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皇帝嫁出去后他收了蛇王当萌宠》兔子歌

3、第 3 章 在

　　在忠心耿耿地表态之后，太后点了点头，把狗儿交到身边侍女手上，又悠悠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训斥了宫女一声：“怎么回事？个个都是呆蠢的不成？还不请巡君殿下上座？”
　　千恩万谢之后，端肆被奉上茶请上座，又被灌溉了一大通要对陛下多用心的提点，自此以后，深知难逃太后魔掌的他含恨自省，此后又踏回了掳获君心的正道。
　　“小赵子，像那些女子，他们讨好夫君一般使什么手段？”尽管小赵子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他从小出宫比自己多，这方面应该见识多一些。
　　“殿下，奴才知道两条，一是女为悦己者容，她们会精心装饰，使容颜姣好，身姿曼妙，获得夫君欢心。其二，奴才听民间常说拴住一个男子的胃就是拴住一个男子的心！殿下不妨试试！”小赵子献计献策的态度很积极，但显然这种手段也太过浮于表面。
　　听完端肆便哑口失笑：“让你多读书你不听，比本殿下还爱乱糟蹋词句，女为悦己者容，那是说女子为让自己心悦的男子而用心装饰，本殿对陛下…”
　　打住！
　　他后知后觉掩住嘴，差点祸从口出了，就算自己无心，也不能如此随意。
　　小赵子听到这里早已吓得汗流狭背，只因这殿外当值的全是太后派来的宫人。
　　端肆话锋急转：“自然是倾慕不已，但本殿这副仙人之姿哪里还需要多余的矫饰？至于做菜，若行之有效，御厨岂不是最得陛下圣心之人？不过呢，试试也未尝不可，为了陛下，本殿自当是不待扬鞭自奋蹄，必须要努力成为宫里又好看又会做菜的第一人，你快快去把御厨请几个过来！”
　　小赵子松了口气领命出门，端肆颓废地瘫倒在床，这么费劲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哇，好想回洛国，吃大洛国的吴花饼酪，江心溏渍丸子，琼玉肉酥……就算不回去，有人能做给他吃都好。
　　等等…突然一个福至心来，端肆对寻来的几个御厨生出了期待。
　　“香滑细嫩，风味不减，李大厨，你这道琼玉肉酥在本殿的指点下，果然和洛国所产如出一辙，不愧好手艺！”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赞不绝口，这金光闪闪的宫里就是好，烹料和厨师的脑子都很齐全，稍一点拨便能做得十足相似，在端肆的鼓励和吹捧之下，几个大师傅和一帮徒弟各个卯足了劲互相比拼，坐享渔翁之利的他解了馋瘾，终于想起了要栓胃这回事。
　　"殿下，盐少许，少许即可啊…”李大厨在独领风骚大出风头之后，成了端肆的教头师傅，此时端肆似乎在他紧盯自己手上功夫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悔。
　　当徒弟的心虚地梗着脖子从锅里扒拉回一大坨盐稍作弥补，“接下来呢？”
　　李大厨擦了擦额上的汗：“是奴才疏忽了，这道肉酥看来不是很易做，不如换个南荷香鸡如何？”
　　“也可。”
　　一顿折腾猛如虎过后，鸡焦黑如碳，李大厨汗流进眼睛里：“殿下，我们还是换道汤品吧！”
　　几个时辰以后，李大厨发呆观望着一潭发绿的汤水，败下阵来。
　　“殿下，换白糖糕吧，这个再不行，奴才非得告老还乡不可！”
　　为了李大厨的前程，悲天悯人的端肆，挽起袖子，拿出比强兵打仗还上心的劲头，在厨间一片狼藉之后，终于喜获所幸看得过去、软糯白胖的白糖糕一盒，而此时已经月上梢头。
　　欢欣雀跃的他迈着一溜小步伐往乾溪殿而去。
　　值守殿门的小太监听完端肆来意，左右为难道：“殿下来得不巧，陛下已经歇下了。”
　　“哎呀可不是么，不要紧不要紧，是本殿忘记了时辰。”端肆一拍脑袋。
　　望望四周，已经入秋了，这氤氲着冷冽气雾的夜色里，也就只有交织梭巡的一列列宫人手里执的宫灯，泛起与青天大白日相形见绌的一点光，可不夜深了么！
　　正待往回走，一个大太监走出门急慌慌地叫住了他：“巡君殿下请留步！”
　　端肆停了下来，看他脚步紧凑地下了台阶，不一会儿便来到自己跟前，弓着背客气迎请："殿下，陛下着奴才请您进去。"
　　他应了一声：“好，多谢郑公公。”
　　提步往里走去，闻见后边儿那大太监正用压低的声音训斥着小太监：“拦什么拦，那可是巡君殿下，没点眼力见的瓜愣东西！”
　　这一出没的叫端肆心里泛起嘀咕，怎么？如今自己这名头这么响亮了？一个替身就有这么多优容，这以前的寻妃在这宫里还不得横着走？
　　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只要完成任务，多讨讨皇帝欢心，少让太后拿捏不是，保得洛国一方太平，也就差不离十了。
　　权其翡果不其然在等着他，一身淡金色的寝衣衬得他愈加眉眼柔和，少了初初相见时深不可测的一抹凌厉。
　　“惊扰陛下歇息，臣鲁莽了。”端肆随意地讲了句场面话，看对方渐渐凝起的眉头，竟可恶地生出些微得逞的惬意。
　　"你随时来都可以，孤何曾会介意这个。"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我期盼着你来。
　　端肆暗暗惊慌，赶忙抑住内心狂妄喧嚣的猜想，不动声色又不是很好意思地交出巨作。
　　“陛下可愿尝尝？”
　　桌上的白糖糕在一层一层打开之后，看起来比刚做好时又软塌了一些，又经跑动摇晃，有的已经黏连在一起，像一团团白泥巴糊成一大块。
　　这一瞬间，端肆脸上火辣辣，只想把它们塞回去，假装今夜无事，自己亦从未来过。
　　权其翡抿了抿唇，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玉石桌面，一双星眸轻扫过窘迫的他，却是掩饰不住的流光溢彩。
　　“你着急寻孤，竟是为了让孤尝尝这个？”
　　“臣做了一整天，也就只有这个白糖糕成功些，让陛下见笑了。”
　　“你做的？”他的笑意深了又深，举起筷子取了一块放入口中，许久咽了下去，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芝兰玉树的人，怎么吃起东西来这么傻？端肆腹诽着。
　　“可是难吃？”他忍不住问，一边手起筷落，也夹了放入口中咀嚼，下一秒便唾到桌上。
　　“甜成这样你怎么不吐出来？”端肆倒了两杯茶水，丧着脸，等不及他回答，自己先吨吨地喝下肚，过过喉咙。

　　“你第一次做给孤的东西，胜过世间一切佳肴。”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吐露得那么理所应当。

　　“可这实在甜得很。”听到耳朵里更是甜腻，快叫端肆烧透了耳根子。

　　"孤今晚吃咸了，正想吃点甜的压压惊。”
　　“臣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话哪敢信。”

　　“小郑子，今晚是哪个班子做的晚膳？咸得慌，罚扣月银。”
　　小郑子忙进来回话：“陛下，是李厨子的班子，奴才这就去传话。”
　　李厨子？这起来可耳熟，过了一遍脑子后端肆如梦中惊醒，这不是他那倒霉悲催的师傅吗？
　　他赶紧打岔：“等等，臣信臣信，臣就是知道陛下爱吃甜食赶紧加了好几勺糖，那李大厨并非陛下亲近之人，哪里知道这些，不知者不罪，且饶了他吧。”
　　如今端肆编起胡话来真是不假思索，丝滑顺畅。
　　权其翡将手一抬，郑公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自觉今晚瞎话太多，端肆也慌忙趁机告退，想着回去路上吹吹冷风清醒一下脑袋。
　　陛下也由着他离开，只是在他背影还停留在殿内的最后一刻，笃定而又从容地留下一句，“孤会等你真心愿意亲近的那一天。”
　　端肆恍惚了一刻，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这些天来，他不以一个真正帝王的身份发号施令，给了自己一番可敷衍的余地，难道真的有这般的爱屋及乌么？
　　若有，那个女子，竟是烙印如此之深切，让陛下对旁的一切带点相似的都温柔得很！
　　丝丝密密的好奇渐渐侵袭而来，端肆不做声地回了一点头，想了一下，还是提步离开了。
　　绾君心之路并不难，只要是端肆的好意，陛下全盘接受，只要是他所做的，不管好坏，陛下都甘之如饴。
　　于是合宫上下对巡君殿下恭敬不已，在婉妃的事情发生之后，为数不多的几个低位宫嫔对他更是噤若寒蝉。
　　端肆想解释又无从说起，论培养姐妹情更是率先恶寒，于是除了按部就班地鼓捣些吃食去见陛下，也无甚其余事，便爱上了垂钓，渐渐地连菜都懒得做，反正栓胃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陛下似乎是看他面子或是那个女子的残影才爱吃，自个儿又何必本末倒置呢？
　　最后便只剩下多跑动去见见他，顺便跟御书房，乾溪殿的一应大小太监混了个脸熟。
　　许多年以后，端肆方才从陛下口中知晓，当时他十分热泪盈眶自己终于换了个爱好，甚至命人往宫中的锦屏湖乎啦啦放了好几千尾大鱼。
　　彼时端肆只觉得自己技艺精湛天资聪颖，一天比一天钓的鱼硕大肥美，筐数喜人。
　　而每次垂钓，陛下十有八九会路过湖心亭，无论当天是从宫里的东南边给太后请完安，还是从西南边处理完政要，还是从西北边温习完骑射，亦或是从东北边会见完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