手来赌。名利双收。
所以，可以想象当所有的人在Voice地下室看见新丽党的头目——李微展跨在他那辆标志性的银色Harley Davidson上试车的时候有多么地震惊。其实也用不着…当李微展和新丽帮还不被意大利黑白两派所知晓的时候，他和森曾是Voice的常客，只要赌金足够多，他可以为了任何人奔驰。
李微展调好机车，熄了火，车一侧，跨了下来。本应该迎上来的一群充盈着谄媚与讨好表情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在李微展身边让了出来…就连最轻浮的女人也聪明地选择静观。只要知道新丽的人都知道，这个一脸冰冷，帅气却沉默得让人不可侵犯的人现在心情很糟，少惹的为妙。
而穿过喧嚷的人群，在对角的影影绰绰的缝隙间，在刺眼的白光所照不到的死角，一双绿森森的眼睛如猫眼般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李微展。带着玩味的表，饶有兴致地关注这那位冷峻教父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李微展修长的身体正半倚在银色的哈雷机车上，右手提着一只银灰色的头盔，食指看似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有节奏地敲打着。
偶尔上下滑动的喉结、紧锁的眉、带着逃不过他眼睛淡淡惆怅的眼神，还有那一头黑得彻底却带着阳光般味道的松软头发。真的很帅气，这个男人。越来越的。在过去的我不在你身边的五年里。黑暗里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呼出，带着一丝伤感。明明比谁都脆弱，却把自己伪装成如此一番冷酷模样，怕被人看到你懦弱的本性么？道•格尔自然地扬起一边的嘴角，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可是，微，我最清楚了。
你脆弱的心。我可以一把捏成碎片。
“道，你在这儿啊。希拉到处找你，你却躲在这儿抽烟，我好找。”罗易丝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格尔，已是满头大汗。罗易丝不过刚刚满二十岁，和高他一头的格尔显得像个小男孩。
“真抱歉啊。歇尔（希拉的全名叫希拉•歇尔。）那边太闹了。想清静清静，就过来了。”格尔把头转向罗易丝，适才轻扯的嘴角在一瞬间加大幅度拉伸，闪着寒气的眼睛一眯，遮住了嗜血般的邪恶，两颗小虎牙更使那个在瞬间转化而成的笑容更显灿烂，并且无比自然。
“道，你看见那边那个拿银灰色头盔的黑发男人了么，那个人就是我经常提起的新丽党的教父，李微展。他亲自来比赛。希拉下了一大笔注在你身上，你得小心这个人，这人在成为新丽教主前可是Voice的金牌车神。和他刚被杀的二当家，都是不简单的人。”
“哦？”格尔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示意罗易丝接着说下去。
“据说是因为才死了新丽的二当家，所以心情很不好呢。新丽的二当家叫什么来这。辛艾…啊，对了，叫辛尔森。你不知道吧，那个李微展是个GAY，新丽的二当家表面上也是新丽的头儿，其实就是李微展的情人。”
“哦，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罗丝（罗丝是罗易丝的爱称。）”道•格尔朝罗易丝温和地笑了，罗易丝看见他的脸在灿烂的笑容中更加夺目散发着魅力，不禁脸部发烫，赶紧别过了头，催促他去试车。
刚才的笑容却在罗易丝别过头的一瞬间消失了，嘴角慢慢收拢，一脸的平。格尔把手中的快要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将手中火红的头盔向头上一扣，收收带子，固定好位置。脚尖踩在温热的烟头上捻了捻。
黑暗中，灰烬中的橙色火花微微跳跃了几下，就无声熄灭凋零了。一缕青烟也迅速在空气中安静消散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黑暗中。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砰！砰!”
车手在两声预备枪声中扭动着机车把手。巨大的“嗡嗡”声在地下室的通向盘上公路的出口处盘旋回荡。
在最后一声枪响的同时，所有的车手，狠狠踩下脚踏。发动马力，全速冲了出去。
每辆机车都瞪着两只铜牛眼般的大强力探照灯。盘山公路的出口处熙攘的人群一片鸟兽人鱼，一片哗然。而那些车手能听见的，只是从身边不断穿梭而过的巨大风声。
飞。
真的觉得自己是在飞了。
李微展鼻子一酸，真想大声地哭出来。
这是他和辛尔森以前最喜欢跑的赛道。他每次都跑不过森。吵架的时候，辛尔森都会挑衅地说：“FUCK。有种去跑A3啊，你跑赢我我给你跪下。”
李微展有种，可他就是跑不过森。
记得以前他载着辛尔森在A3上跑了一次，就是骑的这辆机车。
跑到第二个盘山口时，辛尔森冒然摘下头盔，金色的短发在风中直直朝后拉伸，张开双臂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呼吸，风灌进喉咙，有一种窒息的涩痛。李微展透过头盔的透明挡幕，在车镜里看见第一次这样陶醉着的辛尔森，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他开玩笑地隔着头盔喊：“森，你现在的造型很像家里那只美丽的…马桶刷！”
他以为森会像以前那样立即狠狠点他的笑穴让他把车开得七扭八歪。可是辛尔森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是睁开宝石蓝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夜空缓缓移动的星，轻轻地说：“Wair（辛尔森对李微展的爱称。），我觉得自己是在飞了。”
不知道那时的语气，怎么那么悲伤。就像要离别的愁绪。
森。我还想再和你一起跑一次A3呢，你怎么就不在我身边了。
可是森。我还是想要赢一次。
一次就好。
李微展加大了马力，银色的哈雷像一匹勇猛的角马。在月光下嘶鸣咆哮，在回环的赛道上留下一抹抹悲伤绝美的身姿。
“倒像是李微展一个人的独舞呢。”
希拉•歇尔坐在Voice地下室的一把RIVA，【注释：③RIVA】的白色镂空漆椅。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肘搁在扶手上，手轻支着下颌，盯着大厅的显示器上，李微展疯狂地飚车，以为不明地笑了。“道，该你上场了。”
他盯着燃烧般火红的机车不断加速，与李微展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距离。他那层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黑夜里，在这条被LED路灯照亮的攀上公路上，两匹脱了缰的“野马”疯狂地奔跑着。一抹火红一抹银冷互相追逐。
李微展时而瞅着车镜，恍惚间以为身后那个奋力紧跟的车手就是辛尔森。这个您头是可怕的。
不。他不可能是辛尔森。辛尔森是个内敛的人，绝不会开像红色这样颜色分明情感浓重的车子。
“700米”
地下室内显示屏上显示的终点距离在不断变小。
一阵机车轰鸣穿过李微展的银色头盔直击耳膜。火红的机车夹杂着风擦着他的车镜呼啸而过，立刻把他刷到了后面。
“400米”
为什么。我只是想赢一次。你真吝啬，只一次都不行麽。就算你不在了，森。一样会有新的人替你赢我。
求你让我忘记你，森。你知道，我现在。
有多痛苦麽。
李微展逐渐松了松油门。不会赢了。他想。
然而，本来速度极快的红色机车却以比李微展更慢的速度又落在他的后面。
越来越远
李微展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红色机车的车手在理李微展很远的地方停了车。背过身，用手将完好的制动器狠狠扯下，丢在一边。
李微展手中将刚拿到的300万美元的支票握的几乎皱烂。他提着银灰色的头盔安静的盯着对方。对方只是优雅地摘下头盔，并用力地甩着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的金发。
李微展一看到那张比在雨中更清晰的熟悉而陌生的脸全身几乎僵硬，“道Bile”（道Bile是李微展对道•格尔的爱称。）这样的在梦里曾重复过无数遍的名字几乎随口呼出。但最终没有。那样的亲切而自然的呼出，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在他离开的这些年早以成为了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奢望。他变了一些，觉得现在才是长大了呢。现在的他们都长大了，不在是18岁的少年了。变得陌生了。就现在这样，站的这样近，居然会觉得比梦里还要遥远飘渺难以触及。
低着头正专注地解着红色漆皮上衣外套的格尔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夹着刚刚展开的支票进入视线，一丝狡黠的笑意掠过嘴角。他抬起头，明朗地仰着嘴角，一脸干净的笑容：，看看李微展的脸，目光随即有回到支票上：“这个…什么意思。”可是却没有伸手去接。
“刚才故意输给我的吧。”李微展保持着僵硬的身体，极力保持平静。
“没有哦。”格尔掏出Zippo的打火机随意地用修剪齐整的拇指指甲来回拨弄盖子。声音也显得漫不经心。“制动器断掉了。”格尔用中指关节敲敲残破的失去半截制动的车子。
李微展瞥见不远处地上的制动器残片，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慌扯得太恶劣了。”收起支票，“算了。无所谓了。”李微展把转过身的动作放慢了半拍，接着说：“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
金发男人觉得有什么冰冷而锐利的东西，刺进心脏，而且毫不留情的反复□□，瞳孔也狠狠收缩数秒。
可是很快地恢复干净的微笑。“果然不记得我了。”
“记得。”李微展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说，声音里带些掩饰不住的沙哑。
同样僵直了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紧张。可笑的是，不是希望不要被认出来，相反，希望，极希望，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或许是下雨天的模乎使他认不出吧，现在，离得这么近也认不出么。
可是李微展只是停顿片刻，补充道：“雨天给我送过伞的是你吧。…谢谢。”
“哈？我只是送伞而已么？仅此而已？”道尔自嘲地瞥了撇嘴角。这个人松垮了。
李微展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迈开了步子。
是啊，仅此而已。当你五年前离开我时，我就开始怀疑，我还认识你么。
格尔的眼睛有些湿润，视线里李微展的被啫着的泪模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一片昏黄的光影里。
他向后依靠，松了松红色外衣里衬衫的领带，半依靠在红色的哈雷机车上，掏出一盒烟，靠近嘴边，用嘴叼出一支。侧偏着头，把烟头凑近手中拿的Zippo打火机。拇指轻轻拨开银质的盖子“叭”的一生，滑轮响动，带着微蓝的黄亮光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格尔习惯的用另一只手挡着火焰，仿佛，火焰会随时熄灭。直到烟头在升出几缕青烟后变得橙亮。
在路灯所找不到的地方，希拉•歇尔站在距离格尔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道•格尔一口接一口地呷着烟，灰得苍白的雾气几乎模乎了希拉的视线。
格尔只是安静地吸着烟，风吹得他略有凌乱的刘海投一小片阴影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行缓缓清泪滑过他年轻的脸颊，浸润右颊被雨伞划破的伤口，掉落地面。
水渍。蒸发。
还有痛。
注释：【①Harley Davidson】：1903年，William Harley和Davidson 三兄弟在密尔沃基创建了的Harley-Davidson Motor Company--哈雷戴维森机车公司。哈雷机车在全球拥有无数的车迷，它也曾一度成为披头士的标志性装备，在中世纪，具有骑士精神这样的说法。
【②巴勒莫】：意大利西西里的首府，在意大利像□□样的组织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它们区别于在不同的地区。直到20世纪50年代，意大利□□还主要集中在田园乡下，但自那以后便传播到了城市，且随后变为集中了毒品、□□的更具国际性的组织，其中西西里的巴勒莫是最为著名□□分布城市。
【③RIVA】：皇家壹号全球国际品牌家具系列之一RIVA，原产地意大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话 Harley（哈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