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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霏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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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殊雯感觉好似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她用手拉住了身前的周瑾皓。他转过头,忌殊雯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我听见那里有喘息声,会不会是有人受伤了。”周瑾皓走过去拨开草丛,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倒在一块巨石上,似乎还中了尸毒。他行至那人跟前,用手轻轻拨开那人的衣物,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若是不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会尸化。
他坐到地上,运气击到那人身上,想为他驱除尸毒。此毒阴厉无比,除非是魔道修士,否则自身无法解毒,只能由另一人协助运气驱毒。
他看见那人嘴唇微动:“师……师兄。”那人虚弱地抬起手臂,轻轻抓住周瑾皓的小臂:“师兄,我……我是叶丰,总……总算等到你来了。可惜,让那个魔头逃掉了。”周瑾皓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已离家十年有余,是被师父赶出来的。他记不太清师父和众多师弟的样貌了,但那人头顶的发冠上“夷陵”二字便能显示他的身份:“丰师弟,你……你先不要说话,先歇着,待我替你驱了这尸毒,你再和我慢慢讲。”
看得出来,周瑾皓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奈现在钱叶丰的身体还太弱了,若是再说话耗去精力,恐怕就真凶多吉少了。这里行尸过多,实在危险,他得加快速度,赶紧转移地方。忌殊雯的手指颤抖地落在他的身上,他便头,看见她正望着一个方向,他循着她眼睛看向的地方望去,远处是一具行尸,那行尸眼中闪着红光,嘴中吐着热气,朝此处狂奔而来。周瑾皓丝毫不敢犹豫,口中一念,将忘羁引到了手上。向那行尸挥砍而去。只是那行尸行动敏捷,纵深一跃,跳到了忘羁剑身上,再奋力一跃,重重砸向了躺在地面上的钱叶丰。周瑾皓一愣,没料到这行尸如此厉害,见那行尸即将落到钱叶丰的身上,他心一紧,口中迅速念了一声:“明月诀,第一式——碎光。”只见那剑散出绚烂的光芒,一瞬间照得忌殊雯睁不开眼睛。那行尸被这一剑击到了对面的树上,它凝滞了片刻,发出奇怪的吼叫声,看嘴形是在叫:“呵收,呵收。”
周瑾皓猜测这是它发怒的信号,只见它又从左侧袭向了地上的钱叶丰。一旁的忌殊雯寒毛倒竖,被吓得动弹不得。忽然,又是一剑刺出,这剑冰寒彻骨,将那行尸贯穿,一剑穿心。那行尸口中吐出紫色的血液,倒地不起,嘴里还是在叫:“呵收,呵收。”周瑾皓将两指放到剑身尾部,向上一划,将那些紫色的血液全部从剑上落下。这剑是正义之剑,不可被这等行尸肮脏的血液玷污。
周瑾皓背起了地上的钱叶丰,对着身后吓傻的忌殊雯道:“走吧。”忌殊雯迈动自己早已吓软的脚,跟上了他。
地上传来踏碎枯叶的声音,三人快步行在阡陌上,不远处就是一个客栈,到那里钱叶丰就可以好好修养了。忌殊雯拉了拉周瑾皓的衣服,问道:“为什么刚刚那个行尸比之前两个强那么多。”周瑾皓应道:“普通人就算化作最强的行尸,也不会有那种实力,估计是死去的修士所化。那里是梁城的边缘,阴气极重,就算是修士,死后也可能化作行尸。幸好那里只有这么一只,如果有更多的话,怕是不好对付。”忌殊雯歪着脑袋思考,但她对修士和行尸没有什么概念,就干脆不想了。
“行尸只是一种普通的怪物,在它之上还有凶尸和嗜尸,这两种较少,极难对付,有些强大的需要多名修士协助才能降服。还有一些鬼怪,像魑魅魍魉魃鬾魊魖魈鬽魁魓魌,其中有些心善,但大部分残暴,修士往往要去除掉那些残暴害人的鬼怪,以护天下苍生。”周瑾皓道。
他们走进客栈,周瑾皓一把将钱叶丰挂到了忌殊雯身上,给了她些钱,道:“我帮他祛了尸毒,他已无大碍,你去租一间房,让他好好疗伤,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赶紧喊了声:“皓哥。”想问他要去哪里,却想起他听不见,只得闭上嘴,租了房,将钱叶丰拖上楼。
钱叶丰躺在床上,面部扭曲,似乎是做了噩梦,头上冒出汗水,口中念着“阿雪”。忌殊雯接了盆凉水,买了块毛巾,帮钱叶丰擦去了脸上的汗珠。擦完后,她走进一看,发现这人长得很是好看,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忽然,钱叶丰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一张脸几乎已经快要贴到他脸上了,他立即坐起,滚到墙角,眼露凶光。忌殊雯打了个寒颤,她看见那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钱叶丰赶紧摸了摸全身,身体没有被人动过。忌殊雯走到他身前,为他检查和包扎了伤口:“我叫忌殊雯,你可以叫我阿雯,我是帮周道长做饭的,没有恶意。”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但看见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就放下了戒备之心:“皓师兄呢?”忌殊雯应道:“他说有事出去一下,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钱叶丰舒了口气,却又叹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他都快不认得我了吧。”他的肚子冒出咕噜噜的声音,他近一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又在刚刚恢复的时候耗去了大量的灵气,肚子感到很饿,他道:“你不是会做饭吗,给我煮个面吧,我有些饿。”
忌殊雯自然是要照顾好这个人伤者的,她没有半分不愿,跑去买了挂面,用屋内的锅煮起了面。钱叶丰问道:“你没有父母吗?为什么要跟着我师兄呢?”忌殊雯用扇子调整着火候,一边答道:“自我又记忆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我只记得我睁开了眼睛,是一个老农带着我种菜,他说我是被一帮怪物抓走的,然后他就趁那怪物休息的时候把我救了出来,但我没有那段记忆,可能是被怪物抓走时碰到脑袋了。那个老农害了恶疾,不多时就走了,我只好一个人出来打零工养活自己。”
“你也是命数好,遇见了我师兄。师兄那么好,定然不会亏待你。”钱叶丰笑道。忌殊雯笑道:“面好了,钱道长。”
“你怎么总喜欢叫我们这种修士道长啊,你还是叫我芸芸好了。我字芸生,记住,这称呼只准你叫,连我师兄我可都没告诉他呢。”钱叶丰道。
“那……周道长一般怎么称呼你啊?”
“忘了,已经十年多没听见他叫我了。”
忌殊雯端来了那碗面,递给了他一双筷子,碗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他接过筷子,在碗里挑拨了很久,却没有将面送进自己的嘴里。
“怎么,又不饿了。”忌殊雯疑惑道。
“不……不是,这……这面呢?面去哪了?”钱叶丰拨动着碗里一条条炭黑的不明物体,问道。“这黑色的就是面啊。”忌殊雯一脸不解地看着钱道长,“道长,你是伤了眼睛吗?按理来说应该是看得见面的啊。”
“你……你管这叫面。”他嫌弃地将那面推回到忌殊雯手里,道,“我才刚死里逃生,你就想要推我进地狱了?”钱叶丰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他转念一想,怕不是周瑾皓就喜欢吃这种黑色的面条,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重口味了?不行,还是得尝尝这面,毕竟之后还要和周师兄还有这小丫头片子相处很久,要快点适应他们的伙食。
“你不吃我吃。”她挑起一根,还没放进嘴里,就被钱叶丰整碗抢了过去。他挑起一根快速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脸扭曲成一团:“我师兄难道喜欢吃这种重口的东西吗。”他想,就算是他流浪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吃过这般难以下咽的东西。这面有种情况的味道,总感觉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调料?”钱叶丰将那条面强行咽下,问道。
“一包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给放进去了。怎么样芸芸,好吃吗?”她笑道。
钱叶丰将那碗面还给了她,答道:“这面煮得很好,下次不准煮了。”
房门被一张纤细的手打开了,周瑾皓回来了,满身伤痕,手中握着一株微微闪光的草,钱叶丰知道那种草,那是天涯草,为十大珍草之一,极难寻找,且长于悬崖峭壁之上,只在一月初一的时刻开花,可药用,能修筋脉,甚至可以治好残疾。这种草竟被周瑾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采到了!
“丰子,你总算醒了。”周瑾皓微微一笑,将那株天涯草放到桌子上,他的脸色转变得认真:“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钱叶丰低下了头:“三年前仙门大乱,同盟相残,不少人死去,曾经的六天骄已经所剩无几。后来战争平息了,但却出现了众多魔道修士,以及一些被魔道污染的人,朱颢窳就是其中之一。他无恶不作,将我们夷陵周氏满门抄斩,如今全门剩下的就只有我们二人了。他将我们周氏的人炼作行尸,而那些行尸因是修士所化,都是力大无穷,甚至有些已经进化成了凶尸,我们皆不愿对昔日的同门修士出手,结果被那些行尸虐杀,师父为了我能逃出来,自己挡在了我面前。”其实,在周瑾皓看见钱叶丰身边那把“霸业”时,就知道他们周氏肯定出事了,那把“堕尘”是家主,也就是他师父的剑。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必将其诛杀。
“丰子,你的灵气为什么那么稀薄?还没完全恢复吗?”周瑾皓突然发觉自己难以感觉到他师弟身上的灵气。
“是朱颢窳,他虽没来得及杀我,却废了我二脉,碎了我元丹。”他没有流泪,但眼中已然闪光。周瑾皓愕然了,他似乎并不相信,不可思议地望着钱叶丰,“不……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钱叶丰没有回话,低头不语。
周瑾皓喘了几口粗气,又问道:“你这左眼,又是怎么回事?”
“前几年猎尸时被划伤的,废了,为了防止感染,就挖掉了。”他抚了抚空空如也的左眼眼眶。
周瑾皓从桌上拿起天涯草,往里面注入了灵气,那株天涯草瞬间化成浆糊状的黏稠液体,他将那液体滴入钱叶丰瞎了的左眼,道:“这株草能治好你的左眼,但你的元丹怕是恢复不了了。”
钱叶丰连忙问:“师兄,为什么要把这株草给我,你自己的情况明明也不好。你之前战斗的时候一直不用左手,是不是断了筋脉?你耳朵流血反应迟钝,是不是聋了?我还有一只眼,还能看清,但你听不见啊,你为何不用那草医好自己的耳。还有,这几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钱叶丰看着周瑾皓染血的手臂,道,“若是你这个样子见到师父的话,师父会伤心的。”
钱叶丰没再说话了,只见周瑾皓起身离开:“你且好好修养,等你恢复以后,我们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