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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叶煜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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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煜被温瑾尘牵着,两人竭尽全力的向前奔跑,不敢有丝毫懈怠
想到丌子游让他们先走时的神情,叶煜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 前方错开半步的温瑾尘,他停下脚步拽了拽头也不回的人
温瑾尘在他的拉扯下,被迫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询问的看向他,似是不理解他为何突然停下
叶煜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有些纠结道:“丌子游打得过他吗?”
两人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并未来的及认识彼此,方才见丌子游同这人方默契神会的态度,和那熟练的反应,一看就是朝夕相处下才会形成的习惯,除了确定眼前是这人是温瑾尘外,叶煜暂时想不出别的
温瑾尘被风吹的不舒服,掩面咳嗽一声,继而看向他的眼睛,认真道:“打不过”
叶煜:……???
打不过?打不过你拉着我跑的这般麻溜作甚?
叶煜忽然就有些质疑,自己方才那般贸然的揣测
他这立场,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顾及丌子游生死的枕边人
思及此,叶煜只觉……自己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心安理得到让别人来担下自己造的孽
温瑾尘见他转身往回走,急忙迈开双腿,快步追上去,一言难尽道:“纵然我们回去,也帮不上他什么,只会扰他分心……”
叶煜打断他:“能赶上替他收尸也不错”
虽知叶煜是带着三分打趣说出来的话,可温瑾尘还是白了脸色
他跨步挡在叶煜身前,嗓音干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冷血的,明知他此番行为如鸟入樊笼一去不返,却选择冷眼旁观视而不见?”
叶煜见他因痛苦而逐渐扭曲的面容,忽的一怔,有些心疼他之余,又发现自己像是误入迷宫里的路人,突然发现了某种关巧,只要顺着那条思路走下去,便能回归正途
换个思路想,那如果……关巧就是自己呢?
“你们是不是……” 叶煜哑了声音,吐出一口浊气才又道:“是不是答应了商恪什么条件?”
比如竭尽所能保住自己,即使在必要时……付出生命的代价……
风声骤然大了些,周边不再是一片萧条,他们早已化险为夷,到了山脚下,道路上终于有了些人声,只是离得远,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温瑾尘沉默须臾,叹息道:“我们……”
“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叶煜笑扬起一抹笑意,淡淡地看着对方:“你能走的如此决绝,不就是想把我安顿好,再折返回去找他?”
温瑾尘抿了抿嘴角不说话,只是僵硬的脊背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安与焦虑,要说这世上肯舍命陪丌子游的人,除了温瑾尘,还真找不出旁人,不是满不在乎的冷血,而是早有预谋的生死与共
叶煜不再耽搁,连走带跑的原路返回,心中期许着还来的及,温瑾尘见他去意已决,自知苦口婆心也劝不了他,只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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丌子游血淋淋的躺在雪地里,刺痛传遍全身,他像是失去痛感般,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仰面望着从天空簌簌飘落的雪花,看的认真且宁静
他默默瞧了半晌,唇瓣轻启,默念起温瑾尘的名字,念着念着,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好似怎么也读不够,整个人身上都晕染着柔和的光
僧人走过来,眼眸微敛,悲悯的目光如看一只蝼蚁般,感慨道:“你本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像是带着几分不解,眼中亦有散不去的疑云,似是想不通他为何要自寻死路
丌子游却笑了,他笑的肆意,笑的洒脱,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直白而清醒:“明知不可而为之,大师不也……正是如此吗?”
闻此,僧人怔忡了一瞬,衣袖拂动间,他抬起手臂,摊开手掌,接住落下的雪花,看它在掌心中分解消融,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望着消散的雪,僧人温吞地说:“是啊,这世间,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烦恼无以排遣,故有心结,人就陷入无明状态中,从而造下种种惑业……”
“大师活的通透,既如此又怎会不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如此……方得自在,强人所难……最终也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只是顺从本心罢了”
丌子游闭上双目,释怀道:“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既然如此,我们也无甚可说了,大师动手吧”
僧人双掌合十,悲天悯人地道了句阿弥陀佛,随即,调转内力汇聚于掌心,不遗余力的向下拍去……
叶煜两人赶回来时,撞上的正是这一幕,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温瑾尘,见他愣怔在原地惊愕惨白的面容,叶煜脑子都木了,只觉温瑾尘反应有一刹那的似曾相识
是了,与自己当初见到商恪跃下悬崖的那一幕何其相似,世间虽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可却有同病相怜与惺惺相惜
只是意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看到,叶煜在僧人掌心落下时,便只顾着身旁的温瑾尘了
再回首时,前方便出现一抹……梦里已然不知来过多少次的身影,即使那人一头青丝早已变得霜白一片,纵然他是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真容,但叶煜还是在眨眼间就认出了他
丌子游只觉一阵骇人的掌风袭来,又倏地止住,他睁开眼睛,只见上方出现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商恪骨节分明的手指 ,就这么松松的握在僧人的腕子上,那力道,看上去轻如鸿毛却令其挣脱不得,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拦下了僧人那内力十足的一掌
交手的两人对视一眼,商恪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与他再次对掌
砰的一声——
在雪花纷扬中,商恪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人击退三丈远,他垂眸,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躺在雪地中的丌子游,见人还在喘气,……才慢慢回首,望向自己的挚爱,叶煜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与之回望
自此,万劫不复,一眼万年……
温瑾尘无心观瞻商恪与僧人决斗的场景,他踉踉跄跄地跪倒在丌子游身前,见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简直痛到浑身颤栗
丌子游见他想碰又不敢碰自己,无从下手的举着双臂,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温瑾尘正在两相为难时,手心一热,丌子游拉过他的指尖吻了吻,费劲儿的托起上半身,还不待人反应过来,便顺势躺在温瑾尘的腿上枕着,折腾一番后,才想起来宽慰人:“死不了,宝贝儿别怕” 说完又拿起掌心握着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温瑾尘半搂着他,不敢用力,只是那后怕的心绪,如决堤般争先恐后的涌来,他隐忍了半天,憋的脸都红了
丌子游见他忍的辛苦,又哄道:“想哭便哭,哭出来舒服些”
听他这般说,温瑾尘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令,一把埋在他颈窝处,小声的呜咽起来
丌子游嘴上说让人发泄出来,可等温瑾尘真哭的时候,他又毫无立场的推翻了之前的言论:“唉——宝贝儿别哭,你这般哭的我心疼……”
温瑾尘哭的投入,恍惚间听到他说疼,立时抬起头,紧张地看向他的伤口:“哪里疼?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
丌子游拦下他,摸了摸他哭红的眼角,柔声道:“宝贝儿笑一个,我便哪里都好了,起身给你跑两圈都不成问题”
温瑾尘被他逗的拉下脸来,呵斥道:“都到这时还要贫嘴”
叶煜无心关怀一旁你侬我侬的两人,帮温瑾尘把他拖到一个还算避风的位置后,便向前张望,满心满眼都只有前方那抹身影
僧人捂着被打断的肋骨,躲开商恪再次袭来的银针,他后退几步,啐了一口嘴里含着的血沫,看着判若两人的商恪:“你没死?”
“让大师失望了,不过……倒是托大师的福,让在下摆脱了“商恪”这一麻烦身份”
僧人见他那运筹帷幄的云淡风轻,脑中有根线倏然断裂,霎时明白了什么,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对方:“你算计好的?你利用我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商恪捕捉到他即将瓦解的心绪,漠然道:“所以我说……大师成人之美的品行,当真令无数人望尘莫及,既如此,那我又何不顺势而为”
僧人的阴暗面悄然滋生,他竭力隐下即将破土而出的怒意,转而问道:“照你所说,这根线是你早就埋好的,那我煽动梅雨门暗杀小煜之事,相必你也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