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夏俞州

4、陈桐声 柏齐（插入） 小时候

　　小时候乔野家贫，住在南江水镇里。一次出门玩耍，却让他见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人。

　　幽深的小巷，踩着细细的雨滴。错杂的琵琶音声声绕梁。

　　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声音，苍老、沉寂，对他说：“孩子，想学吗？”

　　“想。”

　　老者教乔野弹琴，把乔野当亲孙子一样对待长，乔野一学就是七年。

　　那时候日子过得很慢，生活的困苦无刻不在。好在琴声使时光变得温柔。

　　老爷爷平时很平易近人，可一到教琴时却显得有些严厉，他把琴看的很重。

　　后来乔野才得知，老爷爷有一位知己，是个中国古典音乐家。

　　七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时的乔野17岁。

　　爷爷陪了他短暂又漫长的七年后，还是离开了。临走前的那个夜晚，爷爷为乔野讲了一个故事。

　　原来爷爷见到那位知己时，知己早已患病。不知为何，抑郁总是偏爱音乐家的。

　　陈桐声刚见到他时，他就已经得病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大概是短暂的，痛苦的却又美好的时光。陈桐声知道他叫柏齐。他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音乐家很好奇，非要学点东西。柏齐说教他弹琵琶，学完他就走。

　　陈桐声不希望他离开，于是学的很慢，总是找各种借口拖延。柏齐总会摇摇头，也总惯着他。可最后柏齐还是走了。

　　“他说要教我弹琴，教完就走。”

　　“我舍不得他，成心要慢慢学，可是他还是走了。那年门前桂花树，飘香十里，花落随流水，与他送行。一如今年。”

　　“他的传承不该断送，我教了你，算是续了薪火。只是日后如何，全在你自己手上了。爷爷不求你功成名就，名扬四海，只祝你平安喜乐，一生无忧。小野，爷爷走了，笑一笑吧。”

　　说完陈桐声便闭了眼。桂花落入水塘，为他送行。

　　乔野确实没哭，但他笑不出来。只是觉得自己一点情绪也没有，太深了，太沉了，就像深潭将石子吞噬，无声无息。
　　…………
　　乔野把陈桐声的骨灰沉入河底，大概他的灵魂也能随着门口的桂花一样，随水流散。乔野从不信鬼神，但是他突然很想相信人一定会有下辈子。

　　他望着河面出神，在冷风中站了半晌。离开后的水塘，静静泛起波，一圈圈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