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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记江湖初遇 天色微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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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曦,一匹快马驰骋于官道之上,马上人蓝衫飞扬,面上虽略带疲惫,却难掩其剑眉朗目的勃勃英气,只是马儿的微汗却透出了主人的行色匆匆。
快马在一片树林旁飞驰而过,马上人却倏然勒紧了马缰。提缰回马略听了听,便跃下马来,迅如灵猫向树林内隐行而去。
树林不大,但是林木葱茏,遮蔽的林内更加昏暗。蓝衫人行不多远,果见林内几个蒙面黑衣人正将一人困于中心械斗不休。
被围之人一袭白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见背影清俊挺拔,背上斜背了一个细长包裹,左肩之上衣衫破裂,洇晕的鲜红还在断续扩散开来,显是受伤不轻。
白玉堂!蓝衫人心里一惊,随又冷静下来。
不是白玉堂。白玉堂始终是桀骜跳脱的,而眼前这人虽然也着白衣,身形上亦颇为相似,但相比白玉堂那睥睨世俗的张扬洒脱,此人似乎多了些游戏红尘的从容顽皮。
“小子,你以为今天你还能走得脱吗?我劝你还是莫要插手的好。将东西留下,魏某自然不会和你一个后生小辈为难”说话之人身材高瘦,看来似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听声音应该已有五十上下年岁。
“‘魏’前辈自然是不会和晚辈一般见识,只是前辈可否让晚辈一睹真颜,或者晚辈会拱手相让也说不定”刻意咬准了这个“魏”字。这行人行事狠辣,还真是挑起了白衣人的好奇之心想要一探究竟,只是江湖中姓魏之人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出招之间又都尽量隐藏了本门武功,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小子,你到底是谁,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终是恼羞成怒。
“呵呵,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也未必信,还是不说的好。”白衣人轻笑出声,这份玩世不恭的语气几乎让蓝衫人觉得那就是白玉堂了。
“你是白玉堂?!”黑衣人似乎与他同感。
“也是也不是,看你怎么想了。”白衣人淡然的散漫应道。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了,不等他话音落,便又是一个招呼一拥而上,似是因为忌惮了锦毛鼠的名头,这次出招更是比原来狠戾了很多。
黑衣人出招狠辣,目标锁定了白衣人背上包裹。那自称姓魏之人虽然年纪不轻,但出手凌厉之外却还是难免有些急功近利的浮躁,因此并不能算是一流高手。相较来说白衣人武功则高出很多,虽然应变之时还稍显稚嫩,但假以时日,想来定会成为江湖后起之秀。怎奈白衣人虽然武功不弱,但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人围攻,更加之本已有伤在身,终究是渐渐不敌。
眼见两名黑衣人同时攻向他前胸后背,终究是能避其一难避其二,在其转身躲避胸前要害之际,蓝衫人飞身纵出,身体与剑成一直线,“叮”的一声,剑身带鞘挡住了白衣人身后兵器,旋身与白衣人成背对背守势。
“你终于肯出来啦!”白衣人轻侧了头对他笑言道。
蓝衫人微微一怔,心里思虑了一遍,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只是未待他将疑虑问出口,那姓魏的黑衣人便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趟这趟浑水?”
“在下展昭,并非想趟这趟浑水,只不过觉得前辈以多欺少多少有违江湖规矩。”展昭不卑不亢言道。
“你是御猫展昭!”黑衣人脱口而出,却又因了言语冒失而心中怏怏。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兄台因何得罪前辈,可否请前辈看在展某面上,略作通融?”展昭抱拳一礼道。
黑衣人看了二人一眼,心道:江湖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猫鼠之争,弄了个以二人惺惺相惜收场,如今看来是不错的了。以自己几人之力要想对付这二人,怕是很难干净收手,况且展昭毕竟是朝廷中人。好在白玉堂并不知道那物中秘密所在,不若从长计议。因此面上带笑道:“展大侠严重了,老朽和白少侠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展大侠如此说,老朽怎会不给面子呢?”又转而对白衣人道:“方才得罪之处还请白少侠海涵,老朽赔罪。”
白衣人虽心知这跟了自己两日的老狐狸定是不可能如此容易善罢甘休,只是自己现在着实受伤不轻,因此也便拱了拱手笑道:“前辈客气,晚辈如何当得起前辈赔罪二字,只望前辈说到做到可不要再为难我啦。”
听他此言摆明了是让自己应承下来不再追究此事,自己花费了那么多年的心血方才寻得今日之线索,如何能轻易放手?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终究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如此,老夫告辞。”便率人转身而去。
待得所有黑衣人都从视线之中消失,白衣人终是力有不支滑坐地上。
“兄台可要紧?”展昭扶了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再细看这人,浓眉如墨,双眼炯炯,鼻梁挺直,本该是个俊朗的相貌,只是脸颊之上尚残留的一点婴儿肥和唇角长存的那一抹调皮却平添了一份邻家弟弟样的可爱。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
“死不了,只是些皮外伤罢了。”白衣人边说边打开身上包裹,拨开最上面的狭长木盒,从下面抽了一件棉质里衣递给展昭“麻烦展大哥给我包扎一下吧。”
展昭顺手接过,眼光从木盒扫过,待得看到他胸前伤口,才明白他为何如此虚弱。那些伤痕虽然不是很重,但因为时间长了,胸前的整片衣襟已是血红之色。失血如此之多,想不虚弱也难。
展昭撕了手中里衣为他包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方才那般言语,可是识得展某?”
“恩?”白衣人对上展昭双眸,心中明了,轻笑道:“我不认识你啊,只是知道展大哥定会帮我罢了。”
“至于称呼......在下白誉堂。”白衣人顿了顿,很是正经的应道。
“兄台休要玩笑,方才应敌之时还可说是权宜之计,如今,兄台如何还冒他人名讳。”展昭语带薄怒。
白衣人刚想解释,看他表情终是撇了撇嘴“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信,叫我容铮好了。”语气之中明显透了一丝无奈。
展昭只当他是贪图好玩并不在意,只道:“那容兄又是如何知道展某一定会帮你呢?兄台却又如何招惹了这些人?”
“我姓白不姓容!”想了想复又挥了挥手,“算了,随你吧”。容铮打量了下展昭。展昭也跟着莫名其妙上下看了看自己。
“展兄这身蓝衣,外加这把巨阙,还会有第二人吗?”容铮轻笑,顿了顿又敛去了笑容道:“至于那些人,不过一场误会罢了,除了那为首之人自陈姓魏之外,在下都不知道其余是些什么人。”
展昭会心一笑,并不深究。江湖人本是有诸多隐私,除却公事,他也并不是个追根究底之人,只是顺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药丸托于掌心道:“这是展某随身所带伤药,有止血滋养之效,容兄若是不弃,服之当能有所助益。”
容铮看了看两粒药丸,顺手扔进嘴里咽下。
展昭倒是怔了一怔,没想到他这么轻信于人,看着他把药丸咽下,道:“不知容兄要去哪里,可愿让展某陪行一程?”
容铮服过药丸,又加之休息了一阵,感觉力气恢复了些,便以剑撑地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展大哥,我自己走可以了。看展大哥也是行色匆匆,想必还有要事待办,展大哥请先行,不用为我担心。”
展昭看他并无大碍,加之想到皇上的一月之限,也便拱手回礼道:“如此,还请容兄保重,展某先行一步了”说罢转身朝来路而去。
容铮轻拱了拱手,见他走远,复又靠着树滑坐在地“呼,好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所以,魏老头前辈,你可千万别回来啊,让我先睡一会,养好精神再和你玩。”
经历了刚才之事,天色已然放亮,晨曦透过树隙斑驳的落在地上,也落在容铮的身上。似是觉得刺眼,容铮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展昭踏在林间,清晨的树林凭空多了一份空濛的轻松愉悦,连空气也清新香甜,他如何不知道身后那人的动静,心中暗暗好笑。自入庙堂以来,看惯了种种明争暗斗,这样简单随性的生活遥远的似乎从未发生过。想来这容铮该是初入江湖,居然如此毫不设防轻信于人。
待得转过一棵大树,遮住了自己的身影,一个纵身,在一个粗大的树桠间落下。反正自己也是一夜未睡,就算是稍作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