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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是被领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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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怪物，一个住在我身体里面随时准备把我取而代之；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怪物。
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我十七岁那年。
就像个魔咒一样，他的每次出现都必定或多或少会给我带来一些困扰和麻烦。
暴戾，残忍，嗜血。那些一切形容恶毒狠厉的腌臜词语都像是他的专属代名词一样。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渺小的跟个蝼蚁一般。
就好似他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只要凡事有什么不顺他心的，不管是人还是事他都会想尽办法消灭和催毁。
“刚开始我对他不了解，也完全不知道我自己身体里有这么一个怪物存在。可后来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终于发现了他。
他说他叫白绝。医生说他是隐藏在我身体里面的一个亚人格。
而亚人格的危险程度完全可以让人死亡。
在心理学术语里亚人格又叫双重人格。
他的出现被医生说是，我的身体为了保护自我而分离出的防御方式。
他会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突然殴打某个让他看不顺眼的同学让我苏醒过来收拾烂摊子，也会趁我睡着的时候画个奇丑无比的烟熏妆偷偷溜去酒吧玩，等我醒来看到周围一堆陌生人只能一脸尴尬…”
白星野解释了很久白星禾也听了很久。直到听到最后，白星野那边讲完了，白星禾都感觉自己脑袋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转过弯来。
于是白星禾站在原地沉默半天。
“所以…那天的那个事都是……”白星禾有些混乱的在脑海里搜刮着亚人格的名字，眉头紧皱拳头微握。
“白绝。”白星野替白星禾说出了这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名字。
白星禾坐在床上双手十指紧扣，掌心相对，他张口又闭嘴的样子就差把欲言又止四个字写脸上了。
因为他实在是想望着白星野的脸，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什么东西，他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什么双重人格，亚人格白绝的。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白星禾真的特别不相信白星野的这个解释，也完全不敢相信。
可现在这个情况又是让他不相信不行。
是啊，只有这样的解释白星野之前的那些种种反常才能解释的清啊。
莫名其妙的打架，在酒吧喝的烂醉，还有…
白星禾突然又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都两年了，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过？”白星禾嗓子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一样，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心疼还是生气。
心疼白星野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和那个怪物抗争了两年，生气他为什么什么都没跟自己说过。
他应该很辛苦吧。
每次出事爸妈失望看向他的眼神，和自己责怪的语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他才会在这短短几年内行事风格判若两人。
白星禾揉了揉自己微微发酸的眼睛，心里顿时释怀了不少。
他向站在自己面前一直忐忑不安扣大拇指的白星野伸手。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喜欢扣大拇指。
白星禾不禁感觉自己有些恍如隔世一般。
白星野低着头看见自己视线里突然伸进一只手，他有些不解又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般。
他抬头看向了白星禾。
“你…”白星野欲言又止。
看着他一副大脑当机的模样，白星禾抿了抿嘴随即用手抓住了他的大拇指。
白星禾有些开玩笑的说道：“别扣啦，再扣指甲就没了。”
白星野看着白星禾的脸渐渐和自己记忆中的重叠。
他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白星禾也是对自己这么开玩笑的。
记忆中的笑容，印象里的语气好像好久都没出现了。
想着想着白星野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就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一般，眼尾眼瞅着就越来越红。
“哥…”
白星野语气中带着些颤音，嘴角向下微抿着。
“哎。”
等白星禾答应完之后，白星野又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嘛？”白星禾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话想说，于是便松开了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我…你…”白星野断断续续也不知道要说个啥，白星禾听的一脸茫然。
好在断断续续他也终于把话给说全了。
“哥…你可以抱抱我吗？”
“就一下好不好。”
白星野话语里字字句句都像是充满了恳求。
眼睛已经从刚刚眼尾的泛红从而演变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原来是要抱抱啊。
白星禾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他是还有什么秘密藏着掖着没告诉自己呢。
白星野话一说完白星禾果断就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兄弟之间的拥抱。
直到把白星野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才发现，原来他又长高了，甚至于现在和他肩对肩脑袋也比自己高出不少。
肩膀也挺宽，就是看起来太瘦了。
原来我弟弟现在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啊，他发现自己好像因为工作原因错过了白星野许多。
他的生活；他的朋友；他的社交圈。
自己好像从没过问过。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只要平常白星野不来主动找他，他好像是从来没有找过白星野的。
怪不得生病都没告诉过自己。
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病换谁都难以启齿吧，更何况是一向不爱说话的他。
白星禾抱着抱着思绪就云游天外，等回来时不自觉的默默叹了口气。
而白星野抱着白星禾，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几近贪婪的吸食属于他哥哥的味道。
额角的青筋滚动的锁骨都无疑不提示着他必须得放手了。
待到他把脸上的泪痕通通都蹭到白星禾的衣服上，白星野才像个幼稚鬼一样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他。
白星禾扭头望向自己微微湿润的肩膀，再回过头盯着白星野“干干净净”的脸。
看了半天他只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而罪魁祸首白星野则抿着嘴巴，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打表情。
彼此对视半天不说话，笑到最后俩人都安静了。
白星禾抬了抬手轻轻搭上了白星野的脑袋，脸上满是心疼的神情。
“小野，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以前是哥哥不知道也不明白你的苦衷，骂过你还跟你说过几次重话，对不起。不过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和哥哥说好吗。
“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你要记得你还有个哥哥在这儿呢，天塌下来了有哥帮你顶着，不用怕啊。”白星禾的语气温柔且正经的不像话。
这句话一说完白星野顿时感觉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光芒，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突然一下又上来了。
颤抖的心和微微发酸的鼻翼，白星野觉得自己又要绷不住了。
“哥…”
“哎哎哎，不许再哭了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有泪不轻弹听见没有。”
“哥……”
白星野就像是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孜孜不倦的叫着他。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跑不了哈，你放心。”白星禾有些无奈的答应道。
“哥，谢谢你。”白星野果断又叫了一遍。
“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哥诶。”白星禾都快被他气笑了。
“就是因为你是我哥，所以才要更谢谢你。”
“谢谢你是我哥，感恩你是我哥。”
“别说了你，肉麻不肉麻啊。”白星禾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一身了。
“不，我就要说嘛。哥，谢谢你，哥，哥哥哥......”
—
为了不让爸妈发现白星野的反常，白星禾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其实主要是怕爸妈发现会担心。
他跟白星野保证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他去克服这个什么双重人格，对家里他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什么学校最近开了个晚自习，而自己的出租屋离学校近，方便白星野上下课。
因为两人从小关系就比较好，所以前段时间的吵架妈妈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让白星禾照顾好弟弟。
等白星禾把白星野领到出租屋他才意识到不自在，毕竟上回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在那什么...
犹豫再三，白星禾看了眼客厅的沙发。
“这几天你就先睡我的床，等我过段时间再找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知道白星禾是不自在了，白星野立马搬着行李坐在沙发上：“没事，哥。我就睡沙发吧，晚上我喜欢起来上厕所，正好沙发离洗手间近。”
既然白星野都这样说了，白星禾自然没有再推辞：“好吧，那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下，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立马就搬。”
“嗯。”
其实白星野对于自己能睡沙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哥哥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别说沙发，要他睡地板都愿意。
等白星禾找到房子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可能这段时间白星野对于白星禾的得失感没那么重，所以白绝的出现时间和白星野的病情都有在慢慢好转起来。
期间白星禾也不少带白星野去全国各地问诊，可以说一天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两人都是待在一起的。
那天，白星野刚大考完，就隐约看见倪星儿从教室门口经过，好像在往教导处方向走。
顿时白星野心中警铃大作，只看他连忙往教室外面赶。
直到看到白星禾从教导处出来，和她聊了两句便往外面走，白星野当即就要跟着他们俩一起出去，结果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白星野的脚步只能止于校门口门卫处。
“同学，外出申请单看一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白星野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又陷入了焦灼，可他哪里有保安需要的外出申请单。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没个单子，保安开口道：“同学，既然没有单子麻烦你回去上课，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了。”
当天晚上白星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做好饭菜等白星野放学，而是给他发了个红包让他去外面买点好吃的，还有提醒他注意吃药早点休息，自己可能会晚点回来。
时间一晃到了八点，白星野看了眼墙上的表针愈发坐立难安。
已经六个小时了，白星禾现在到底在哪儿？他和倪星儿和好了吗？为什么还不回来？
白星野大拇指被他扣的一片殷红，血顺着皮肤滴到了地面，可他却像没有半分知觉一般。
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扣大拇指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快，就在白星野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转动的声音，思绪被带了回来。
“哥...”
白星禾还没进门，白星野便急匆匆帮他把拖鞋拿到玄关处。
之前都是白星禾回家比较早，所以这样一幅白星野等着他回家的场面可不常见，他刚准备笑白星野怎么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随即往下一瞟。
好家伙，这孩子怎么大拇指流这么多血呢？
“这是怎么了？”白星禾当即便吓了一跳。
他急忙放下手上给他带的蛋糕，拉着白星野就进了自己房间，平常药箱都是放白星禾房间的，他先是开灯把白星野安置到自己床上坐着，然后自己去翻药箱过来。
“星野，是白绝又出来了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星禾作为‘室友’对于白星野那副人格的所作所为可谓是相当清楚。
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作王’。
每次它一出来，自己保准一堆烂摊子收拾。
“嗯。”因为担心白星禾会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白星野理所应当的把事情推给了白绝。
“它怎么又跑出来了，医生不是说你这段时间的情况好了很多吗？”白星禾一边帮白星野包扎一边担心的询问着他。
白星野则心虚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那他这次出来了多久，没搞些什么烂摊子出来吧？”
白星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记不清了。每次白绝占据身体的那段时间，白星野都是没有自我意识和记忆的，全靠周围人帮他回忆。
“行吧，明天我帮你请个假，再带你去看看医生。”
“哥，你今天去哪里了啊，从下午开始就没看见你的人。”
“哦，你星儿姐姐回国了，我陪她出去玩了一会。”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白星野目光有些空洞的望着自己大拇指上包扎的纱布，像是随口一提。
“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白星禾含糊了过去，可他莫不是忘了，就是他面前这个所谓的‘小朋友’，之前可是结结实实折腾过他一晚上的人。
见白星禾不打算说，白星野知趣的没再问。
白星野起身便准备回房间。
“门口有我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那款蛋糕，记得吃。”白星禾并没有发现白星野那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恰好这时倪星儿给他发了到家短信，两人又抱着手机聊了起来。
回了房间，白星野拆开了纱布，鼻腔里瞬间溢满云南白药的味道，可更多的，是止不住的酸意。
两年后
这两年白星禾跟着白星野过的可谓是‘惊心动魄’。
原本渐渐平息的副人格，不知是何原因近期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有时候白星野会受到白绝报复性的强制霸占身体的占有时间，而且一关就是关上一天。
去见医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白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这是白星野第n次试着和白绝保持绝对理性的谈判。
“我说了，只要你和白星禾放弃根除我的想法，咱们两个就可以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
呵，好一个和平共处。
“所以你口中和平共处的结局就是我这个主人格完全丧失身体的主导权，最后完全被你这个副人格取而代之是吗？”
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响。
“欸，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被他拆穿，白绝并没有恼羞成怒：“反正你不是不想看见白星禾和倪星儿秀恩爱嘛。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副人格，又怎么会把你取而代之。”
“我说的和平共处，就是我的社交我过我的，你的生活还是过我的。”
白绝站在镜子前，右手升高，食指和拇指向上，左手慢慢滑过手背享受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触感。
白星禾和倪星儿出去约会了，白星野一时松懈，白绝这才钻空子出来。
靠，就不该和它多费口舌。白星野试着找回身体控制权，可白绝却冷冰冰的说：“别白费功夫了，我还没玩够，你先在里面待着吧。”
“对了，之前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白绝放下手冲着镜子笑了笑，到底不过是扯着皮做的面部表情，十分的僵硬。
“你别去动他们！”
“哟，这么护着情敌啊。”
“他是我哥，也只会是我哥。”只听白星野说完这句话之后，想抢回身体的念头顿时平静了不少，而白绝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其实也不是白星野想特意护着，只是看他哥哥那么喜欢，他怕动了倪星儿白星禾会生自己气。
白绝却无所畏惧，管他什么星儿月儿的：“我是不是有件事还一直没告诉过你。”
“不过你听了反应应该会更好玩。”
白绝耸了耸肩随即在客厅沙发找位置坐下。
“你应该不知道你哥白星禾，其实不是你亲哥吧。”“你爸妈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是被领养的。”
三段话出来打的白星野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了斗志：“你什么意思？”
见他不相信，白绝掏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就你听到的意思，爱信不信。”
“说来也巧，我还以为我跟你说过呢。大概两年前吧，大晚上我被渴醒，想着去买点酒漱漱口，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穷，搁你屋里翻半天连个硬币都没找到。”
“所以我想着你没钱，你爸妈一定有。”
“你去偷钱了？！”白星野大怒，他怎么能？！
“啧。”白绝明显被他的形容词给弄得非常不悦：“会不会说话，这叫偷吗，是借。”
“那天不是你爸妈正好出去玩，所以我就光明正大进了他们房里。结果翻到钱的同时还翻到了一本领养证明。”
白绝特地强调了‘正大光明’四个字。
“诶，我就那么不小心的打开看了看，结果你猜猜，上面的名字是谁的？”
不用说，答案显而易著。
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让人不敢相信，所以白绝破天荒的得到了白星野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它当然乐不思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