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匣子》清栀煮酒

3、暗夜 1 顾

　　顾颂长的很幼。傅拾在晚宴上见到他的时候，顾颂就是人畜无害的大四学生。没摘面具之前，顾颂的眼睛就是盛满星光的，声音酥酥的，笑起来见牙不见眼。摘了面具，白净极了，眼睛下有一颗小痣，爱耍点小聪明，像只小狐狸。
　　傅拾是这么觉得的，他爱极了这种美人。
　　傅拾或许是第一次见到顾颂。其实傅家和顾家是世交，据说顾颂从小就送去了国外，与傅拾不思进取的形象不太符合。没见过也正常。
　　傅拾是个花花公子，但是他不玩女人，他玩男人，也不少酒肉朋友。不少人为了巴结他往他床上送过男人。
　　大概是一周后，傅拾照常和几个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聊天。坐在吧台前的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卫衣袖管上穿着几个圆环，穿了一条牛仔裤的男孩子，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被丢到一群豺狼虎豹里的小羊羔。
　　傅拾看了好一会儿，认出来了，是顾颂。自从见过顾颂之后，傅拾一直忘不了对他是未成年的第一印象，让一个像是初三小朋友的顾颂坐在吧台前，就是怪怪的。
　　“是你？”顾颂先开口了。
　　傅拾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真的好像一个小朋友，但就是声音不像。你是来等人吗？”
　　顾颂摇摇头：“我是自己来喝酒的，最近学校事太多了，烦。”
　　傅拾笑了：“我请你来一杯。”
　　顾颂点头：“那多谢了。”
　　不一会儿，酒保放了两杯酒到两人面前。
　　“血腥玛丽？我很喜欢。”顾颂笑着说。
　　傅拾抿了一口酒：“你懂的挺多，经常来？”
　　“不算，但对这方面有点研究。”顾颂答道。
　　“你在A大？我听你之前说过。什么系的？”傅拾不经意地问。
　　顾颂笑了，傅拾这才看清，他有一颗小虎牙，左边脸颊上在笑起来是会有一个深深的酒窝。“我在A大是外语系的，主修法语和英语，自学些西语，就是西班牙语。以前初中其实就是法英班的，我的强项。”
　　“你从小不是呆在国外吗？”傅拾疑惑道。
　　顾颂点点头又摇摇头：“初中那年就回国了。”
　　傅拾扬了扬眉：“你很厉害。”后面突然有人叫他，“不好意思，失陪了。”
　　顾颂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和傅拾碰了一下。
　　顾颂之后很久没有见过傅拾了。那段时间傅家的老爷子死了，顾颂不想去参加葬礼，但还是被逼着去了。
　　顾颂穿着黑色风衣，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他撑着黑伞，走进了墓园。
　　据说傅家的祖先都埋在那里。
　　傅拾一改往日的神色，他没有撑伞，抱着一个小匣子，站在墓前，低着头。
　　直到傅夫人说了一声：“小颂来了。”傅拾才动了动，转过身：“嗯，你来了。”
　　顾颂走了过去，递给傅拾一个檀木盒子：“请节哀。”
　　“嗯，多谢。”傅拾点点头。
　　顾颂把伞递给傅拾：“别着凉了，那个檀木盒子是老爷子生前寄放在顾家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和傅老爷子一起下葬吧。”
　　傅拾垂眸：“老爷子说过，这个檀木盒子对他很重要，但是他带不走，所以，带不走，不能走。”
　　“明白。”顾颂没有再说话了。
　　之后，两个月，两个人没有再见过。
　　傅宅――
　　“小颂，来了，好久没见了。”傅夫人拉着顾颂的手，往餐厅走。
　　顾颂很礼貌的把礼物递给傅夫人：“一点薄礼，还望收下。”
　　傅拾坐在沙发上，看见顾颂进来，站起来走到顾颂面前。
　　“好久不见。”顾颂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傅拾点头：“好久不见。”
　　吃完饭后，傅拾把顾颂带到了他的房间里。
　　“好多书，你很喜欢看书吧？”顾颂打量着房间里的两个书柜。
　　傅拾摇头：“并没有，我没有看过。”
　　顾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听说，你懂一点玄学方面的知识。”傅拾突然转移话题，“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顾颂点头：“乐意解答。”
　　傅拾缓缓开口：“我总是梦到人们总谈论的，类似于前世的东西。我会看见自己身着红衣，但是红衣似乎是被血染红的，有时又会是白衣。但是无论如何，总是能被人第一眼看到。”
　　顾颂沉思了一会儿：“你是有什么疑虑吗？”
　　“是，我最疑惑的就是，为什么，我会在梦里见到你？”傅拾很平静，似乎不是在问问题，只是在陈述某件事实。
　　“可那已经未必是梦了。”
　　顾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