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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渡难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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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麻烦。
孔元绮先让魏娟扶着凝云走出门,自己小心翼翼避开地上散落一地的陶瓷碎片与血迹,走到床边看着祝以晴,轻声喊道:“三姑娘。你醒着吗?”
这时,祝以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孔元绮的眼神里透露着悲哀:“元绮,是你来了吗?”
“对。是我来了。”
“救救我……”祝以晴尽最大的力气支起身子,“谢平英他不是个东……”
显然,祝以晴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本就肿胀的眼睛此时睁开了些,指着地上躺平的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姑娘,你听我说。自我判断,那谢平英凶多吉少。而你与他共处一夜,定是会被喊去盘问调查。”孔元绮蹲下身,直视眼前的人,“我需要你好好回想,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以晴双手握成拳头,浑身颤抖不已:“昨晚谢平英喝醉了,因为他记恨曾经对谢平远做的事,所以对我拳打脚踢。之后我便昏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顺着孔元绮指的方向,祝以晴答道:“刀、刀是我的。但我没杀他。”
还不等自己接话,孔元绮便见谢家老爷急冲冲到了房里,望着地上的谢平英嚎啕大哭:“平英!我的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而随后跟来的谢夫人直接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这个毒妇!害了我小儿子不够,还要害我大儿子!”谢洪才站起身,冲到祝以晴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我要送你去见官!我要让你人头落地!”
一旁的孔元绮立马上前推开谢洪才,把祝以晴护在身后:“谢老爷,请官来调查没问题。只是您动手伤人,还破坏了凶案现场,想必离缉拿凶手的目标又远了一步。”
“你是谁?敢在我谢府大呼小叫?”
“我是祝三姑娘的密友。不过是来恭贺她新婚而已。”
“恭贺新婚?你看看现在这个房间有半点喜事的样儿吗?”谢洪才转身对管家开口,“去请马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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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祝府。
祝安国惊讶不已,以至于打碎了自己最爱的玉石。
一旁的齐氏焦急到团团转,最终跑到祝老太太那儿去求法子。
“这事儿我去找找李老太太,问问她能不能动点关系让晴儿恢复清白。”祝老太太看向祝安国,“你也去找找生意上的朋友,请一个好状师为晴儿打官司。”
沉默了许久的祝安国终于开了口:“怎么打?人赃俱获,她与谢平英共度一晚,怎么打?这晴丫头本就不愿意嫁进谢府,是我逼她的。好了,现下这丫头竟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祝老太太眉头一蹙,“怎么?你觉得这人是晴丫头杀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守夜的丫鬟没见新房进出过人,除了她还有谁?”祝安国怒气冲天,用手一拍桌面,“谢府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丫头不再是祝府的人。”
“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毕竟晴儿她……”齐氏想要为自己的女儿辩解几句。
“怎么说话?是她先不顾祝家颜面,杀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就别怪我祝家对她无情!”祝安国觉得自己已经被怒火点燃了,“可惜了我那笔大生意,谢老爷定是不会再跟我合作了!”
一时间,屋里充斥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抱怨声,乱七八糟奏出一首难听的乐章。
祝老太太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哭了。年纪大了,见的东西多了,自然而然就对很多事物少了感知。
可今天这事却是令她早已不敏感的情绪产生了波动。
她心疼那为家族牺牲的孙女。同时也对自己儿子的冷血感到绝望。
老太太站起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慢悠悠走出了大门,走进卧房里躺下,眼角滑过一滴泪。
祖母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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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昏庸无能的马知县带着醉意前来。望着地上早已没了呼吸的谢平英,很快便下令把祝以晴抓了起来。
凝云带来了祝安国的意思,当场令孔元绮做出要为祝以晴打官司的想法。
她坐在烛火前研磨,动笔写了一篇逻辑满分的状纸,待第二天清晨,便喊上凝云与魏娟到县衙击鼓鸣冤。
望着公堂上打着哈欠的马知县,孔元绮明白自己要靠这位昏官救祝以晴出来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在马知县拒绝受理这件案子时,孔元绮的另一份状纸早已靠孙瀚文递到了之前那位张知府手里。
与此同时,她又给远在翰林院的梁奕写了一封信。内容不多,只直白写上了“祝以晴有难”几个字。
只是始终没等来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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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认为谢平英之死是源于醉酒后的滑倒,导致刀尖刺入胸口而死?”张知府坐在公堂上,看向跪着的孔元绮。
“是的。除此之外,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情形发生。当时,祝以晴因谢平英的暴打而晕了过去。试问,如若真是祝以晴下的手,她又为何不想着逃跑?非要等第二天清晨有人进屋后才佯装醒来?”
孔元绮指了指桌上的陶瓷碎片:“知府大人,您可以看一看那块陶瓷碎片。这是我在祝以晴与谢平英的新房里找到的。它在床底下安静放着,同时能与现场破碎的瓷器拼为一体。很明显,这便是当日打碎的。”
随后,她又指向谢平英鞋底的凹痕:“死者鞋底这块凹痕与那块碎片形状一致。也就是说,死者谢平英踩在这块碎片上摔倒了,往前倒下时,落在了被卡在地面、同时刀尖向上的刀上。刀尖戳入心脏,一击致命。”
“大人可以看一看衙门现场勘察的说明。地上有明显划痕,与这块碎片造成的痕迹几乎一模一样。而小刀的刀柄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也一致。”
说完,孔元绮的额角渗出了汗珠。这是她第一回做这样的事儿。前一夜几乎没有睡着,靠着写下来的论证稿件背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有了今天的发挥。
她不敢抬头,担心自己的论证会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得到好结果。
大约过去了两个时辰。张知府和马知县双双出现在公堂上,宣布了关于谢平英凶案的最终结果。
“本官现在宣布关于谢平英被杀一案的最终结果。由于现场证据不足以支持案件为谋杀,所以祝以晴无罪释放。”
随着惊堂木一声落下,孔元绮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总算是不枉费自己这些日子对现场证据的研究与调查。她看向一旁的祝以晴,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庞上露出了熟悉的微笑。
“没事了,三姑娘。”孔元绮朝她笑了笑,“可以回家了。”
一旁的凝云和魏娟也围了过来,看着受尽苦难的祝以晴,两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走出衙门时,四人看见祝安国与齐氏站在门口。齐氏一见到祝以晴便要上前去拥抱,却被一旁的祝安国拦下。
“还不快过来!”祝安国没有好脸色冲祝以晴喊,“丢人现眼!过来上车,我送你回谢府。”
“我不会跟你走。”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我祝以晴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哪怕是夫君已经死了。那我也是谢家的寡妇!”祝以晴把心一狠,直视祝安国不可思议的神情,“是您说的,我已经不是祝家的人了。”
说完,祝以晴转身朝右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四个人停在谢府大门前,孔元绮语气里带着担忧:“三姑娘,你要回去吗?谢洪才不会服从这个审判结果,定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我已经不怕了。”祝以晴笑了笑,“不过就是把我这个寡妇扔到某个偏远的庄子去。我巴不得这样,这样还自由些。这里哪儿都是牢笼,祝家和谢家都一个样儿。”
话音刚落,谢府大门敞开,谢洪才走了出来,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情愿:“回府吧。”
意外于谢洪才的举动,孔元绮交代凝云一定要替祝以晴看好身边的每一件事。之后,两个人便回到了客栈,准备启程回莲城县。
而再次见到祝以晴便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当时,莲城县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商品交流大会。当地的商人都靠着这场节日拉拢关系,谢家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正巧锦水城的米粮大户崔旺的夫人刘氏生辰就在大会开幕当天,作为主办人的崔旺便以此为开头,邀请各路亲朋好友来参加刘氏生辰宴会。
祝以晴以谢家长媳身份,跟最谢洪才等人来到崔府庆贺。趁空便溜出来到棺材铺找孔元绮和魏娟说话。
三人说的正起劲,门外却唰唰唰站了十几个彪形大汉,把棺材铺大门给堵死了。
见状,孔元绮心里一惊,脑海里划过许多想法,最靠前的便是与唐熠一同沦为逃犯的罪行。
只听为首的人走进棺材铺,开口问道:“请问哪一位是孔元绮姑娘?我家主子想请孔姑娘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