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匣子》清栀煮酒

4、暗夜 2

　　“你叫什么？”傅拾盯着顾颂的眼睛。
　　顾颂不自觉的歪了歪头：“我叫顾颂。现在算我欠你一条命，你想我怎么还？”
　　傅拾站起身：“你是月凌的人，身上的刺青最好遮一遮。”
　　“哦？那你不杀了我，还留着我。”顾颂穿好衣服，不咸不淡的评价一句，“小心自讨苦吃。”
　　傅拾冷笑：“你是一把好刀，当然要捡回来。”
　　顾颂眯了眯眼：“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月凌已经不要我了，可以直接把我自己送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傅拾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看起来冷冰冰的，睫毛不算长，也不翘，透出些寒意，嘴唇很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道。月凌把我买走的时候，难道我可以知道他是谁了？可笑。”顾颂嘲讽到。
　　傅拾逼近一步，他比顾颂就高了一点，看起来比顾颂难亲近不少。
　　顾颂很白净，如同一位第一次参加科举的书生，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他却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被月凌，京城里最危险的人物买走，成了紫幽派排行第一的杀手。
　　“如今的皇帝陛下，是我的表弟。”傅拾冷冷的说，“你可以明白吗？”
　　顾颂抬头，颈部有一条细细的银链，淤青从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向下延伸，傅拾看到过了。
　　“明白了。你要篡位。”顾颂到不在意傅拾的目光，“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一个……哦不，一群人。皇帝就这么吸引人吗？月凌也想要，作为太后同胞兄妹的嫡子的你也想要。”
　　傅拾微微偏头：“你有办法？”
　　顾颂用手摩挲傅拾的耳垂，轻笑到：“当然有，月凌可不知道。”
　　“我以为你对他很忠诚，你不是他最老实的一条狗吗？”傅拾说的话如果是刀子，这一句足够把人刺出一个血窟窿了。
　　顾颂到时不在意，只是敛了敛笑意：“月凌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
　　傅拾没有说话，顾颂便自顾自的说下去：“如今皇上姓陆，你不过算是外戚，在朝廷中插不上话，那群人也对皇帝陛下的项上头颅很感兴趣，不过是宁王还没有从边疆回来，也赶不回来。你猜，宁王若是凯旋，会不会要了那小皇帝的命？”
　　“你的意思是……”傅拾迟疑了一下。
　　顾颂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宁王凯旋，朝廷里那群懦夫都要换，没有腥风血雨是完不了的。
　　但是，你觉得安将军是不是个好下手的呢？他对皇帝的位置不感兴趣，身手倒也了得。而且，他来自苗疆，感兴趣吗？”
　　傅拾勾了勾嘴角：“没想到，你不仅有当杀手的天赋，还可以当掮客。好啊，那就请你，帮我去请安将军。”
　　“我不喜欢朝廷，我可以直接杀了皇帝，但是不可能带着杀他的目的接近他之后再动手。你能明白吗？”顾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自爪哇的茶。
　　傅拾盯着顾颂因为喝茶而滚动的喉结。
　　当晚，顾颂霸占了傅拾的床，傅拾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顾颂同床共枕，二是睡在地上。
　　傅拾掀起被子，顾颂往里头缩了缩。
　　“如果宁王知道你背着他干了这么出好戏，你不会被车裂都算是便宜你了。不过，宁王殿下既已经殉国，坐上皇位不就易如反掌了。便宜你了。”顾颂边喝茶边道。
　　顾颂早晨拦下了给皇上送信的士兵，得知宁王已经战死沙场。
　　傅拾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嗒嗒”的声音，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翻开桌上放着的地图，才道：“安将军一心向着陛下，恐怕对我早有防备，我都未曾见过他，他便将我拒之门外。看来还是要从我那心软的弟弟下手。”
　　顾颂站起来：“美色误人啊，要不……”顾颂探向傅拾，手指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接着说：“我再告诉你些小道消息？”
　　“洗耳恭听。”傅拾没有拍开顾颂的手。
　　“安将军一直爱慕皇帝，希望与皇帝陛下双宿双飞。”顾颂说完朝傅拾耳朵吹了一口气。
　　傅拾觉得顾颂是来折磨他的。
　　“所以呢？”
　　偏偏表面上还要波澜不惊，明明本身就不是什么矜持的人。
　　顾颂坐了回去：“你觉得，安将军死了，陛下能撑多久；或者陛下死了，安将军能撑多久。”
　　傅拾终于能正常思考问题了：“你有几成把握？”
　　顾颂摇了摇手指。
　　“八成？”傅拾眯了眯眼。
　　顾颂忍俊不禁：“天真，十成。”
　　顾颂确实配的上他的名声，干的很漂亮，傅拾也成功篡位。
　　冬天了，京城里已经开始下雪。
　　顾颂独自登上高山，向下凝望。灯火通明，一切安好。
　　“下雪了，不和我回去吗？”
　　顾颂转身，那人撑着伞，就像是白茫茫的世界里的一盏红灯笼，明晃晃的，让人讨厌。
　　他别过眼去：“现在山海都是你的了，陛下。”
　　这一句话，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一瞬间仿佛相隔十万八千里。
　　“陛下，希望这盛世如你所愿。”
　　傅拾把伞向顾颂倾斜：“你知道的太多了，我还是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帮助。”
　　顾颂冷笑一声：“谢主隆恩。”
　　最好永远别见了。
　　顾颂想。

作者有话说

　　比较早写的了
算是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