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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叹忠魂 ...
“小军师?”莫时雨疑道。
“诶,当年的小探花杨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将军第一次来平定北莽时,硬要跟我们上战场。我们那会还笑他,一个白白嫩嫩、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指定吃不了几天苦就会哭着回去找娘了,没想到后来真在军营里待了好些年,做了我们的军师。”
李星硕似是泛起了回忆:“那小子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虽然和将军行事风格不太一样,但他们互相配合,倒也打的不错。只可惜后来……在战场上,没能救回他,据说还被敌军掳了去……”
莫时雨听到此处,不由皱眉问道:“被敌军俘虏了?”
“是啊,那时都传他投敌叛国了,我们自然都是不信的,可将军派人去查探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人。”说到此处,李星硕不免有些伤感。
“那后来呢……那人有再出现吗?”莫时雨追问。
“后来两国和谈,将军让陛下去换回杨默,可北莽说他早就死了,陛下便追封了他为军师。”
李星硕又解释道:“哦,他从前在军营里是记账的法算,只是后来大家都叫他‘小军师’。诶,我老李平生佩服的读书人不多,他杨子言算一个!可惜年纪轻轻,便捐了这片忠魂。”
莫时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星硕见他脸色还不怎么好,便也不再打扰他休息,喂了汤药,再嘱咐了几句,便合上门出去了。
莫时雨想到了北莽行宫里那个坐着轮椅,带着面具的人。
他戴面具的样子,莫名地和师父很像。从前师父在战场上,也会戴一个面具,不知是何缘故。
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和师父又不太像。那人虽身有残疾,身形削瘦,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儒雅端方的之气。
而师父有的是风发意气,方刚血气,勇武侠气,浩然正气!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脑中全是师父的样子。
他想到了那霜雪清辉、惊天动地的一剑。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便是如此吧!
不知道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武门山的爆炸如此严重,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在生他的气……
可师父这样厉害,或许也不用他担心。他不留下,想来也是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暴露身份。
他安慰着自己,但心里依旧十分不安。
他觉得自己当真很没用。没法与他并肩,没法读懂他,没法帮到他,也没法关心他。
眼睛有些干涩,他想伸手揉一揉,发现手上缠满了绷带,手掌烧伤一片,动一动就钻心的疼。
于是干脆闭起了眼睛,不多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已是午时。
李星硕带来了北莽退兵的好消息。
莫时雨心头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果然勒川还是忌惮师父,不敢再贸然进攻。若非如此,以他的偏执癫狂,定不会轻易撤军。
又将养了三日后,他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在玉川四处走动了一番。走至城门口时,他想起了那日城楼上的落日。
忠魂归于皇天,热血洒在后土。
然后他去了大牢,见到了那个沉默而疯癫的人。
穆世安坐在牢房内,此刻安安静静地,不像个疯子。
莫时雨就在他边上坐了一个多时辰,他也想了很多事情。
想母亲战死时的茫茫大雪,想临沙城的尸山血海,想宁儿给他的那颗小小饴糖。
想师父靠着他说:“是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他们”,想傅岩失声说:“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守住”,想二柱哭着说:“可我活下来了……”
然后他忽然问穆世安:“你心里难受吗?”
穆世安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转头看着他,半晌后,哑声开口道:“难受。”
“你后悔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世安歪了歪头,嘴角浮起笑意,眼里却带着星星点点的流光。
“我恨啊……”
莫时雨转头看他,并不说话。
“我爹十八岁当兵,跟着大军来到了长平关,我娘在江南老家等了他十年,终于等到他回来娶她。生了我以后,一家人都来到了玉川。他为这一城素不相识的百姓,披肝沥胆,戎马一生,把一切都留在了这。”
穆世安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从小到大,他教我什么是忠君爱国,什么是赤胆忠心,什么是视死如归。可他没有告诉我,一个人犯了错就要用死来偿还,一个将军打了败仗就要被千万他曾经救过的人唾骂,一个孩子没有了父亲母亲要怎么受着世人的白眼和辱骂活下去……”
他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没有人为他说话,没有人记得他的功绩。没有人说‘这个孩子没有爹娘了,多可怜啊,他的爹曾经也救过我们的命啊!’他们只会指着那个孩子的脊梁骨说‘他爹是个败将,害死了很多人,这孩子将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咧着干裂的双唇,肆意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们手上都沾着血,我爹的,他们自己的。”
“穆太守是个好人,他对你也很好。”莫时雨握着手心,缓缓开口道。
穆世安笑得越发疯狂:“他是个好人。哈哈哈哈哈哈,对,他很好,可是,有什么用呢?哈哈哈哈哈哈!我爹娘都已经死了!有什么用呢?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了!我在烂泥里十二年,我的根都已经坏了,他给我浇水,有什么用呢?只会让我烂得更快啊……”
“可我也没想让他死……我不想他死的……”他忽而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镣铐撞击着发出沉重的响声,“我恨的是那些沾着我家的血,却活得心安理得的人……可我有什么用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什么都做不好……我都烂成这样了……不要再管我了!不要……”
穆世安开始用头撞墙,在额头上磕出一道道血痕。
莫时雨想去拉住他,按住他的头,可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人,此时居然力气却大得惊人。
莫时雨手上的伤口崩裂,和穆世安头上的血混在一起。
守卫闻声赶来,将穆世安拉到一旁,戴上枷锁,绑在了柱子上。
“将军,这人已经疯了,平日里不说话倒还好,一说话,回回都要这样,又哭又笑,拿自己的头撞墙。”
守卫忙向莫时雨解释,半推着把他带出了牢房。
“是啊,小将军,您别管这个烂人了,左右他这罪,是要问斩的。忘恩负义,通敌叛国,死一万次都不够!”
另一名看守也上来搭腔,把莫时雨请了出去。
带着呜咽和疯狂的笑声回荡在身后,久久不息。
莫时雨有些恍惚地走出昏暗的牢房,天光云影落在他的头上,他低了头,埋在自己的影子里。
*
长平关的捷报已八百里加急送至朝中,六日后,洛阳却传来急报:靖安帝病重。
时值冬日,寒雨方歇。
莫时雨披着落日余晖,策马疾行,踏碎泥泞而去。
溪山镇是自北往南的官道上,距离洛阳最近的一个小镇。莫时雨已一连赶了五天的路,眼下天色渐晚,便打算在镇上的客栈歇一宿。
他刚把缰绳递给小二,还未跨进客栈大门,便见昏暗嘈杂的大堂内,一个天青色的身影,分外扎眼。
莫时雨心中一颤,脚下却是一顿,在门口踌躇了几下,又扯正了身上的衣衫,才缓缓向那人走去。
云辞一身天青月白的广袖长袍,袖底染山水,衣襟刺云纹,发间挽着岫玉簪,腰间佩着金丝囊,这般招摇的装扮,引得边上茶客频频侧目。
莫时雨在边上站了一会,低眉垂首,唤了声:“师父。”
云辞并不应声,修长手指轻端起粗陋的陶土茶盏,水色双唇抿了口略带苦涩的粗茶,云袖翩动间,金丝香囊内馥郁的香气便四溢开来。
他打量着莫时雨一身沾染泥污的黑色衣袍,片刻后才用眼神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说道:“站着做什么?”
莫时雨犹豫了一下,终于挨着桌角坐下了。
“师父,你怎么在这?”他低声开口。
武门山之事,必定是师父护了他周全,又将他送回了玉川,只是连日来再无音讯,他以为师父又是在躲着他,不想会在这里遇见。
他不禁又想,师父会是,特地在这等他吗?
“等你来付茶钱。”云辞慢悠悠喝着茶,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师父,你是要回洛阳吗?”这是往洛阳唯一的官道,莫时雨心知师父必不会无缘无故在此。
云辞只点了点头,仍一派风姿娴雅。莫时雨却是心内担忧,不由又问道:“师父,你这些天去了哪里?我在玉川,到处找不到你……”
云辞托着茶碗并不答话。
“你……你还好吗?”莫时雨追问。
他原本想问,“你有为了救我受伤吗?手臂的伤还要不要紧?”可话到嘴边又迟疑着不敢问出口。
“挺好。”云辞抿着茶,颊边梨涡浅浅,说得云淡风轻。
莫时雨悬着的心当即放下了一半,可看着他看似不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仍有些不安。
“师父,对不起。”莫时雨低着头,眸光有些暗,“是我又没听你的话。”
“知道便好。”云辞抬起凤眸看他,“知道错,也要知道疼。”
“师父。”莫时雨将茶碗倒满,一把端起,看着面前人十分郑重道,“一路以来我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是师父在暗中帮我许多。”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动作颇为豪迈,眼中却蒙着雾气。
这次孤注一掷,冒险行事,他本是抱了死志,如今死里逃生,再见师父,心内虽是欢喜,却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看他这般模样,云辞弯起嘴角,道:“所以我等你请我喝茶,如此,你便不用再萦怀于心。”
莫时雨一时不明白他所言何意,却不由想起上一次云辞离开时说:“我请你喝酒,你请我喝茶,如此,也算两清了。”
两清……两清是什么意思?
——“先前你请我喝茶,今日我请你喝酒,我们之间,便算两清了。”
那是当日在枕梦楼诀别,云辞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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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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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