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温暖》米衡

5、章五

　　顾尧等着公交，心不在焉的。他想起初中时候的易柏航，想起那个总是剃着板寸头哈哈大笑的男生，那个一直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的麻烦精，那个化学成绩始终在50分左右徘徊的笨蛋。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傻傻的发型，一张脸长的有模有样的，身材也壮实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点。唔，难怪看上去稳重了不少。不过——自己已经大三，这家伙怎么还混迹在高中里？明明就不想读书了为什么还要上高四？刚才也不是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易柏航也只是打了个呵欠。
　　“算了，明天再问。”顾尧看着又一辆呼啸而去的21路，专心等车。在切身体会了夜间公交的种种不便之后，顾尧拖着一肚子的怨气回到了宿舍，然而，洗澡又是个大问题。Y大的住宿环境不算艰苦，寝室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内设凉水淋浴。但是像顾尧这种不论春夏秋冬都只冲热水的人，就得去楼层的公共澡堂洗，2毛钱一分钟。
　　顾尧把手绕到后背，那一小块凸起的水泡群还挺有弹性，要不要戳一针？不然一会去洗澡被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嗯，应该没有这么明显吧？算了，反正洗热水的人不多。顾尧随手抓了件衣服，出门洗澡。
　　运气不好的时候，那是真的不好。顾尧刚把门打开，就被两个箱子扑到在地，箱子上还压着一个人。顾尧被压的腹部一疼两眼一黑，真想就这么晕死过去。
　　肇事者一个翻身跳起来，眼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他动作麻利地把箱子抱到一边，嘴里念念有声，“可别压坏了可别压坏了可别压坏了。”
　　顾尧的眉毛皱成了两条波浪线，捂着肚子声嘶力竭地喊，“骆滨！”
　　骆滨轻描淡写地撇了他一眼，嘀咕一声，“撞一下又不会怀孕。”
　　顾尧就这么躺在地上，想着自己如此悲催的夜晚。背上的烫伤还在隐隐地疼着，被箱角戳到的肚子更是让他苦不堪言。这叫什么，这就叫腹背受敌吗？
　　骆滨整顿好他的宝贝箱子，才发现顾尧还赖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着。骆滨大吃一惊，蹲到顾尧旁边按他人中，见顾尧还是死气沉沉没反应，下意识地给了顾尧一巴掌，大叫“顾尧？顾尧？你不是吧？！”
　　顾尧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手爬到骆滨肩上，趁他低头的时候，另一只手迅速将衣服绕在骆滨脖子上，然后双手一勒。
　　骆滨满脸的不可思议，扯掉顾尧一只手，说，“你是在和我比力气吗。”
　　顾尧绝望般松手，他放弃了。运气不好，也就是这么回事儿。顾尧不再抗争，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洗澡去了。盘算着这个周末去哪个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骆滨看着顾尧，摸了摸头。他把箱子拆开，搬出里面的电脑，一边插线一边想，不会真的怀上了吧？
　　在澡堂子里冲着热水的顾尧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裸着身子也要冲出来打他一拳。所幸顾尧正舒舒服服地刷着身子，好像坏运气也能和汗液一样被水冲走似的，他恨不得把自己一层皮都搓下来。涂香皂的时候手又碰上了后背，顾尧心里叹口气，不知道那块皮什么时候能平下去。顾尧这个人，向来养尊处优的，连手指都没被烫过，当然他不会知道被烫伤了之后该怎么办，易阿姨好像是在他背上涂了些什么，顾尧当时也没问。
　　“不管了，”顾尧关掉水龙头，胡乱擦了擦头发，“回去睡觉。”

　　顾尧回到寝室，把衣服往水里一泡，撒上肥皂粉拌了两圈，上床，满心期盼着一觉醒来所有坏运气都跑光光。他闭上眼睛，专心酝酿着美好的睡眠，然而“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顾尧有气无力地吆喝着：“骆~~~~~~滨，睡~~~~~~~觉。”
　　骆滨蹲在椅子上，头都没有回，说：“我今天搞到一台新机子，你就不想来玩玩。”
　　顾尧侧了个身，用手捂着耳朵，烦闷着：“你别吵，我困。”
　　骆滨这才回头看着他。顾尧把身子弓成一团，两只手都压在耳朵上，眉间还皱了一个小突起。骆滨回忆起那个箱子，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的撞到哪了吧？”骆滨顿时冷汗出一身，顾尧这金贵的身子，他掏破口袋也赔不起。骆滨轻声叫了下顾尧，后者没回答，估计已经睡着了。骆滨关了电脑关了灯，无聊地靠在床上发短信。
　　顾尧闭着眼睛，酝酿了半天也没睡着。尽管是手机按键发出的轻微声响，他还是觉得很吵。
　　就像很多年前的午后。身边那人细细嚼饼干的声音，让他恨不得把眼神化作尖刀。

作者有话说

　　爬……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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