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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剧 名正言顺? ...

  •   “深处”总是在晚上七八点才大开吧门,又或者可以说是,晚上七八点才是老板盈利最多的时间点。

      邯城的夜晚热闹得很,赚得盆满钵满的“深处”老板正瘫在自家的豪华皮座沙发上睡大觉,脸色因微醺而泛红,梦里头好像是看见了谁,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铃是最近火爆的蹦迪神曲,老板被吵得太阳穴直跳,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使劲揉了一把头发后掩面发出一声骂。

      老板认命点了接通,习惯性把听筒放远,电话那头是他哥们,背景音乐是刚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对面那动静震耳欲聋,余音环绕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深儿,那完蛋货又带着那小鸭子来了,哥几个帮你给他俩下下面子?”

      老板意料之中,但又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完全没了刚被吵醒时的暴躁模样,对着电话那头开了口:“跟你们说几遍了,人家俩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名正言顺的。”

      那边儿不乐意了,揪着“名正言顺”这点不放:“去他妈的名正言顺!那咱几个还名正言顺的发小呢?现在呢?出了个国得了个高学历回来就装起高阶知识分子瞧不上我们了,他纪……”话说到一半,对面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夹着水流声。

      老板深叹口气,立刻认出那是他家酒吧多灾多难的香槟塔。

      为了拽点洋气东西,“深处”几乎每天开张前都会摆上香槟塔,是学来的仪式感。

      记得纪语清刚回国时,怀里搂这个漂亮男孩,一身正装,左胸口袋旁还憋着之闪闪发亮的胸针,语气平淡的介绍怀里人的身份。他是在太气了,一气之下一拳打到了他的俊脸上,还把他推向了香槟塔。

      高脚杯碎了一地,美酒洒在他身上。

      刚回国后的纪语清太能装了,站在他们一群人中间,就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陆深很讨厌这种感觉。

      陆深,“深处”酒吧老板,邯城知名富二代,但由于实在过于不务正业再加上上头有个天塌了能抗住的哥,所以陆公子顺势而为成了个纨绔子弟。

      陆公子哥儿具有纨绔富二代的所有习性,抽烟喝酒没事儿还烫个毛但唯独不爱泡妞,也给家里省了很多关于继承问题的大|麻烦。

      大|麻烦都留给自己了。陆深心想,他收拾好自己,出门时还往袖口喷了点香水试图掩盖住酒气,但他知道一到酒吧就都做了无用功,却也不去深思自己到底是图一个什么。

      去了自己开的酒吧就会碰见自己的好哥们儿,就会碰见纪语清,就会碰见他的漂亮男孩。

      陆深再见过他的第一面就不自觉地拿自己和他作比较。小男孩穿得干干净净的,听说两人还是大学同学,学历也不错,娇娇小小的身型做0很合适,跟纪语清站在一块般配的很。

      真不是他自卑,他陆深,身长一米八,往酒吧一坐乍眼看过去就是个混迹风月场的老手,发色天天变,全靠颜值撑着,好来掏钱混了个毕业证,跟纪语清站一块连兄弟都不像。

      这时陆公子今晚叹的第三口气,SUV打着车灯拐进了停车位。面前时他家酒吧,还没进去呢,纪语清的脸就该死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还没走两步,香槟味就传过来了。陆深心道。

      七八点的“深处”果然热闹得很,那边的调酒师耍着花样调酒,低胸装的女酒保故意洒酒,驻唱声嘶力竭地喊着麦,鼓手像是使了吃奶的劲儿。

      一股不知出处的,莫名的茫然感油然而生,陆深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抬脚向闹剧的方向赶去。

      钟麒的声音最为贯彻,眼看着马上要“手舞足蹈”起来,倒显得和他对峙的纪语清更加镇静,就好像一个局外人。漂亮小男孩依旧被他半搂在怀里,身子还打着颤。

      纪语清还是一身正装,别着那只胸针,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不带框的方眼镜,酒吧里四处晃的变色灯球把五光十色的光打在他平静如水的脸上,在闪过那双纯黑的眸子,平添了些许反差感。

      陆深站在不远处欣赏了一会儿,才继续向他们走去。

      “纪语清,你三番五次带着这小鸭子上我们这儿膈应,今儿还出手打客人,你想骑谁头上啊?”陆深刚一走进,就听见钟麒扯着嗓子喊出的这句话,若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多多少少还有些影响,陆深怀疑他马上就要上手指着纪语清鼻子骂。

      “钟麒,我带我男朋友来支持你们声音,但总有些爱乱动手动脚的,我总该给点教训。”纪语清的语气波澜不惊,陆深也自他回国后又一次发现,他不说家乡话了。

      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说起话来跟他的名字一样,但总是带着股家乡味儿,没陆深他们的重,是纪语清独有的风格。

      但现在的纪语清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得像是刻意联系过,也许是回国前特地做的准备,也许单纯是想改掉这个习惯。

      又是八点档狗血大剧。陆深没了看下去的心思,不过是英雄救美,折腰何妨,断送了他家无辜的香槟塔。纪语清的确膈应人,陆深现在看他哪儿都烦。

      “谁稀罕!您爱来不——”眼看钟麒急火攻心话要不过脑子了,陆深慌忙走近,拍了拍手示意闹剧停下。

      他快烦死纪语清了,但他没办法不想看见他。

      “好了各位。”陆深用尽教养扯出一个标准微笑,“今儿这事儿是我们工作人员做得不到位,让这位客人受惊了,实在对不住。”他把过错一揽,客套话说尽,想着让着窒息局面快点被打破。

      留点儿时间给了脑子,钟麒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方才口不择言差点说了什么,一边懊恼一边暗骂陆深真是不整齐,站在旁边想要自动降低存在感充当背景,但愿他纪语清当了几秒的笼子。

      几个人听见陆深开了口,纷纷自动“下台阶”,还不时附和几句“小事一桩”“不值得伤了和气”云云。

      陆老板对效果甚是满意,环顾四周后把目光放在了纪语清身上。不远处的大厅依旧人声嘈杂,这边的小角落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也好。”良久,纪语清开了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入陆深的耳朵里,让他有片刻的恍神,“今天的事就算了。”

      陆深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贵吧不欢迎我和我男朋友,那我也不强求,以后就不再来访了。”

      陆深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意浮于表面而不达眼底。他笑着,舌尖在左侧虎牙上舔了舔,刮出一阵带着后劲儿的疼痛。

      纪语清真会给他捅刀。陆深闭了闭眼,长舒口气,突然抬脚走到他面前站定。纪语清从小到大都比他高几厘米,到现在陆深都只能仰视他。那人的上眼皮耸下来,平静地看着他,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店待客不周,影响了客人您的心情,但还是希望纪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店随时欢迎您……”陆深拖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本仰视的目光放平,扫过纪语清怀中人的脸,“和您男朋友的到来。”再刻意咬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的发音。

      “不了。”纪语清也勾起嘴角笑了,和陆深强撑起的标准微笑不同,他的神色里带着一种毫无遮掩、不加修饰的讥讽与嫌恶,陆深被这幅神情狠狠刺了一下,“免得陆公子那过人的记忆力再记住我男朋友的模样,不知道他会落个什么下场。”

      陆深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泼下,冻得身心麻木后又火|辣辣地疼起来。呼吸逐渐加重,他盯着纪语清的一双眼睛,想把这人伪装出的斯文假象给捅破,刚被主人整理好的西装又被人一把攥住衣领向略低处拉,纪语清被迫倾下身子,陆深依旧盯着他,薄唇遮住的是因愤怒和难过而紧咬的牙齿。陆深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纪语清。”

      “你就那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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