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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木凳       ...

  •   小木凳

      回到楼下,两孩子各自把空袋子卷好,小杰附耳对一一说:“我做完家里的事就把钱带过来,给你保管。”

      一一高兴地点头说:“好。”

      小得时候不懂为什么会高兴,大了以后他才明白是因为信任。

      “还有,记得洗澡哦。”小杰又叮嘱一句。

      男孩子总要糙点,爱干净细心是大多数女生的天性。

      “知道了,”一一应了声,“真啰嗦。”

      一身的汗水,一一也会觉得不舒服会冲个澡,不冲也不行,覃娉婷在家就会骂他。自个不算爱干净,但总有人在他耳边叨叨,洗澡,洗澡,洗澡,慢慢就成了习惯。

      等小杰进了隔壁楼梯,他忽然记起要找那个小木凳,在垃圾桶边寻了一圈,没找到。覃娉婷嫌凳子难看,丢了两回在楼道边,都被他捡了回来。早晨出门的时候,看了楼道边没有。

      他有些失望的上了三楼用钥匙转了几下打开了门,把卷好的蛇皮袋和黄色包包刚搁在柜子里,听见对面家里的老挂钟敲响了十一点。

      覃娉婷旗袍裹身口红鲜艳背着还算精致的小包从房间细步出来,一见他,眉头紧皱:“哎呀,脏兮兮的,快去洗澡,到外面可千万别说你是我儿子。”

      覃娉婷二十岁生了覃一,如今也才二十六岁的花季,说她美不过分,典型的江南女子形态,个头不高也不矮,1.61cm,凹凸有致,瓜子脸,桃心唇,这两点一一完美的遗传了下来。眼尾微微上挑,加上波浪长发,算是个狐媚型的长相。

      父母家里条件还不错,老家正宗的江南水乡之地,十七岁为了跟个男人在一起,不顾父母反对,断绝关系,不远千里跟男人来到了瑶城生活。谁知没两年,那男人有次与人起争执,失手打死了人,判了六年,出来得知覃娉婷生了孩子,名声也乱七八糟,闹了两个月便伤心的走了。

      那男人没坐牢之前,覃娉婷跟着他过了两年衣食无忧的日子,加上年少在父母家娇气成性,惯下了这身娇肉贵的毛病。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经过的男人不少,却没一个真心愿意娶她回家的男人。

      她是要面子的人,当初从娘家走得时候放了狠话,没过好就不回去。多年过去,日子不但没好,就连养个儿子都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喂到了六岁。

      她每天除了打牌就是找男人,艳名在外,在牌桌上找的男人,真心都在麻将里。

      覃一两岁之前,至少没饿过,那时他那个不知名的父亲把母子俩养得还行,后来正室知晓,男人抛下母子俩,从此开始了要么喂蚊子要么喂猪式的养着覃一的生活。

      一一整天在外面淘,皮肤不算黑,挺有肉感,丢在水里洗过一翻,顶个天然卷非常可爱。

      他每天的饭,得看覃娉婷最近是赢了还是输了,输了覃一啃几个馒头配水过个几天,赢了就能给个五块十块,最大方的时候给过五十块,就那么一次。

      一一跟他妈的习性完全不同,抠门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覃娉婷冷漠嘴臭,年轻时一脑袋的浆糊,当初要不是她异想天开想转正,上门去找那位正室大闹,也没那么快被男人抛弃。左邻右舍的女人们管不住自家的男人对她垂涎三尺,便把怨气撒在她身上,明里暗里地骂她,孤立她儿子覃一是最直接表达不满的方式。直到文杰三岁那年被舅舅收养,两个同样孤单的孩子就很自然的玩在一起。

      一一撇嘴“哦”了声,去阳台拿撑衣杆把毛巾和衣服收了下来,转身覃娉婷就不在了。

      他赶紧把黄色包包拿了出来,把钱取出,趴在客厅老木沙发的下面,掀起一块松了的木板,把装了钱的油纸袋拿了出来,在今天的钱里抽出一块把剩下的放进了袋子里,折好重新搁在木板下面。

      洗好澡,把自己的衣服涂上肥皂用小手随便洗了洗,顶着光溜溜的小屁屁和滴水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去阳台晾衣服。

      从三岁时就自己洗衣服,去年学会了煮面条,这会儿又饿了,他去厨房煮面条吃,没个小凳子,他就搬了个椅子垫脚,椅子又高了,便跪在椅子上。水烧开了,拿面条时才发现家里没面条,关掉火,穿个三角短裤唏哩呼噜地跑下去买面条。这个样子非常可爱的,跑得时候厚厚的卷毛一动一动的像个洋娃娃。

      他一般都在斜对面那家幸福批发部买,因为近。

      他住得这条五米宽的胡同里,被路分开的两边住着不同阶层的人。一一这边都是比较穷的,其实老早也不算穷,都是有单位的小康之家,后来单位解散,慢慢的大部分人就真穷了。

      对面并排的个体单独楼房里住得都是比较富裕的家庭,那些楼房是他们自己建造的,还有花园。

      一一到了幸福副食品批发店,站在柜台下,亮声喊道:“李奶奶,我要面条。”

      “一一来了,又自己煮面吃呢?”李奶奶手摇蒲扇,和蔼可亲的。

      “记我妈账上,她没来结的话,奶奶您就告诉我。”一一心思可不比覃娉婷,一般他都不花自己的钱,如果一个月都没结的话,他就到她打牌的地方去闹去要钱,再还给李奶奶。

      李奶奶笑着说:“好嘞,乖孩子。”

      一一身上一个月花不了几个钱,覃娉婷自己经常让一一给买东西赊账。覃娉婷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管儿子,只要有钱一般都会结账,没有就拖欠些日子。

      拿好东西转身时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木凳,不远处的路中间四五个跟他上下差不多的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在玩那把凳子,比谁摔得响。一一不同意了,敞着肚子跑过去直接从一个小胖姑娘手里抢了过凳子,“这是我的。”

      “……不要脸,这是我们早上捡的,就是我们的,还回来。”抢得太突然,头戴大红花的姑娘反应了下才吼道。

      一一想了想,好像人家也没说错,但是他们摔凳子就会被摔坏了,以后他就没得用了。他想了想,以商量的口吻说:“你们反正不要它,把它给我好不好?”

      “不行,凭什么给你?她们都说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才不给你。”姑娘口无遮拦道。

      一一二话没说推了一把那小姑娘,姑娘咕咚坐到了地上,怔愣一秒,立刻张大嘴哭了起来。她身旁一位个子挺高的男孩是她哥哥,见妹妹一哭,上前也推了覃一两下,顿时人、面条和小木凳哐当落地。

      覃一快速爬了起来,抱起凳子和面条就要跑,谁知那个女孩哭着说:“那凳子是我的,哥哥,不能给他。”

      好吧,个高的男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胳膊顺手一拽把凳子抢了过来。

      那一一不同意,心想,骂我野种行,我推你一下算打平,抢我凳子就不行。

      快速把面条撂地上,虎里虎气地去抢凳子,没多久,穿着三角短裤的他就被四个男孩围攻,死抱着凳子只有被打的份,卷毛被扯得跟个炸毛小泰迪似的。终于寻了个机会突出重围,谁知那几人还不放过,边追边嘴里起哄:“覃一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覃娉婷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没几步又被包抄,这回他不让了,事实上让与不让,他也打不过,但他一向认为自己有超能力,鼓着全身力量攥紧拳头,凳子一挥出去把一个男孩的额头打出血了,只听那男孩哭哭唧唧地往家走。

      “妈妈,妈妈,我被覃一打出血了,我要死了。”

      另两个男孩一边一个像抓犯人一样架着覃一胳膊,个高的在前面玩他头发,他就用脚踢,个子比人小,腿也比人短,踢不着。个高的孩子把他三角短裤一脱,顶在食指转着玩,忽地往旁边一扔,笑他,“哈哈,这小鸟挺好玩的。”

      一一费力挣扎,甩掉一只胳膊,对后面的男孩拍了一巴掌,那男孩比他壮实略高,没让他跑掉,还一使劲把人按压跪在地上。

      “你们是男子汉吗?”一一被玩得恼羞成怒。

      此刻,他光溜溜的身体闯进了一位穿着雪白衬衫,西装短裤,黑皮鞋白袜子就差没寄个领结的男孩眼里。个子很高,一眼看不出年龄,看第二眼时脸上能看出是位尚在稚嫩期的十来岁少年。他手里拎着块吃了一半的小蛋糕,余光瞟了一眼,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完全没有要打抱不平的意思,无视般缓缓地经过了他们。

      “放开我。他妈的钱真少,你自己没有小jiji啊?”大点的男孩叫钱升多,比覃一大一岁,他正扯着对方的小jiji玩弄。

      那个走过的白衫少年忽地停住了脚步,往这看了一眼,只见光溜溜的小脏鬼也不求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小孩子打架闹着玩很正常,他也经常和温庆学兄弟俩打闹。

      “钱真少,你家老钱也在外面找小三,人家说你是不是他儿子还不一定呢,哈哈……”一一这一番逻辑混乱的话,钱升多自然也在听得懂与听不懂之间,总归了解是一句骂人的话。

      白衫少年听了,无言摇头。这孩子莫不是缺心眼?这个时候不认输就只有找打的份。

      果然一一被钱升多打了一巴掌。

      一一还是没有哭,他跟钱升多经常碰一下撞一下,吵架常有。

      钱升多心生鬼意,抓起水泥路上的沙子,来揉搓一一的小家伙,一一开始胀红着脸忍着,后面忍不住哼了两声。

      干哭了两声戛然而止,对着钱升多的脸拉了把尿,笑得那可叫一个嘚瑟,“哈哈,老子的尿甜不甜啊?”

      抓他的两个小男生也忍不住笑了。

      白衫少年前进了两步,听见哭声,忽又停顿,见状,露出一抹浅笑。

      这小家伙应该不用帮忙。

      “……艹,你他嘛的覃一,今天不把小鸟扯成我爸爸那样的大鸟,我就不姓钱。”钱升多抹掉脸上的尿液,刚刚他只觉跟覃一闹着玩,这会儿他就有点真生气,眼睛瞪着覃一骂道。

      此时正在家滋滋喝着小酒的老钱突觉蛋疼。

      覃一像条烈猫一样咬啊蹦啊踢啊滋溜一下挣脱一瞬的束缚,还没开跑又是被钱升多抓住的命运,把他按在地上。

      一一嘴里骂骂咧咧道:“有本事一对一,你打得过我么?”

      脑袋正在琢磨的一一,暗自腹诽,等我长大了,看不把你个钱真少打个狗吃屎。

      钱升多的妹妹正在上岸看热闹,“哼,傻子才跟你一……”

      “一对一,我一只手就能打赢你。”钱升多抢过妹妹的话。

      一一从挨打的拔冗中伸出一根手指:“那就一对一,输了算我倒霉。”

      “哥,你是不是傻?”女孩的嗓子又亮了。

      钱升多马上改口:“挨打还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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