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赋》唐纳修Donehue

12、更迭起落怎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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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中有一长街，隶属锦衣阁十二斋，素日以热闹喧哗为主调，往调侃里了说，这就像是一个小快活林，还是个不染情爱俗尘，只尽兴享乐的小快活林。
　　今日这条长街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却不曾想这热闹的氛围竟被一声突兀的惨叫给打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待靠窗的神仙探头看清楚街上的情况后，整条街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寂静中……

　　惨叫声的发出者便是审查司司长，而其原因就是那位云苏殿的少主大人抓着这人所剩无几的毛，然后十分蛮横霸道地提着走。

　　“萧子衿！快放开本官！”

　　后面的几人见怪不怪地跟着他，待那一队人走出这条街后，众仙才略带震惊地议论了起来。

　　“萧子衿原来这么狠吗？”“这才哪跟哪啊，而且你可别乱说，平时萧大人都是特别有礼的，你以为她掌管一个暗卫大营就真是不讲道理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说话的小仙拿着小勺搅和着碗里沸腾的口脂原料，“可是李尊者为何如此淡定，他们两家不是不熟吗？”
　　“害，应该是以前同门的时候习惯了吧。”
　　李尊者本人也刚好是这么想的，他方才也瞧着旧日同门这拖人的模样很熟悉来着。
　　嗯……好像她以前把要受罚的弟子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式的，原装原味了属于是。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太子爷，李尊者，这个土地公隐瞒案情，我们不该严刑拷问吗？再说也不过几个凡人而已，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审查司长说出这番话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谁料萧子衿闻言气压逐渐降低，起身站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把老头看得心里发毛。

　　“几个凡人？”萧子衿俯视着审查司长，“施刑拷问一向是刑慎司才有的权利，你如此僭越，就不怕人家跑你门上闹？”

　　“就这么想早点改朝换代？”一旁的木吒突然出声，刚刚还在脸上的讽笑尽数隐匿，取而代之的是在油灯的映照下亮得有些诡异的琉璃色眼眸。

　　“真是笑死我了。”他坐了起来，指腹在吴钩刀柄上轻轻摩挲。“司命殿那一帮子文神数百年如一日地书写众生生平，世间凡人乃至众仙历劫的顺逆生死都掌控在他们的一念之间，更不用说掌管着生死簿的地府。”
　　“他们尚不能视众生如草芥，你一个小小神官又是凭什么敢放任下属肆意践踏凡间人命？凭你手上有点审查各方的权利？”
　　李木吒冷笑了一声。
　　“你他妈也配？”

　　“你——”
　　萧子衿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人，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语调也越来越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交代你知道的东西，要么就随我们去刑慎司‘私刑逼供’。”

　　“要是实在不妥，云苏殿的审问方式也比你要靠谱。”

　　“萧大人，别跟他绕弯子了。”审查司长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吴钩抵在他的脖颈上。

　　明明光线都被挡着，刀刃也仍旧在这阴暗的环境下闪着寒光。

　　“叫明白点，你是要你的官位还是要你的命？”

　　这是打算动手了啊……

　　审查司长也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缺德事，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了：“来人啊！”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天兵便听令将这整座大殿围困了起来。

　　审查司长虽然没傻到以为有这么多天兵在他们就没那么嚣张了，但人多了气势也足。
　　他抬手轻轻一推，把吴钩从脖子上推下来，假笑道：“几位大人，那下官也奉劝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你们要是把这土地留下，自己走人，那或许审查司也不至于因为几个凡人的事跟云苏殿和天王殿撕破脸皮，不然——”

　　“我还怕你跟我撕破脸皮？”李木吒转了转吴钩的刀柄，将刀收回鞘中。

　　紧接着外头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审查撕司长回头望去，吓得一张老脸都拉下来了。

　　只见李木吒的下属拿着手令，一声令下后萧子衿的玄甲兵竟直接把那帮人给干趴下了，一群天兵齐刷刷地跪在那场面颇为壮观。
　　“我都说了，你他妈也配？”
　　李木吒敛了笑，示意下属把令牌交还给云苏殿的人。
　　金澜抬手从天兵手中接过令牌，又转手交给了萧子衿。

　　下一刻他家主子就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拽过审查司长的头发，又叫下属押了土地公，可谓是半点面子都没给这个老头。

　　“打道回府。”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傍晚，天王殿。

　　“哎？二弟回来啦。”李金吒坐在侧殿书房中处理奏折，准备一会儿送到父亲那里，见两个弟弟都回来了便又坐了下来。

　　“嗯。”李木吒回来时顺手把跟地府那个小丫头玩套圈玩得不亦乐乎的三弟一起带了回来。

　　李金吒给两人倒了茶，就着今日的事问道：“萧子衿把审查司长当街拖着头发走，弄得整个天庭都知道了，可有审出什么来？”

　　“没有。”木吒坐下来，指尖敲着桌面，“嘴巴倒是挺硬，怎么都敲不开，人现在还在云苏殿的牢里呆着呢。”

　　旁边的那个熊孩子也是听着，手里却在把玩乾坤圈，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就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把人打了一顿？再怎么样人家好歹也有点官位在上面的啊。”
　　李金吒不免皱了皱眉。

　　“也不能这么说，刑慎司不肯接这案子就是因为此人不好收拾。虽然说同样的案子他们也不是没处理过，但如若最后一点问题都没有，就那老头的性子，两家老大日后见面可免不了摩擦。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丢给在这方面也称得上专业且谁也不想多惹的云苏殿，人家也有手段不是吗。”
　　李木吒边接过兄长递来的茶水边称谢，抿了一口后又道：“不过倒也不是没收获，萧大人今天说的话倒是给了我一点启发。”

　　哪吒听到这句突然来了精神，抢先问道：“什么啊？”

　　“凡间又到了一代王朝的末年，莫说苛捐杂税和徭役有多折腾人，单凭早年建那长城死的凡人数量而言，各方义士就可以从此做文章了，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起义将其推翻。”

　　“在这种已然是箭在弦上的时候，逼临仙凡两界的地方又出现这种事，且还有神仙的痕迹在里面。”

　　李木吒在这时突然卖起关子，举杯又抿了一口茶。
　　李哪吒被他这一下整得一愣，拿着乾坤圈的手缓缓抬起，随后被大哥摁住了。
　　他二哥见状也不逗了，放下杯子补了前头的话：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好在那地方是个荒郊野岭，人迹也算罕至，不然照你这么一说，如果再出现同样的事情，那凡间不得即刻大乱？”李金吒接过话茬问道。
　　“是这样没错，虽然这已经是定数了，但我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天怒也好，人怨也罢，朝代什么更替皆是定数，贸然以神的名义去扰乱秩序，真查出来了投猪胎都是轻的，仙籍都会直接给你开了永世不得超生。

　　兄弟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此时又刚好有人用通灵大阵来找李木吒，将这番寂静打破。

　　云锦宫·萧子衿：木吒，明日去星辰殿找西门，事关星辰殿还得他一起协助，我去一趟地府，分开行动。

　　弘法宫·李木吒：好。

　　“啧，看来真有得忙了。”李木吒挑了挑眉，“希望西门烽那家伙别又在那弹琴‘静心’，那把戾气深重的破琴听一次就损十年修为。”

　　第二日。

　　李木吒这话就犹如预言一样。

　　司命殿内传来悠悠琴声，曲调柔和，让人静心，但却不是静弹琴人的心。

　　只可惜那琴戾气着实太重，哪怕本身作为清雅之物，因为这一点即便是再柔和的曲子也让它越听越烦躁不安。

　　李木吒撩开竹帘走了进去，只见弹琴的那位青年身着一袭青色衣衫，眉眼温和眸似星辰，一颗泪痣镶在左眼眼尾，宛若锦上添花，是让人看第一眼就觉得讨喜的容貌。

　　可他手里的那把琴也不知又来了什么毛病，一首曲子将要终了之时直接发了难，数根琴弦在青年人拨过时竟尽数崩断了。

　　西门烽见状人都要气疯了。

　　“又断又断！你就那么不想活命是吧！”
　　那琴懒得理他，自行断了剩下的弦后便静下来了。

　　“又弹断了？”李木吒靠在门边听到这一句险些没笑出声来。

　　“什么弹断的，那是她自己整断掉的！”西门烽气得看谁都没好脸色了，“您老闲来无事怎么还跑我这来了？”

　　“跟我去凡间。”李木吒开门见山道，“不去。”

　　西门烽拒绝得干脆。

　　“你师姐说的。”李木吒瞄了他一眼，见这招有效又补了一句，“她说你要是去的话回头请你吃点心。”

　　西门烽听见师姐两字的时候就有些动摇，再听见糕点二字时更乐意了，一扫之前的怒气笑问道：“好啊好啊去哪！”

　　“跟我去一趟自然就知道了。”李木吒见诱拐成功，说完就直接转身向外面走去。

　　“等我啊你！”西门烽顺手把佩剑抓了过来，小跑着跟上李木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