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乐运律》木圈

6、第 6 章

　　伤口换药这事，最终还是许律帮的我。事先说明，我真没有追他追到住院部，我就是吧，一天没出门，从叮当上买了两个换药包。
　　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我马马虎虎给自己换了药，傍晚时因为多天未洗澡身子发痒，我又放纵自己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能猜到吧......许律搬过来住后，我一共洗过两次澡，还次次被他撞见了。
　　这次倒不是我光着身子出去坦诚相见，而是下班回来的许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在洗澡？”
　　“是啊。”我把花洒水流关小一点，礼尚往来回了句，“你回来了。”
　　“恩。”
　　“要上厕所吗？”我贴心地问道。
　　“不上。”
　　“哦。”
　　我洗完澡出去的时候，许律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出来抬头看向我，冷不丁地说：“我帮你换药吧。”
　　“啊？”
　　许律指指被我扔在茶几桌上未拆封的药包，“还是你自己来？”
　　“你来。”我想都没想接道。
　　“躺这。”许律起身示意我躺在沙发上。
　　“现在吗？”我闻言抬眼看着许律，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那个，我...里面没穿。”
　　真不是我耍流氓啊，这次洗澡我图方便只拿了件睡袍，还没来得及回屋穿内裤。
　　“有区别吗，穿了不还得脱下来。”许律边说边往卫生间走，“我去洗个手。”
　　说的好有道理哦。
　　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也恰恰是这几秒让我丧失了溜回房间捯饬自己的机会。

　　当我在许律的注视下敞开睡袍，叉开腿躺在沙发上时，我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跟我没穿衣服被许律撞见不一样，更跟我在医院当着许律的面脱裤子不一样。
　　前者是猝不及防，后者是不得不为。而现在的我......
　　这个姿势着实有些放荡啊，还有，我为什么要解开睡袍，直接往上一掀不就好了吗？
　　不得不说，如果恋爱中智商可以为零的话，那暗恋中的人智商可以下地表十八层了。
　　“许医生，我伤口没什么事吧？”我打着哈哈找话题说。
　　“伤口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可以拆线了。”许律手下的动作很快，换好药后还把滑落的睡袍往我身上一拽，“好了。”
　　“哦。”我乖乖坐起来，一边系着睡袍带一边偷瞄许律，还好还好，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眉峰松展唇似弯月，状态极佳。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在笑呢？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我差点扑在茶几上。
　　我这几天不是在草拟插画图案吗，今天也是手欠，我在画册上临摹了个许律的小像，为了寄托我的睹物思人以及盼切美梦成真的情感，我在小像边还画了勾着他手指的半个我......
　　至于说为什么是半个我，那是我没好意思好全，只勾勒出轮廓，五官什么的还没有描绘上，但看发型应该能知道是个男生。

　　“许律......”
　　“恩？”许律收回目光看着我，“画的是我吗？”
　　“我说是，你会不会生气？”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许律薄唇微启，好笑地说。
　　他今天心情是真的好，又主动帮我换药，又对我笑，这场景竟让我觉得周身好像有粉色泡泡在频频冒出。
　　“大概……”我没过脑子支吾道：“觉得我侵犯你肖像权了？”
　　说完之后我就想咬舌，这一刻我似乎听见泡泡破裂的声音。

　　“咚咚咚。”这个敲门声来的真及时，与同时，许律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着他略微地叹口气，然后手指上划，灭掉了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妈。”许律打开房门说。
　　“欣然说你犯胃病了，你爸非让我给你送点粥过来，怕你胃破掉。”许律妈妈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吃饭？”
　　许律妈妈打扮算不上多惊艳，咋一看素装淡雅气质柔和，如果细品的话，眼角眉梢间都透露着美人的风骨。
　　“你是小乐吧？”许律妈妈看着我笑着说，这笑容，和许律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我未来的婆婆？
　　我受宠若惊般地点点头，嘴上还不忘客套：“阿姨好，我.....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没事，”许律妈妈笑了笑，“阿姨不在意这些，坐吧。”
　　“妈，人家穿什么衣服您也要管？”许律接过他妈妈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然后朝我挥挥手，“去吧去吧。”
　　这波操作可还成？
　　许律妈妈洞察一切的眼神在许律身上剜了一眼，“就你话多。”

　　我火速闪回房间换好便装，出来正好听见许律懦懦地抱怨：“怎么又是大锅炖？”
　　“这样营养均衡，”许律妈妈从厨房里拿出碗筷，盛了两碗放在我和许律面前，“昨天你爸听说你胃疼，差点提着鸡毛掸子把你赶回去，还好你姐拦住了，说你有…室友照顾，这才没来成。”
　　“恩。”许律垂眼应道，“我没事，让他别担心了。”
　　“你还不了解你爸吗，刀子嘴豆腐心，你这事...”许律妈妈嘴上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笑地温和：“小乐，没事来家里坐坐，尝尝阿姨的手艺。”
　　“恩。”我端起碗礼貌性地点点头，“好。”
　　我好像从不完整的对话里悟出点什么，许律是和他爸吵架被赶出来了？难道是出柜？

　　许律送他妈妈出去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画册上未填充的轮廓发了会愣，最终还是没提笔。
　　就像我当时没画一样，说不出为什么。
　　我有时会胡思乱想，许律身边缺不缺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我也很怕，怕最近涌现出的所有情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庸人自扰的闹剧。
　　我这场迟来的暗恋，羞涩的让我颇有些难以启齿。

　　日子忙起来总归过得不算慢。
　　大豪给我介绍插画工作的甲方太吹毛求疵，不是这个色调不行就是那个线条不好，我顶着一盏台灯连续熬了几天夜，就在我要爆发时，甲方爸爸终于松了口，“这样吧，我看你也别改了，就用第一版吧。”
　　What？
　　我当时就想顺着电波爬到他面前，大手一挥把他周到墙上。
　　神经病啊你！精神病啊你是！

　　我捏捏鼻梁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这个点……我起身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正当我想无功而返退回房间时，许律的房门打开了，他说话倒也直接：“饿了？”
　　额……
　　托甲方爸爸夺命连环催的福，这几天我都没有施展魅惑招数（捂脸），每天钉在电脑前，心有愧疚地被许律投喂了好几顿晚饭。
　　“没有，坐久了，出来溜达溜达。”我看着他换好的运动装，“你要出去跑步吗？”
　　“恩，今天不做饭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许律背对着我换鞋，在看不见他正脸的情况下我只能试着揣摩他的语气，但很失败，我这人感官可能不怎么灵通，或者是许许律真的没掺杂什么感情。
　　毕竟这话我咋嘛了一溜够只能品出两字词：客套。
　　也对吧，没有谁做饭能做出感情的。
　　“我跟你一起去跑步吧，”我伸了个懒腰，“拆线都拆好几天了，我想运动运动。”
　　好了，您的小妖精准备重出江湖了，请接收。

　　我的体质，哎，说来惭愧…好歹逼近180的大个，绕湖还没跑半圈，就废了……特莫的，这湖弯弯绕绕的怎么这么长，上次看许律跑的时候明明没多会人就跑到我眼前了。
　　“还有多远？”我手掐着腰，气喘吁吁地问道。
　　“一半还没到。”许律皱眉看了我一眼，“你体质这么差的吗？”
　　“当然…不是。”我无力地摆摆手，“想，想当年，我初三体育加试满分……”
　　“……”许律转过头放慢脚步，“你可真厉害。”
　　“是吧。”我侧目看着身旁的许律，早秋的晚风徐来，吹起他略湿的额发。那双浅茶色的双眸在晚霞的余光中温柔无比。
　　这一刻，我突然间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你瞧，他不就在我身旁，我伸手一抓，就能触碰到。
　　“许律。”
　　“恩。”
　　我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摆，我想说你好美，但话到嘴边还是让我改成了，“我跑这么慢，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喘不上气就不要说了，一会该岔气了。”许律教训着说，“跑步本来就为了锻炼，没你说的那么多事。”
　　“哦。”我松开手指，老实地闭上嘴巴。

　　突然，我右脚一软，还没等纳过闷来是怎么回事，脚腕的疼痛感一下子涌了过来。
　　世上可能没有像我这么笨的人了吧？我竟然被一堆土崴了脚......
　　这话是不是读着有点别扭，来，我重新翻译一下。
　　我看见前方有一个锥形的小土堆，不高，目测也就五六厘米高吧，我真的没把它放在眼里，跑步时脚步没倒腾开，然后我就踩了上去。
　　再然后，我右脚痛的都沾不了地了。
　　许律把我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半跪在我面前抬着我的右脚轻轻按了一下，“脚腕这吗？”
　　“嗯，好像是。”我忍着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别太矫情。
　　“可能是扭到筋了。”许律松了松我的鞋带，小心且慢地把我右脚上的鞋脱下去。
　　映着柔和的晚霞，我看着跪在我脚边的许律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滋味，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脚像触电一样不自觉的往后缩。
　　“别动。”许律把我的袜子往下脱了脱，看着我红肿的脚腕蹙了下眉，“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就是，啊！”我话还没说完，眼泪差点飙出来，“许医生，你干什么呢！？”
　　“筋出槽了，我帮你按回去了。”
　　“什么？”我一脸吃惊地瞪着许律。
　　“问题不大，鞋还是先别穿了，脚腕别乱动，过一两周就能恢复好了。”许律把我的腿慢慢放下来，“你要不放心，我带你去医院拍张片子看看？”
　　“算了，不去了。”我苦着脸感受着脚腕处的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许律的诊断倒是很放心。“我在这歇会，你先跑步？”
　　许律居高临下看着我摇摇头，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不跑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