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步步生莲 ...
-
刀光一闪,人头已旋在半空,撒下几点血,烛光下,那血闪着珊瑚珠般的颜色。。。
落地之后,那人头,一路滚着,到我的脚边,面孔向上。。。我坐在原位,低下头,看着,他。。。现在已经算是它了,它一时并未全死,五官竟不停的痉癴着,须眉皆动。。。那嘴不停开合,那眼。。。已没有了光彩。。。一片灰暗,若一汪死水。。。
黯淡。。。
这难道就是死亡?。。。我拿起面前的金樽,用朝服的袍袖遮住自己的脸,一饮而尽。。。
冷笑噙在嘴角。。。
死得好!谁让它竟妄想重翻那十五年前秦世昌一门判国诛族的大案?八百三十一条人命!个个剐刑!
传说,连出世未及三个月的秦门幼子,也被剐了七七四十九刀后,才停了哭声!非剐刑高手而不能也。。。
先皇坐稳江山之后最为得意的杰作!
传说,那掩瑕宫里,每到三更后,就会有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
唯一活着的,只有秦家长女,闺名不得而知,只依稀听说,先皇特地下诣免其一死,命她穿了底上镂着七瓣莲花的银制绣鞋,用牛筋牵系在良驹之后,与其同族一道,一路步行至午门,当年曾观过刑的官员私下跟我说,最让人惊异的是,那镂空银鞋行来的足迹竟是盛开的莲花,朵朵鲜红艳美,似真花般香气袭人,有好事者偷偷摸了摸那足迹,发现,把莲花染得那般鲜活的竟是血!。。。呵呵~我想,先皇一定暗自得意很久,好一个步步生莲!
这般风雅别制的刑罚,只有先皇才能想得出来吧。。。哦,当然,那银鞋内一定在莲花花蕊处各藏着一枚七棱的银针,不然,那血怎能把莲花染得如此均匀呢?
啊,其实那针并不用藏,谁又敢抗了先皇的诣呢?
当年那秦家长女号称是天下第一美女,我一直在心内遗憾着,不能在其风华正盛时见其一面。。。
就不知那秦家长女,在看了全族一个一个先被割舌。。。而后一刀一刀剐得直见了白骨以后才死,以后。。。去了哪里,听说是疯了,能不疯吗?秦家最后葬身之处才是我最欣赏先皇的地方,呵呵~食其族一块血肉,奖银一两,食两块者,奖银二两。。。食十块者,即赐黄金一两,若有官职者,连升三级。。。
据说,当时竟全京城所有的百姓都罢食它物,个个争了秦氏一族的血肉拿回家中,包了包子。。。
到最后,连带着血的白骨都给抢了个干净,以石臼捣成泥状,京城内外的狗都食了个饱!
天才。。。
呵呵~~乱臣贼子,自当是食其血肉,碎其白骨。。。怪只怪那秦世昌太过刚愎自用,所谓功高盖主,所谓鸟尽弓藏的道理都不懂?不灭他满门。。。灭谁?
想先皇一力要跟燕国和谈,朝中群臣无不称其英明神武,有道是,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即是可以谈和,又何必兵戎相见?唉,那秦世昌不听众人劝阻,自带了秦氏一门几百儿郎,还有自已统领的五万大军,抗旨出京!直杀到燕国的都城下方罢了手!口口声声还说什么,‘燕国其志不在和谈,乃是我夏国最福饶的那块番土?’还说什么,‘失了番土,我夏国即是失了根本,不出三五年即将国衰民弱,国将不国?’听听。。。听听。。。真是谤我朝纲,毁我先皇之英名,自不量力!!死得好!!!
不知不觉中,手中的金樽空了。。。
酒凉了。。。
一点一点的轻吮着,入口如刀割,嗯,这种场面很适合这种口感的酒,喝到嘴里是辣的,咽入喉中是痛的,滑入腹内是热的,眼前血红一片,舞姬们露出雪也似的肤,穿着朱红的舞衣,已罢歌停舞,齐齐的站着,若血红绸缎里包袱着的羊脂白玉屏风。
侍酒。。。
却也别有一番风致。。。
掩瑕宫的夜真是有点冷,虽灯火通明着,明珠亦在壁上闪着华光,可还是有丝寒意。
眼前竟有些迷蒙,我眯起眼睛,摇摇沉重的头,那些绮罗香浸,那些云鬓花颜,竟都慢慢得变了样子,都变成了同一张脸,模糊不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