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过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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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时雨揉着宿醉疼痛的脑壳醒来，睁眼便看见面前一人，正跟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用力揉了几下眼睛，脸色霎时白了。
师父？！
他惊得魂都快没了。
他怎么会睡在师父的床上？
躺着的人背对着他，身体蜷在床沿一侧，满头长发铺散如墨流淌。
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材般的清苦味。
莫时雨鬼迷心窍地伸出手，轻轻抓起了一缕发丝。
云辞忽地咳了两声，肩膀颤动，几缕长发顺着肩背蝴蝶谷的线条落在莫时雨手上，他猛然一惊，缩回了手。
云辞却似乎并未醒来，像只是觉得有些冷，不自觉地将身子又缩了缩。他身上的被子滑落在肩下，只盖住了胸腹一小块。
莫时雨才发现，大半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而方才他大惊之下半撑着起身，又将被子几乎整个扯了过来。
他心中慌乱又愧疚，想小心地帮他把被子盖好。方要抬手时，云辞肩膀又动了动，似要转过身来，慌忙中，莫时雨只能迅速闭眼收手。
云辞眼睫动了动，模模糊糊睁开眼，伸手扯了扯被子，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顺势翻了个身，转头便与莫时雨贴了个脸对脸。
他微眯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映出一对长长睫毛掩映着的睡眼 ，距离太近，他几乎看不到眼睛以外的地方，稍微动一下，鼻子就要蹭到对方的鼻尖。
云辞顿时睡意全消，浅褐色的眸子十分迟缓地转了转，胡成一团的脑子似乎也艰难地转了两下，终于开始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
他们昨晚都喝醉了！
是他自己把莫时雨打包扔床上，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面前的小崽子一夜安眠，看起来睡得很是香甜。
虽然小时候也总睡一起，但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这样相对着躺在一张床，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对。
云辞心内乱作一团，深吸了口气，猛地翻身跃起。
床板发出响亮的一声“吱嘎”，落在此时的两人耳中，简直惊天动地，气壮山河。
云辞僵坐在床沿，脊背立刻绷紧了起来。
莫时雨咬着牙，缩在被子里的手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时间像是放慢了十倍速，云辞硬着头皮将还在床上的另一只脚，十分缓慢地挪了下去，脑中思绪却已如万马急奔。
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是莫时雨喝醉了跑自己房里？
那也不行，他若没醉，怎么不把人赶回去？
……
云辞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蓦然站起身，几步向前，自暴自弃地坐在了桌边，决定随机应变。
那边莫时雨在这瞬息片刻间，也已忍到了极限，觉得实在没法再硬着头皮装睡下去，只能顺势翻了下身，装作被声音吵醒，含混不清地喊了声：“师父……”
云辞僵直的背动了下，想着还是先不要理他。
莫时雨继续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爬起身，待看清屋内坐着的云辞，方十分浮夸地惊呼了一声：“师父！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云辞心下松了松，终于转过身看他，神情淡然，但高深莫测。
莫时雨顺势接住他的眼神，挠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道：“师父，我昨天是喝醉了吗？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云辞心想，我自己都睡死了过去，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虽然两人都是睡死了过去，但还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更丢人一些。
他面上仍是八风不动，淡淡道：“酒量不好以后便少喝些，醉成这样，还不是要师父照顾你。”
莫时雨当下大惊：“师父照顾了我一晚上？”
云辞嘴角抽了抽：“那倒没有……不过是你喝醉了，硬要睡我房里，我那个，不放心……只好跟你挤了挤。”
原来这是师父的房间。
莫时雨恍然点头，捏着手中的被子，脸上十分愧疚：“对不起，师父，让你担心了。”
他见云辞只着单薄的中衣，脸色已冻得铁青，赶忙麻溜地滚下了床，拿起一旁的衣衫帮他披上：“我，我睡相不好，昨夜师父肯定没怎么睡，再去睡会吧，我让赵伯晚些时候再准备早饭。”
云辞顺手拉过衣衫，目光一抬，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在眼里看到尴尬。
莫时雨立刻低了头，云辞微微偏了偏脸，顺势承了他的情，道：“也好，那你先去自己屋里收拾一下。”
莫时雨颔首，抱着衣服逃回了自己房间。
云辞自然没有睡着，在床上瞪着眼睛滚了几个半圈，最后兀自躺成了一个大字，自欺欺人：不过是酒量差了些，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昨晚原本也是打算喝到大醉的。
再说十几岁的毛孩子，心里装不了什么事，过几天也就忘了。
他又看着床帘发了一会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
这是昨日莫时雨给他备好的新衣。
莫时雨走出屋子时，看到云辞已坐在了院中，身上穿着月白色梅花暗纹的流云广袖，一头墨发用靛蓝色发带随意绑着，腿上放着一盘花生，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壳。
“师父，你怎么不再多睡会？”莫时雨小跑几步，来到他身前站定，下意识用手正了正自己的衣襟，眼睛还在偷偷瞟着。
这身月白色果然很衬师父，不枉他提前一个月便花了半个月俸禄在玲珑坊定做了过年的新衣服。
云辞人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手中剥花生动作不停，只抬起眼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莫时雨已经换上了一身竹青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镶着墨绿色绲边，腰间束着竹纹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用那根狼牙发带绑成高高的马尾，发尾和鬓角有濡湿的水汽。
他方才原来是去洗澡了？
“喀拉”一声，云辞手上的花生壳应声而碎。
年初一大清早就洗澡？怎么，师父的床还玷污了你清白的身子不成？
他面色沉沉，羽睫垂下，半遮住了带着寒意和怨气的眼。
莫时雨见他不说话，只当他睡得不好，精神不济，便又关切道：“师父，你气色不太好，还是去屋里休息吧。”
云辞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莫时雨蹲下身，拣了几颗花生，帮他剥起来，偷偷掀了点眼皮看他，摸不准师父是不开心还是太累了。
一时之间，只有“喀拉喀拉”剥花生的声音。
沉默半晌，莫时雨轻声开口道：“师父，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去用点早饭。我去一趟宫里，给风叔拜个年。你中午想吃面食还是米饭？我可能得晚些时候赶回来做了。”
云辞剥花生的手指停了下来。
莫时雨也不明所以地停下，有些不敢抬头看他，只硬着头皮解释：“今日宫中有家宴，我三年未回，也该给太后和皇后问个安，她们从前也对我很是照拂。风叔还说让你晚上也过去，就在长宁殿小聚一下。只是想来师父今日有些累，便不要四处走动了，过几日再去也无妨。”
云辞又是冷哼一声：“你倒是很有孝心。”
敢情一大早起来又沐浴又梳妆，新衣新裤新鞋帽，是为了去见好叔叔是吧？
莫时雨不是不懂察言观色的人，平日里做人做事也算机警灵巧。可或许是从小的仰慕之情和十几年的追寻的求而不得，在他心里眼里酝酿发酵成了云涛雾海，让他始终看不透，他这师父高贵冷艳脸皮下一颗捉摸不定的心。
此时，他半蹲半跪在地上，手中抓着一颗还没被捏碎壳的花生，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云辞将盘子往他腿上一放，狭长好看的凤眼含着薄薄雾气，在莫时雨脸上碾过一轮，愣是将他看得心中生起了十万分的愧疚和不解。
“师父？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莫时雨只能结结巴巴道。
云辞忽然捉住他的手，掰开手心，将一把剥好的花生塞了进去。
“多吃点花生米吧，别又喝醉了回来。”
他一字一句，说得淡淡，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关心。
而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花生壳碎屑，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晚饭也别回来吃了。”
蓝色的身影一闪，云辞已消失在了屋檐间，只留下莫时雨握着手中的花生，一脸茫然。
“师父，那，那你也早些回来……”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他是又惹师父不开心了吗？
他一只手抓着花生米，另一只手从怀里掏了掏，白色的锦帕里，裹着两枚被压碎的白煮蛋。
他心下叹了口气，明明想要偷偷藏着、好好护着，却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他弄碎了。
今早换衣服的时候，他呆呆地看着两枚破了的鸡蛋许久。本想今日表现得乖巧一些，好哄师父再给他煮两个，现在怕是没有机会了。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那盘花生放在盘着的腿上，把剥好的花生倒进手帕里，又捡出鸡蛋，将碎了的蛋壳一点点小心地剥去。
扁扁的蛋黄从被压碎了口子蛋白里露出来——好在还没有全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过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