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要九不十

4、回岸寺

　　放学回去，他等到了十点，他才上去。
　　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把弄好的鸡和肉都供上，又把符纸都贴好，才看着他们，“凯哥，云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凯不在乎自己，反倒是关心莫云帆：“谢谢你，萧萧。我走了之后，你能帮恢复他的灵魂吗？”
　　“有点难，不过也有办法。”
　　他立马跟顾凯说“不用担心，凯哥。有办法的。”
　　“那我就放心了，云帆，不要不开心了，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他看着他不开心的样子，抱了抱他。
　　“也没这么惨，天道有情，顾凯又是为了救人而死的烈士，只要莫云帆日后积德，他们还是很有可能再续前缘的。”她看着两人这阵仗，不由开口。
　　这也太好了，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告诉了他们之后，两人果然都很开心。
　　到了11点整，他提醒他们：“时间到了，我要开始了。”
　　然后珠子浮起，上香，手里拿起符纸：“人族宣箫，今陷迷障，祈求上苍，借我神力，破世间虚妄，护万物昌盛。万相阵，起。”
　　一个古老的金色法阵浮起，浮现在他们两人的脚下。
　　一把看着很精致小巧的玉锁，从顾凯的颈间飘起，挣脱银链，飘到了上方，和那红色的珠子一起。宣箫感觉到那珠子好像从那玉锁里吸取什么，然后变强了。
　　金色的阵法图案爬到了他们的身上，这个场面神圣又美丽。
　　顾凯的身体，跟着法阵一起慢慢地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然而下一秒，顾凯就再一次的出现在客厅，但他脸色惨白，穿着警服，这是他的魂魄。
　　莫云帆看到他的魂魄，有些慌了：“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去冥界吗？是失败了吗？”
　　“不是，是恢复了原样。”他把她的话转达，然后发现自己多了一段记忆。
　　9月18日，他下楼去买烧烤，莫云帆像往常一样给了他一罐可乐。他还没出店门，就看见莫云帆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的冲出去，打车。他看他急马上说：“云帆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他把莫云帆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才知道顾凯哥在和毒贩的斗争中，英勇奋战，身负重伤，在19日凌晨3时。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他们把人送到殡仪馆，一直到中午11点，顾凯的父母和姐姐来了，他才把车钥匙给了莫云帆，打车回家休息了一下，下午回学校去上课。
　　后面几天他有空就会去那里，到下墓的那天，他看见墓碑上写的是，夫顾凯之墓，夫莫云凡立。
　　凯哥一直陪在云帆哥身边，他想送他进冥间，但他却说：“再等等。”
　　他没别的愿望，就是想陪着他一阵子，最后两人约定一个星期后，他会去冥界。刚好就是今日，这就是天意吗？这就是没有同命锁后，他们原本的结局。
　　他不忍，“凯哥，你要不要和云帆哥再呆一晚。我明天再来送你。”
　　顾凯笑了：“傻子，你可知为什么那渡魂人，为什么不来找我。因为鬼神一诺，那都是和天道定了契约的，违反那可是很惨的。我和云帆已经好好道过别了。对吧，云帆。”
　　莫云凡已经泪流满面了，他伸手想要拥抱他，却是一场空，明明他在那里，可是却摸不到他。
　　“小凯，......”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这样贪婪地看着他，两人都这样，想要把对方看在眼里，刻在灵魂里。
　　但那门还是打开了，这时候才出现，已经是恩赐。
　　“云帆，我爱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很开心。再见。”
　　“我爱你，阿凯。”
　　门已经关上，幸好他们都已经好好告别。
　　宣箫小心翼翼地把玉锁给他：“云帆哥，你还好吗？”
　　他接过玉锁，声音沙哑：“萧萧，谢谢你。不过现在我想一个人待着。”
　　“嗯，云帆哥。我先走了，明天给你带饭。有想吃的跟我说。那我就先走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点外卖的。你放心，我没事。”
　　“好，那你有事叫我。我先走了。”他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还他清净，给他支持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门口，有个三四十岁，高大魁梧，面相有些凶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右手张开，拿着个像罗盘样带着符文图案的东西，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着右手的东西，口里念着些什么。表情疑惑的看着门，仿佛对里面发生的事很奇怪。
　　他大概猜出这人是谁了，轻轻地把门关上。语气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先生，这事已经完了，您可以回去了。”
　　然后往电梯走去。那男人愣了一下，马上跟上，然后在后面盯着他看。
　　那目光看着他浑身不自在，但他现在懒得理他。那人却跟着他一起出了电梯。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你也是渡魂人？这魂......这魂是你送的？”
　　“有什么问题吗？”他有些不耐烦，但想了一下这人也没恶意，还是保持风度地回答了。
　　“你今年几岁了？”那人小心地问他。
　　“18，您还有事吗？”他给了回答，也委婉地给了逐客令。
　　虽说周成北有了准备，但还是被惊了。渡魂人按灵气分入门，通灵，送魂，半神，得道。入门是指能用模糊感受到灵气，引灵气入体。通灵指能与灵物沟通。送魂能开鬼门，送魂入冥，半神那就能借神力，能短期拥有神的力量。得道，那就是成神了。当然得道那是只存在于传说的上古时期，可以当是不存在了。
　　当今灵气稀薄，就算是灵门最强巫家的天才少女巫灵，今年21岁，才在家人的帮助下，送走了第一个魂。这都已经可以算是百年难得的天才了，能和她一比的就只有佛家的渡厄。
　　他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一个比他们还厉害的人。这样的天才，他之前居然没听到过半点风声。
　　“你好，我叫周成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特别办事处，林安省安阳市第五小队的队长。”说完把工作证递给他，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宣箫接过打开看了，但这名字怎么看着像假的呢？
　　在他疑惑要不要问的时候，她已经给他解释了：“这是你们国家的官方渡魂人组织。”
　　他收起了不耐，恭敬的向他问好：“周队好。”
　　“你好，你有兴趣加入第九办吗？我们一个月基本工资就有一万二，还有奖金和五险一金。待遇很好的，你考虑一下。”他像一个传销组织的头目一样，对宣箫诱惑道。
　　宣箫本人虽说父母不管他，但给钱。他有外婆，有舅舅，舅妈。在画画上又有天赋。基本没遇到过挫折，除了外婆去世后，唯一的痛苦就是画不出来画。所以周成北提出的待遇对他没有诱惑性，他也不喜欢束缚。
　　于是他想要拒绝，但她却开口了：“你需要同伴，加入他们你可以借他们的符箓师，给周云帆画养魂符，对他有好处。”
　　“你不是说，留了神力温养云帆哥的魂魄吗？”他有些生气地在心里问她。
　　“我是给他留了，但我不精符箓。如果一年里每个月一张上品养魂符，他会提前三年恢复。这已经是极限了，不然他魂魄受不了。”
　　听到她的话，他把周成北迎进门，给他泡了杯茶，：“我很感兴趣，但我现在是林美的学生，我也不是这里的人，以后毕业还不知道会不会留在这里。而且我还需要12张上品养魂符，每月一张。但是我的工资你们可以看着给，奖金和五险一金也可以不要，只要我有空，你们需要我就去，您看可以吗？”
　　他话说得明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脚，周成北只能把手机打开递过去说：“我需要和上面上报，要不你加我微信。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他打开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上了他：“麻烦周队了。”
　　“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周队喝了口茶起身告辞，宣箫送他，到了电梯门口他才想起来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了。”
　　宣箫被他逗笑了，觉得他这人很有趣，：“我叫宣箫，周队。”
　　周成北觉得这名字跟他不太相称，这人年纪小小的，倒有几分渡厄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不过渡厄那是佛的超凡脱俗，他的是不缺，所以不在乎一切的超凡脱俗，要不是他的礼数周全，恐怕是要让人厌烦的。
　　“好名字，希望我们能成同事，再见。”
　　但显然他不是演员，宣箫看他一眼就大概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而且他也不是第一个有这反应的，“希望如此，那就拜托周队了。”
　　周成北也没耽误，马上开车回了第九办。一进去就去了总队长办公室，给他汇报了。
　　其他情况都好说，但是12张高级的安魂符，有些难度。因为符箓师本能来就少，高级的符箓师那更是凤毛麟角。每一张符都需要花费大量的灵力，一个月最多也就能画上20张上等符箓，所以每张都很珍贵。
　　而且还是学生，这条件就是巫灵也不敢提，但要是按周成北所说，那他确实值得。他想了一下，对周成北说：“带他去回岸寺，看一下那个金佛。如果能行，我就向上面上报，保证能行。”
　　回岸寺里的那个金佛，是在里云县的渡魂人发现的，里面有一丝魂魄。招出鬼差来看过，鬼差说那魂魄阳寿未尽，但官方查那人在一年前就已经因心梗而死，还被火化了。去查他父母，也只是普通人，还提供了死亡证明。他完完全全地在人间死亡了。
　　这事过于诡异，想借菩提灯修复魂魄，就把那金佛放在回岸寺。没想到菩提灯被偷了，他却还在。那魂魄难以出现，只有灵力强大的人才能让他出现。
　　“好的，队长，那我回去了。”
　　他摆摆手：“去吧，辛苦了。”
　　周成北关上门告辞，然后把消息发给宣箫。
　　宣箫看见他发的消息没明白他们的意思，问了一下他供的神。
　　“答应他。”
　　他这几天要完成一幅作品，于是跟他发消息：“可以，不过我这几天很忙。国庆可以吗？”
　　“可以。看你方便。”
　　时间过的飞快，莫云帆的店在国庆的前一天开了。还特意喊他到店里吃了顿饭，看着虽然还是很疲惫，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还是撑起来了。
　　他还看到了顾凯的父母，那是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三人脸上都是强撑的释怀，但彼此支撑，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而且听两位老人的意思，他们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他回家的时候还给他拿了不少特产。
　　国庆那天一早，周成北给他发消息，“我后面几天有事。是要别人带你去，还是现在跟我去。”
　　“我现在去。”
　　那边马上给他回复：“好，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到你家楼下。”
　　他收拾了一下，把东西放进胸包里，带着帽子下楼在门口等着。
　　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门口，周成北开了车窗。“上车”
　　宣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谢谢。”
　　周队把早餐递给他“是我该谢谢你选择我才是。给你带了蒸饺和豆浆，不用担心，很快就到了。”
　　周成北是一个父亲，他家庭幸福，有一双可爱的双胞胎儿女。虽然工作忙碌，但他自觉还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当时他看出他的不耐，毕竟他的年纪太小，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但还是很礼貌，进门后还给他泡茶，招待了他。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太乖了，乖到让人有些心疼，也很喜欢。毕竟比起自家那两活泼过头的猴崽子，没法不对这么乖的孩子不喜欢吧。
　　他接过早餐，“谢谢。”
　　他们开进了一个六层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的地下停车场，他们直接坐电梯到了六层，打开了门，整个房间都刻满了符文。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法阵。
　　周成北看见他好奇的眼神，给他解释道：“这是传送阵，方便我们办案用的。由我国的12个半神符箓师和15个阵法师一起完成的。今天你就可以体验一下用法。”
　　他把宣箫拉入法阵，“回岸寺。”
　　话音一落，他们转眼间就到了一个同样的房间里，感觉就像还在那里一样。但门是不一样的，这个是一道简朴的木门，跟那道看着就沉重的黑色木门完全不同。
　　怪不得他说他可能不留在安阳市的时候，他没有很大的反应。原来是因为有传送阵啊！”
　　“我们到了。”他走在前面打开门，宣箫跟上。这是一个很古朴的寺庙，看着很有年代感，这里的僧人看起来不少，却没看到一个香客。看起来像是后院，这庙好像被群山环绕着，看着与世隔绝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多僧人。
　　周成北觉察到了他对这些都不懂，于是自觉当起了引路人的角色：“人死后如果有遗憾，就会打不开冥界的大门，滞留人界，就会造成两个后果。一是会被污浊之气影响，变成恶鬼，二是魂飞破散，都会对周围的一些事物造成影响。反正不管是什么都不好。而且据说鬼差好像很少，就只够处理一些恶鬼的。于是就有了我们渡魂人。而这个回岸寺因为有真正的神器菩提灯，一些可怜人在死后，变成恶鬼。我们觉得他们还能救，就会把他送到这里，由寺里的僧人度化再送冥界。但是菩提灯在半年前就被渡悔偷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他一路给他讲着，绕了半天进了一个大殿。大殿里坐着十几个僧人坐在蒲团上，念经。周成北拉着他在蒲团上坐下，听着他们念经。
　　好久他们才停下，起身，朝着周成北他们行了个礼。他们两个也立马还礼。等人走了，就只剩一个年轻的，看着很和善但感觉没有烟火气的青年僧人，和一个年纪有些大，看着慈眉善目的僧人站在年轻僧人后面。
　　周成北像那年轻僧人行礼：“渡厄长老，渡傲法师，好久不见。”
　　那渡厄法师回礼，然后用手比划了什么。走到身旁的老僧人翻译道：“周施主，好久不见。师叔见到你很高兴。”
　　那渡厄在比画，渡傲在翻译。“不知周施主来此所为何事啊！”
　　要是他没看错，那渡厄念经的时候，好像是在带头的位置，之前看见他的嘴在动，就没在意。他是个普通人，被这带头念经的僧人是个哑巴，给惊了。果然人家的境界不是他这种凡人能看透的，是他狭隘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成北已经给他们解释了来历。
　　然后他们被带进后面的房间，里面是一个一个的格子，里面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渡厄取出一个小小的金佛，递给他。
　　那金佛到了他手里，就有一丝感觉随时都会消失的魂魄从金佛飘出，嘴里在说些什么。这个魂魄模糊不清，连样子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更不要说看清他在讲什么。
　　这倒是把其他人都给惊着了，这是这魂魄出现的最快的时候。感觉还是他自己主动出现的。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