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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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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温诗容试探性地唤道。片刻后,急匆匆跑来了一个丫鬟:“小姐请吩咐。”
温诗容看着眼前从没见过的丫鬟,心中沉了下来。
也是,自己此时并不在温府。可是,自己怎么会在宫内?温诗容脸上微微发烫。
自己是心中恋慕三皇子,一如洛阳城中其他女子一般。但是,自己又何时与他如此亲密?
温诗容仔细思量了一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隐隐约约只记得花朝节那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温诗容试探性开口询问。
“回小姐,华光三年,此时已是七月了。”
温诗容心中一跳,已是自己记忆中过了一年了么?自己是失忆了么?那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都做了什么?
“殿下呢?”温诗容想下榻找他,毕竟自己一个女子,呆在男子家中不合规矩。却被丫鬟匆匆拦下。
“小姐莫要着急,殿下去请太医,是要来给小姐再瞧瞧。想是一会就回来了。”
“请太医?”温诗容急起来,“我……何须请太医?像是不必再劳烦殿下了,还请去温府捎信,叫青杏来接我回去便是。”
门外传来声音:“不必如此着急。”秦凝走进来,眼中满是担忧:“话我已叫人带给了你家里人,太医也叫来了,不妨诊了,我也好放心。”
温诗容又低下头,秦凝只当她是同意了,便叫了太医进来。
一刻后,秦凝送走太医,担忧丝毫不减:
“太医说你身子弱,还有体寒。开了张方子叫你好生调理将养着。”他皱起了眉,将方子递给温以容,“只是唯独没有记忆方面的问题。你怎么会……?”
温诗容早就料到了,这次失忆来的不明不白,去的也不清不楚,绝不会是身体上的疾病。但是中了邪还是别的什么,倒是未可知。
她垂眸细细去看方子,片刻后抬起头,只淡淡笑道:“多谢殿下费心了。容儿自小体弱,自是吃惯了这幅药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秦凝向前几步:“容儿,你真的不记得……”
温诗容退后一步,这时恰好丫鬟赶来:“公子,玩温府来人接温小姐了。”
“多谢三殿下照拂,改日再来拜谢。既然温府人已经到了,容儿就先告退了。”
秦凝眼中难掩失落:“嗯。”
“……无妨。”
温诗容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回头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敢问三殿下,臣女与殿下是何关系?而我为什么今日醒了在殿下这里?”
关系?秦凝心中轻嗤。
此刻,又谈何有关呢?
温诗容出了宫,见自家马车停在不远处,便快步走上前,上了马车。
“阿姐!”温诗容心中不由欢喜,像是心里有了着落。
“容儿!”温诗语急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三皇子说你昏过去了,你现在觉得如何?可还好?”
温诗容笑了笑:“阿姐,我没事的。”
“当真?”温诗语还是担忧。
温诗容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随后想了想又问道:“阿姐,我现在和三殿下是什么关系?”
温诗语又惊讶了起来:“容儿,三殿下叫人和我说你失忆的事,莫非是真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诗容点点头,神色有些郁闷。
“你叫温诗容,是将军府嫡女,我是你的长姐,叫温诗语……”
“阿姐”,温诗容笑着打断她,“关于我自己的事我还是记得的。主要是现在朝廷局势,父亲母亲可还安好?还有三殿下……”
“容儿,三殿下你也一并忘记了?”温诗语有些惊讶。
“阿姐,我去年花朝节之后的事都记不得了。现在就像是从花朝节一下子到了现在。”
温诗语想了想:“三殿下……今日叫你去,我想是商议定亲一事的。”
定亲???
温诗容心中涌上喜悦来,和秦凝定亲吗?但却又随即落寞下去。
“定亲?阿姐,怎么会呢?”温诗容声音颤抖。
温诗语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你听我说完。这段时间你和三殿下走的很近,你也知道三皇子的地位,他能求娶到你也算是不易。
“但是容儿,如今你既已经不记得你们之间的事,这婚事未曾确切地定下来,便是你不想成亲也没关系的。”
“阿姐……”温诗容心中温暖一片。
温诗语又语重心长地说:“而且,纵然你喜欢他多年,但阿姐最近觉着,你和三殿下,未必般配。他能在深宫中屹立不倒,定然离不开十万分的算计,到时,他定不会护着你。”
温诗容点了点头。
是啊,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秦凝究竟是喜欢上了她的哪一点。而不在记得与他经历过的种种,又怎么会有更进一步的感情?
温诗语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朝廷最近局势不稳,有势力在蠢蠢欲动。就连边境蛮夷也屡次来犯。父亲远赴边关。
“不过他每月都有家书寄回,目前也未有败绩,应是平安的。此去快有半年了。”
温诗容叹气,明明去年花朝节父亲还陪着母亲在集市到处逛,亲自为母亲簪了花,今年便又远赴边关。
“那母亲呢?”温诗容询问。
“母亲还好……”温诗语突然想起,“容儿,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小表妹来家中小住的事了?”
“小表妹?温荇吗?”温诗容回忆起自己确实是有一个远住淮南的表妹。
“对,就是她。她本意只是想出门散散心,途中听说孙公子上门提亲,姨母对他很是满意,怕自己要嫁过去,就索性来到咱们家住一段时间躲一躲。
“前些日子小表妹来了,和你很合得来呢。”
温诗容皱了皱眉,想不清为什么。
马车停了在了一处大宅院前,温诗容随姐姐下了马车,温夫人在府前迎着。
温府。
温诗容刚下车,温夫人便迎了上来,拉过她的手:“容儿,三殿下说你突然病倒了,可是……?”
“娘,”温诗容笑道,“容儿才没有事呢,只是最近忘了吃药而已。让娘担心了。”
温夫人神色微动:“吃药?你确实是好些日子没再吃了,瞧瞧,今日不就病了?”
温诗容安抚着温夫人,一面又朝温诗语看了一眼,温诗语会意,也上来扶:“娘,容儿没事的,以后我日日嘱她。”
温夫人这才放心些,几人回府。这时温荇凑到温诗容旁边:“小表姐,你当真无事吗?”
温诗容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小表姐,你和三殿下的婚事……?”
“是啊容儿,今日三殿下为何叫你前去,我们都已知晓,不知你心里又是这么想的?”温夫人也紧跟着问。
温诗容思虑了好久才回道:“娘,容儿还不急于婚事,和三殿下的事也不必操之过急,其余的事母亲来定就好。”
回到房内,温诗容环顾了一圈,和她之前记忆中没有差别。
她目光锁定在墙角的盒子上。
“小姐——”青杏跑进来,“小姐你没事吧?我听说……”
“没事的,青杏,墙角的盒子里是什么?”
温诗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有些发簪,脂粉,还有几枚诗签,签上的落款那个字看着端正,笔锋却有几分难以掩盖的锐利。
凝。
是秦凝写的吗?温诗容心中高兴起来。
“卿需怜我……我怜卿……”温诗容将其中一个念了出来,心中喜悦消减了几分。
她过去摸不透自己的喜好,甚至常常被规矩左右着,但此时她却无比明确,自己是不会喜欢这类词的。
她放下诗签,有些失望,移开目光,却又被一旁的白玉簪子吸引。
簪子通体只有白色,没有一丝杂色,却带着玉的柔和,上面雕刻着极为精细的花纹,簪子末尾只坠了一颗白珠子。
温诗容拿起来细细看去,簪子上雕刻着的,正是一朵芙蓉花。
“小姐,你怎么又拿出来翻了?”青杏走上前,“这盒子里的,小姐不是已经决定扔掉了吗?”
“扔?”温诗容反而不确定了起来,“这可是三殿下赠予我的?”
“是啊小姐,除了那支白玉簪子,其他都是了。”
温诗容将白玉簪子留下,其余的东西她并不是很喜欢,便不急着拿出来,只是捧起那个盒子继续问道:“我要扔了它?”
青杏不知温诗容为何这样问,只好一字一句说出来。
窗外有光进来,毫不吝惜地在盒子和白玉簪子中薄薄撒上一层,这些便泛起光亮来。
“不知为何小姐今天得知三殿下找小姐之后,就并不高兴,一直坐着发呆,然后又把三殿下赠予小姐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放了进去,连那白玉簪子一起。
“小姐关上盒子之后仍是发呆,还反反复复地去看,我还问小姐要不还是留下它们?但是最后还是放在那,我一时忘记收拾走了。”
温诗容疑惑起来:“怎么会?那这白玉簪子呢?又是谁送的?”
青杏想了好久也没能想起来,温诗容只好摇摇头作罢,叫青杏将盒子妥善收起来。
次日,温诗容才起,便有口信传来:
“婉宁郡主有请小姐到黎花亭一叙。”
婉宁郡主?
好像是逍遥王的嫡女……只不过自己与她好久没往来过,她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温诗容一惊:莫非她已知道自己失忆的事了?
马车上,温诗容反复思量,不知婉宁郡主此番找自己又为何事?
温诗容努力去回忆希望能想起一些,但徒劳无获。
温诗容微微蜷了蜷手指,片刻后伸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掀起帘子一角。
洛阳街道旁店肆林立,行人如织,往来人群欢谈,夹杂在小贩吆喝声之间。
温诗容看了一会刚要收回手,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心生好奇,又向外看去。
不远处少年一袭暗红色绣金色云纹的锦衣,银白色腰带,马尾用银冠束起。策白马,踏长街,不消片刻便恣意放纵地闯入温诗容的眼中。
他生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也显得意气风发,但神色却冷漠傲慢。此刻端坐于马背上,便极为耀目。有风自他耳边穿过,却衬出他有些锋利的下颌。
温诗容多愣神了几秒,回过神时听见车外街上有许多姑娘叽叽喳喳,已是惊叹甚至痴迷起来,甚至还有几句公子的感慨。
“你瞧见了吗?是……”
“对啊,是燕小将军……”
“……”
燕小将军……燕淮之么?
那个曾多次率大军出征,平息边境战乱,连父亲都要感叹一句“年少有为”的燕小将军么?
温诗容正暗自思量着这个名字,燕淮之却好似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回过头来。
光线正好,燕淮之恰巧瞧见马车中的温诗容,他见温诗容的目光,漂亮的眸子中透出顽劣,唇角勾了勾,却无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