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天使》蒲肆

2、2章

　　不知为何，今天的时间过得异常快，很快便到了平常睡觉的时候。经过昨晚一事，薛仪怎么也睡不着，紧紧盯着窗户。
　　床边摔碎的花瓶已经被她打扫干净，门窗在通过风之后又紧紧锁住。发小适时打来电话，虽说是把话留到见面再说，但薛仪目前需要陪伴。薛仪感激她的贴心，发小的声音令她慢慢放松警惕，她们聊到过去，一起感慨，一起大笑。聊着聊着她便眼皮打架，声音也逐渐放缓。

　　“我要睡了，好困。谢谢你陪我……”她打了一个哈欠。

　　“有我这么好的朋友，感激着吧。”发小在那边开玩笑，“晚安。”

　　“嗯，晚安……” 薛仪伴着温暖的床头灯光，睡着了。

　　她是容易做梦的体质，梦境的内容五花八门，通常都很有意思。也许是跟发小谈起了从前，她这次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发小的家人是基督徒，但发小不是。薛仪每次跟叔叔阿姨见面，都会被拉着听他们讲上帝如何如何好。薛仪作为无神论者，自然是笑笑不说话，发小也在一旁投来无奈的目光。

　　有一次周日，她在发小家里做客，发小恰好要跟父母去教堂礼拜。叔叔阿姨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年少的薛仪想起以前路过教堂的时候，豪华的建筑外观引得她驻足观看。她真的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于是她点点头，跟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那天的天空仿佛比平时的还要清澈。进去之后，她跟着发小一家依次坐下。薛仪好奇地左右张望，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潢，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她跟几个人对上视线，对方皆回以微笑。

　　接着她收到了每个人都有的小本子，里面写着几首像诗一样的东西。发小告诉她：这是圣歌。

　　薛仪懵懂地翻阅，还希望里面有几首她听过的或者会唱的，可惜的是一首都没有。

　　礼拜具体的流程她早就忘记了，所以梦境的内容也是模模糊糊的。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她吃了教徒分给她的一小块面包，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都很饥饿。

　　由于她是第一次来教堂，所有的动作都是跟着发小做的。薛仪手足无措，觉得特别尴尬。直到悠扬的手风琴声和宏伟的管风琴声在厅内响起，一瞬间将她所有的慌乱压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慢慢在心里扩散，逐渐充满四肢百骸。

　　无法言说的感觉。

　　“接下来是祷告。”发小轻声告诉她，”动作跟着我做，不要大声祷告，默祷就可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薛仪注意着发小的动作，学着她双手交握，低头闭眼。

　　祷告是什么？彼时她还不懂。是不是跟求佛一样呢，向神祈求自己变得如何如何。她很想问发小，但是教堂内很安静，她不好意思出声。
　　随便啦！薛仪眼一闭，开始思考她要说什么。

　　对了，她前几天刚看了格林童话，对王子公主们的故事痴迷得不行。那就这个吧！她在心里默念：我希望我也能有属于我自己的白马王子……阿门！最后这两个字是她在圣歌上看到的。

　　然后许什么呢？她又想，但是还没有想好，祷告的时间便很快结束了。
　　紧接着，梦境的画面渐渐淡去，视界变得模糊一片，耳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白马王子……什么白马王子啊，她已经对当今社会的男人失望透顶。还王子呢，不是王八就已经很稀有了。

　　薛仪的眼睛渐渐睁开，头还昏昏沉沉的。天已经亮了，是谁在敲门？难道发小已经回来了吗，这么快？她没来得及穿上拖鞋，赤着脚跑去开门，却看到这样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个长着翅膀的男人站在门外。

　　巨大的翅膀占据了门口狭窄的空间。其实走廊不窄了，奈何这翅膀体积太大，给人一种塞不下的错觉。翅膀的主人足足高她一个半头，赭色的头发微卷，棕色双眸定定看着她，衣服……是古希腊类型的服饰，一块长布被折叠出供人穿的形状，包裹着他的身躯。

　　薛仪在相亲的这段时间内，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见到男人，她便条件反射地观察对方外在。

　　薛仪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东西……cosplay？长得倒还英俊。她视线下移，看到那层单薄的布料隐约凸出他的鼠蹊部的线条，双目像被电到般移开。还好她移开得够快，画面还未在脑中成像，否则那线条会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软木般的大脑里。

　　从床上走到门口这段时间足以让她清醒，此刻她又开始迷糊。

　　他的翅膀微微伸展，每个关节的活动非常自然流畅，看着不像是道具。肯定是在做梦吧，她想着，悄悄捏了一把大腿。

　　嗯不疼，果然是做梦。

　　只要是在做梦，一切就变得简单很多。眼前穿着奇怪的男人是虚假的，但她不知道为何会梦到男人。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的，她在现实里一直在思考怎么应付那些相亲男。那这……会不会也是跟相亲有关的一个梦。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能在梦里逻辑通畅地思考。她还未继续想下去，对方就开口了：

　　“我可以进来吗？”

　　他的话不像是从口中说出来的，更像是用意识传达。薛仪愣住了，这种感觉如此新鲜，如此不可思议。她还未来得及消化掉这种奇妙的感受，大脑就开始催促她赶紧回答，一直看着对方发呆，不及时回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于是薛仪想也没想就顺口说：“……啊。可以，请进。”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种穿着的人如果走在大街上，是很容易被举报有伤风化的。或许她不应该以貌取人，但毕竟是陌生人进自己家，有提防是应该的。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跟他穿这种衣服一样。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在做梦，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用怕，反正最后都会醒来。

　　男人把翅膀收到背后，走进屋内。说是走，倒更像是飘或者滑。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薛仪在心里吐槽自己：接受得还真够快的。

　　她把门关上，视线跟随着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后背，宽肩翘臀……她似乎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了，身材确实很好。

　　他转过身，薛仪立刻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有什么事吗？”

　　男人看着她，又是那种半声音半意念的奇妙感受：“你好，我是忌廉，是一名负责人间情爱的天使。我发现你最近的情感之路比较坎坷，特地来看看情况。”

　　好离谱的梦。她看回去，借着室内充足的光线，她完全地看清了他的五官。

　　……他也真是英俊到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