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禁区》无瞳

6、我把颜色沾满全身，只为了掩盖那一点洁白（1）

　　网球社，COS社，漫画社，文学社……还有什么没签？啊音乐社。
　　一大早欧阳一一就抱着一个文件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到处找人。这边是多媒体教学楼的走廊，音乐社社长是她们班的萧夙，一个从6岁就开始考乐器，到现在她会多少种乐器还是个传说。
　　欧阳一一暂时不上课，表面上的原因是要把艺术部工作都梳理清楚，其实内部原因很可怜。
　　今天三班的课会在多媒体教室上，欧阳一一找到了教室，拧开门把一脚踢开了门。
　　突然里面连续响起了29声爆炸声！接着烟幕弥漫了整个教室。
　　然后就听见里面一片慌乱。王琪和葛云在大喊着指挥。
　　“快开窗，快开窗，谁啊刚才进来的！”
　　“快把风扇打开……天哪。”
　　等烟雾散去，欧阳一一才重新进了教室，一群人见是她，都哀怨一声。
　　“我说一一，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举手投足害死了二十九个人！”
　　欧阳一一看清了他们在干什么，每个人都带着防护罩，前面放着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当然已经变黑了。手里是剪刀螺丝刀等东西。
　　原来在拆弹。
　　欧阳一一不好意思得笑笑：“拆弹过程中发生爆炸很正常啊。”
　　“全炸了就不正常！你来干什么？”
　　众人怒了。欧阳一一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说道：“找萧夙。”
　　一个刚刚脱下防护衣的女孩子转过头，她摘下眼镜，柔和的眼神看向欧阳一一，她淡淡一笑，问道：“什么事？”
　　欧阳一一避开其他人，走到萧夙身边：“十月份社团招生经费的资料要每个社长都签一下，现在就剩下你们音乐社了。”
　　萧夙看了看文件拿笔准备签下去。王琪却突然抢走了笔，道：“这就签了，没那么容易！你害我们作业没完成怎么办？”
　　欧阳一一犹豫道：“那……你们想怎样？”
　　王琪一指教室里唯一幸存的炸弹，说：“你去拆，成功了萧夙就签。”
　　欧阳一一看了看其他人，脸上都是这个意思，于是拿了萧夙的眼镜和工具，坐下来拆弹。
　　反正不是剪红线就是蓝线，看我运气了。
　　外层盒盖一打开，欧阳一一傻眼了，里面线的颜色比调色板里的还丰富。她呆了会，回想以前学了一点点的‘炸弹的组装与拆卸’慢慢清理那些线，一个小时之后，里面终于出现了传说中的红线和蓝线，现在的问题就是剪哪一根，当然三班的那些家伙是不会告诉她的，欧阳一一想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瞎剪一根吧。于是她把手一挡，剪了根蓝线。后面的同学们看着她剪下去，都向后急退。几秒钟后……
　　还好没爆炸，欧阳一一得意得回头：“运气好运气好。”
　　她拆成功了，众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王琪把笔还给萧夙。萧夙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抱歉，说道：“不好意思一一，今年我会把社长位置交接，新的社长叫风弃名，你去找他签吧，你听说过他吗？”
　　风弃名？就算是音乐白痴也知道他，校刊说他是在世肖邦，相传那几首能让人自杀的魔曲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萧夙要辞去社长的位置？欧阳一一感到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辞去社长的位置？”
　　华夏每个社都是七区的小组，以社团的名义游走于各大高校，社长意味着演习时的指挥权。
　　萧夙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能力要比我好。”
　　听她这么说，欧阳一一也没再问，但是……刚才的炸弹白拆了！
　　欧阳一一回头杀了一眼王琪，问了风弃名的地址，风一样得跑了。剩下一帮人干瞪眼。收拾了一会东西，萧夙突然问道：“社团资金不是财政部的事吗？怎么一一在弄?”
　　王琪道：“谁知道，最近老师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一一身上，我组织部的事情，也是她在办。”
　　葛云拉断几根电线，说：“听说前几天她把老师那只宝贝镀金杯用502沾在桌子上，沾掉了层黄金。”
　　“哦~~~”众人彻悟。
　　……
　　“你们刚才难道都没有剪蓝线？”
　　“被她一吓，我两根都剪了。”
　　“我也是……”
　　“我戳到金属板。”
　　“我……”

　　欧阳一一手上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晚上召开艺术部的会议，还有换饼干（智能芯片）。到底是先开会还是先换饼干呢……开会两个小时，换饼干一个星期。按照时间应该先去开会，但是艺术部的群狼不好管理，欧阳一一也不想见他们，斟酌了下，先去换饼干吧，反正领导都是用来迟到的。
　　于是趁着现在还是早上，欧阳一一加快脚步去找风弃名。萧夙告诉欧阳一一，风弃名在学校音乐厅，他每天都会用八个小时的时间弹钢琴，欧阳一一想七区要个弹琴的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能弹死人？
　　华夏高中接到外来访问的人用的最多的就是音乐厅，所以音乐厅是华夏高中最醒目最豪华的建筑，里面是一个大型演出室，和上百个练习房。华夏高中依山而建，音乐厅在华夏高中最高处。
　　这几天好像又有访问，演出室里高高低低得传出了交响乐，欧阳一一从校刊那里知道风弃名从来不参加排练，所以她径直上了二楼。
　　练习房正中间的钢琴室，十指敲击，舒缓的钢琴声传出来，弹的是卡农，能让人听得舒心惬意，这个人的功力不浅。应该是风弃名没错了。
　　D调卡农曲的节奏轻快，却又浪漫，欧阳一一听了一会，觉得快要结束了，就抬手敲门。里面的琴曲却变了，单手在高音处缓弹，节奏清晰，淡淡哀愁的基调。
　　欧阳一一叩门的手放下了。

　　莫学长，你弹得真好听，这首歌叫什么？
　　没有名字，他代表一个女孩。
　　一一学姐吗？
　　以前是，不过现在是你了。
　　学长……

　　欧阳一一身体某处，疼痛感再次袭来，她慢慢蜷缩得蹲下身子，坐在钢琴室的门口。

　　莫寒……你什么意思。
　　学姐，莫学长我先走了。
　　不用走，这和你没关系。一一，我一直忘了和你说，我发现我们并不是……嗯，你明白吧。三年了，我们的时间够长了。

　　是回忆，又是回忆，欧阳一一捂住耳朵，不自觉得颤抖起来。她仿佛看见自己站在这间钢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的音乐盒，里面收录了莫寒为她弹奏的歌。她亲耳听见这首曲子现在不属于自己了，她慢慢握紧，音乐盒四周的玻璃竟被她握碎，艳丽的红色从她的手掌流出，她最后看了一眼莫寒，轻轻一笑，随手丢下了那首不属于自己的曲子
　　然后她放肆的接受每一个男生，接受每一封情书，而莫寒却沉寂了，每次擦肩都是淡淡的，直到……曾经牵过的手扣上了扳机。

　　“砰”的一声，欧阳一一撞倒了门边的花瓶，白色的碎片裂了一地。里面的琴声戛然而止，欧阳一一回过神，别的练习房有人探出头来，欧阳一一急忙伸手去捡碎片。
　　“会划破的。”
　　手指修长，手掌颇宽的手包住了欧阳一一的手腕。欧阳一一回头看手的主人，这个少年没有在笑，但他的眼神却充满温柔的笑意，他长的很像混血儿，爱尔兰人的混血。
　　少年见欧阳一一直直得盯着他，笑道：“你没事吧？我是风弃名，你是欧阳一一吗？”
　　欧阳一一点了点头，抽开了手腕。
　　“我是欧阳一一，我想请你在社团经费上签字。”
　　风弃名仍然笑着看她，接过笔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欧阳一一道了声谢，转身就走，风弃名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棕黄的头发飘动，一种独特的美丽。
　　欧阳一一离开音乐厅后，随便拉了个人让他给自己送文件，自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休息。
　　安静了会，欧阳一一掏出新的手机，找到葛云的号码，拨了过去。
　　葛云“怎么了？”
　　欧阳一一“老师让我换饼干。”
　　葛云“……我陪你去？”
　　欧阳一一“嗯，那我先去，你让暮茜帮我拿点衣服，晚上再过来吧。”
　　葛云“好，我晚饭的时候过来，还是徐医生那里吗？”
　　欧阳一一“对。”
　　葛云挂了电话，现在他们在上政治，政治老师等着葛云把电话打完，在葛云的眼神示意下，他才开始讲课。

　　七区高中以上的学生都是精英，七区的文化老师却不一定。

　　华夏高中的医务室和普通学校一样，几个房间，一个房间是有楼道通往地下的。
　　而地下才是光明正大的七区。
　　地下一层军医处，地下二层公审堂，地下三层军火库。

　　欧阳一一要去的是军医处，她走下楼道，周围的红外线认证系统打开，楼道入口想起了金属闭合的声音，欧阳一一的太阳穴处出现了几道如流光办的线条，一直到布满半个脸颊，认证才通过。
　　接着前方通道的灯光打开，一条线条感强烈的甬道出现在欧阳一一面前。
　　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越近，欧阳一一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空旷的响。
　　这里让人感到沉静。甬道上的装饰都是长方形，欧阳一一对这里有些反感，刺鼻的味道慢慢侵入她的身体，眼前似乎有些模糊。

　　“不！他没有死！我并没有射击心脏他怎么会死呢！你们骗我！”

　　谁在喊叫？欧阳一一四周看了看，甬道里只有她一个人。难道这种味道还会让人产生幻觉？
　　前面出现一辆病床，上面的人已经被白布盖住了头，并没有人在推，病床却缓缓得滑行，滑过欧阳一一身边，滑向另一个世界。
　　是谁？欧阳一一的脚步不由自主得跟着病床走，一步一步，似乎会走入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