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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歌阑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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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科抓着门环扣响了门,邦~邦邦~邦有节奏的敲了四下,便有个模样清秀的小厮来开了门,吱呀一声拉开,见吴世科背后还有人便立刻说:“刘老爷快请进”吴世科一行三人便进了这梦回阁。
这小厮看样子对吴大哥很熟悉,进了这片小天地后尚如意才正式打量起这盛名在外歌阑楼,这里虽然仅仅是歌阑楼里一个小小的梦回阁,修得也是气派极了。
正值盛夏,却一点蝉声都听不到,水塘清幽,莲花满池,这歌阑楼大园套小院,小院内几个八卦亭布于其间,竟然还有个小回廊贯通,水塘旁栽了些子垂柳,微风一过柳条晃动的让人看不真切。
他们三人走过了梦回阁的回廊,进了那座装饰得极致奢华的小二楼,三人分别下塌,小厮便端上了洗手的水盆子,尚如意好歹是皇城贵女对这些服务享受得习惯,倒是祁睿封一脸茫然,虽然是边疆大吏的刺史公子,但在军营多年早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面对这些虚浮的事情到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尚如意重生后性子也较前世有了些不同,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这人一副憨样就有心逗逗他。
她起身飞步上前迅速抓住他的手就摁在那铜制的水盆子里,激起一片水花,俩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摁在盆底还沾了几片花瓣。
早上比武时俩人交手肉碰肉都没事,但这会在歌阑楼这场合的氛围环境加持下,祁睿封被女人碰到手内心还是多了几分绮思。
尤其是当尚如意的手摁着他手背时,他能感受到她手掌还是软的,掌上因为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背,心里瞬时酥酥麻麻,他似乎闻到了尚如意靠近他时飘过的一股药香。
但马上他就回过神“大侄子这是来帮祁叔洗手啊,你祁叔我还年轻,自己能行”脸不红心不跳的抽回了手自己在水盆子里洗,耳朵根泛起的桃红出卖了他。
作为宇宙级直男,他心里想的并不是自己被调戏,而是觉着这莽女如此好身手手上的茧子却也不多,她要是练武再勤勉点,不出两年就是大卫第一了,就连大将军都不是她的对手。
见他迅速抽回手尚如意也不恼,她有原则的很,没有调戏成功就不调戏了,她脱了鞋一条腿屈踩在榻上另一条腿搭在屈起的腿上晃悠,好不自得。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雅间,布置得得极为奢华,绒毯铺地,檀色细葛布幔帐垂下绕挂着三张软塌,多宝阁上珍品琳琅满目,其间还有整块的羊脂玉雕成的观音手,用檀木做底放在架上,光是这个东西都价值连城。
尚如意和祁睿封刚才这点暗涌,他二人不觉得有什么,旁边的吴世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吴世科心想如意果然是喜欢美男子,义父派来那么多男人她就看上这一个,还说什么给祁睿封塞个妾以后再退婚这种话,他看离实现义父抱孙子的愿望不算远了,端起茶盏看着他们俩眼睛里露出一嘴姨母笑。
尚如意瞟了一眼吴世科那一脸暧昧的笑,心想吴大哥这是又误会了,算了不再解释,今天的任务是要给祁叔挑个妾。
“玉歌姑娘进门子了”小厮站在门口报了声,就见一清濯美人西子捧心状款款走近众人,她颔首行礼“刘爷好,各位爷好”声音清爽脆嫩如山间泉溪流淌,让尚如意和祁睿封都愣了一下神。
吴世科进入歌阑楼后,鸨母就派人通知了玉歌,但玉歌今天旧疾又犯,心阵阵发疼不愿见客,于是拖了拖时间搓磨半晌不得不去应了,刘爷的局她不去也得去。
她西施捧心似的在内室里走了一圈,在衣柜里叠放的衣物里头挑了月白底宽斓边褙子,湖蓝色长月华裙换上,披了件月笼纱。让侍女给她盘莲花冠在头上,脸颊两侧散了些柔顺的乌发,面上施了极淡的胭脂水粉,又抹在脖颈手腕两处各擦了香膏,鼻尖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她看了看镜,里面那人一副淡妆病西施的样子惹人怜爱。
尚如意自己是个“铁血真汉子”,见到这种病弱花娇的女娃就心生怜爱,自然是多看了两眼,收回眼光后随即瞥了一眼祁睿封,见他眼都直了心里笑他是只童子鸡。
虽然现在尚如意是个少女,可前生她也是吃过肉的,自然心里踏实坦然妥帖。
“刘哥,让这玉歌姑娘陪祁叔”尚如意开口向吴世科要人,目光在玉歌身上脸上扫过一圈后,再看向祁睿封还是那一脸呆样,心里不由得好笑。
吴世科看了一眼玉歌道“那今天玉歌你就得好好陪祁爷了”,听罢玉歌便软绵绵地走向祁睿封,福了福身“奴玉歌今儿侍奉爷”,然后软嫩的小腰一弯便坐在祁睿封身旁的塌上。
她在祁睿封身旁低着头轻柔地坐下倚着他健美的躯体,脸颊两侧未绾至头顶的发如流水一般沿肩侧滑下。
面如莲花,又有种说不出的冷淡清贵,因为肩膀瘦削,又穿得素雅干净,竟有种伶仃荏苒之感。
她这一身清丽若仙的打扮与气质在这样的地方,既格格不入,又显得可怜,的确叫人眼前一亮。
也怪不得祁睿封被这清丽娇媚的病西施迷呆了,他家里除了那擀面杖打天下的异族老娘,也就几个牛高马大的仆人大姐。
家里兄弟三人也没有姐姐妹妹,中了武状元后便是直接去了尚家军天天和男人混迹,这次难得遇见他一直心念想求的温柔娇姝,怎么能不惊呆,就他还想假装风流浪子让尚如意自己知难而退,哪知刚上来就暴露了童子鸡本性。
吴世科见状在心里摇了摇头,瞥看了一眼小厮,小厮拍拍手让琵琶女歌女舞女从狭窄的楼道上来,自门而入,琵琶女坐在窗侧开始调弦。
尚如意见祁睿封盯着玉歌便知道,今天这妾怕是一次就挑中了,便认真看起了歌舞,不再管他。
弹琵琶的姑娘唱起了江南小曲,吴侬软语,纤手拨弹,尚如意虽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但也能从这温柔婉转的歌声里听到那郎情妾意,拨弹唱完,她不由得鼓掌喝彩“赏”,撒出一把碎银子
此时有个穿着檀色织金褙子的妇人突然进门走向吴世科,动作很匆忙,靠着他耳语几下,便见吴世科脸色微动,挥挥手指让她离去,抬眼见尚如意在看他便道“没什么事,咱们继续”
她和吴大哥一起长大熟稔得很,这个表情不像是什么好事“吴大哥,如意能帮上忙吗?”“无碍,回家再说。”她也不再多问,她这大哥秘密多。
祁睿封并未没注意到这些插曲,他此时和玉歌聊得兴起,他这人是个武将,舞刀弄枪是他活命的本事,但他内心又喜欢诗词歌赋这种文人墨客的当家板子,在军营里也无人可聊这些,今日遇见这美貌娇柔的花姐儿本就喜欢,聊了几句发现对方竟然可以在诗词上同自己聊到一起,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青楼花姐儿过得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日子,玉歌在歌阑楼也几年时,见过各色人等,拿捏他这童子鸡可是太容易了。
她看他这副样子,在心中冷笑,虽然是刘爷带来的朋友不过就是个来花街花钱买情的蠢货,家中的主母不好好去呵护,一大早就来花街撒银子,不知所谓的东西。
玉歌不喜欢男子,却得靠男子活,也是世道可悲。
她面上却依旧一副娇弱懂礼的笑,这笑如春花烂漫,把祁睿封心里刚才对尚如意那点绮思都吞没了。
吴世科随手搂着一个花姐儿看歌舞,这流畅的动作让尚如意打消了问他喜欢不喜欢翠翠这事儿。
为了不让被发现自己是女人,她点了个名叫水歌的姑娘陪自己喝酒,三下五除二便喝醉了水歌。
她酒量好是因为薛凝香为了培养她的耐毒性常年让她泡药澡,这一来二去的,毒耐不耐不知道,酒是耐了。
前生她娶了裴沁之后带着新夫去边关探望尚金鹏时,喝倒了他那一片将军,还差点误了事。
这两男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她的酒量,祁睿封为了在玉歌面前显示自己男子气概,便不自量力的和她拼起酒来。
吴世科见她喝太猛便教她划酒拳,不教还好,教会以后喝的更猛。不到一个时辰,二男双双被击倒,而祁睿封今天第二次被尚如意打败,心中男儿泪狂流。
花街职业从业人员玉歌也被尚如意惊呆“爷真是好酒量,奴万分佩服”,这俩男人已经醉倒尚如意没有喝尽兴于是一把握住玉歌的手腕准备让她陪自己喝两杯,但又立刻松开她手腕反手给她搭了脉。
尚如意跟着神仙手薛凝香学武也学医,只是跟武比起来,医要差一些,但也比很多郎中要强上许多。
她刚才一握这玉歌的手腕便感觉脉象不对,搭完脉后“玉歌姑娘,你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吧,可曾找过郎中?这是富贵病,你得好生养着,去找药铺配一副人参养荣丸,普通人参就可以无需百年老参,长期吃着就不会发病能缓解你这痛苦,快点回去休息,这几天不可累着。赏钱不会少你的,我这有几粒春芳丹你可以先吃着,这里大概是20丸你一天吃一丸,能调节身体状态还能减轻疼痛,只是这春芳丹不能长期吃,我也不便多给你”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玉歌。
玉歌见她搭脉时态度诚恳无一点轻薄之意,又善心送方送药心中微动,伸手接过了瓷瓶,偷偷细看了一眼尚如意不由得悄悄红了脸,这“公子”人俊俏心也善“奴玉歌谢过爷,敢问爷怎么称呼”。
“单姓刘,表字沙岭,秦云起岭树,胡雁飞沙洲的沙岭。”吴大哥在这里姓刘,那自己也得姓刘,她便信口胡诌一个表字。
这公子姓刘,应该是刘爷的本家妹妹,刘沙岭,玉歌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她有点期待下次刘爷来的时候能再带这位刘沙岭“公子”来,再见一面自己肯定给她弹唱一支曲儿。
谁能想到尚如意自作主张准备给祁睿封的妾室对她“芳心暗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