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前行》我可不喝酒

3、选择

　　　　那天过后，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在艺术大街为人画肖像，含章偶尔会来找我。来的目的却不是画像，而是约我吃饭或者是看电影，这突如其来的情形让我还不太适应，可一段时间后，自己也习惯了多一个人的陪伴，至少可以让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一个能倾诉和陪伴着我的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此时这样的关系很微妙，微妙到我也不太清楚这种比朋友要亲密许多的关系该如何来定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又要到了含章演出的日子，她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去看这次演出，看她这么重视，我便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如同她的每一次演出一样，Ｃ市大剧院的观众络绎不绝，进场检票时门口摆着含章舞蹈专场的巨大宣传海报，我定睛看了看，这次专场的主题名字很特别，与以往她的专场名字只取一个字不同，这次的专场主题则是《希望的光》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人们陆续坐定，剧场中除了舞台其他灯光关闭，与之前的表演不同，这次舞台上有一束强而有力的光，当含章身着蓝白舞裙登场时，那束光好似找到了自己应该照耀的人，光照在裙摆的白色碎花装饰时裙摆形成一圈光晕，此时音乐响起，表演开始。
　　这次与之前表演的先抑后扬不同，当《初雪》作为这次舞蹈的配乐响起时，舞者迎合着音乐做出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很有力度。身着蓝色舞裙的含章此时在灯光的映照下奋力的舞动着身姿，好像只要那一束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时，她就充满着力量不知疲倦。
　　随着音乐的进行，表演被推向高潮，那身着蓝色舞裙裙摆点缀的白色碎花此时为舞者的身边形成了一层光圈，配合着舞者的动作，此时的她如同一位动作轻巧的精灵，汲取了光带给自己的力量，在舞台上肆意的舞着跳着转着，在光的照耀下她是那么的欣喜，那么的不知疲倦，这束光充满着希望充满着生命力，我终于明白了，这次专场的名字为什么是希望的光。
　　音乐逐渐进入尾声，那束光照耀着舞者，此时她的脸上是笑容，那是被光所照耀的幸福，那是属于希望的笑容，舞者轻盈的跳起，自己的舞裙随着动作摆动，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一道弧线，舞者落地站定，表演结束。
　　在观众的掌声中，含章走向舞台最前方向台下鞠躬致意，就在我以为她该退场的时候，她却拿过了身旁人递上来的话筒。
　　“这次舞蹈表演主题希望的光这个灵感来源于我自己，其实我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中都是很迷茫无措的，因为许多的外界因素，我甚至产生了放弃跳舞的想法，可一个人的画带给了我希望，带给了我光，让我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今天他也来到了这里，我想说，谢谢你，大画家。”
　　我坐在台下疑惑不解，我做了什么呢？
　　打车回到艺术大街，我回到画室将门口的提示牌改为正在营业，今天的生意很不错，一下午前前后后来了七八个人，为最后一位顾客画完肖像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看着艺术大街已经没有人影，我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路上接到了含章的电话，说约我吃晚饭，地点还是上次的路边烧烤，正好此时已经下班，打了车便向烧烤摊那前去。
　　到了路边摊，我看到了此时坐在折叠桌前的含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先说话了。
　　“刘阳，你还记得这幅画吗？”
　　说话间，她便从包中拿出了一张画纸，那是第一次看她表演之后为她画的，那天舞台上的一袭墨色舞裙，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画中的她站在舞台中央，四周的灯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一身墨色舞裙，身后的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中，并不是她的轮廓，而是一只轻巧可爱的云雀，此时的云雀挥动着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向天空。精致的色彩搭配加上我自身十分出色的画功，送给含章时她喜欢的爱不释手，那幅画的名字叫《如云雀》这是我那天看完她的表演后的第一感受，舞蹈动作如同云雀一般轻灵。
　　那幅画的右下角还有我给她的赠语：希望你如云雀一样有着勇敢与张扬挺拔的热情。
　　“其实不瞒你说，那次表演后，我的腰伤便复发了，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的伤，严重时我连最起码的走路都很困难，我的伤总会时不时的复发，而这次比以往严重很多，我甚至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继续跳舞了，在我迷茫无助的时候，你寄来了那幅画，那段赠语就像一束光，把我迷茫中的前路照的明亮清晰，为一直低迷的我带来了希望。”
　　看着眼前坚定眼神明亮的含章，我的心里由衷的为她高兴，高兴她并没有因为伤病放弃舞蹈，高兴她仍然有着坚持下去的勇气，其实在画假画的事情之后，除了为别人画肖像，我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属于我自己创意的作品。
　　看着此时含章的高兴模样，我的心中不免动了重新作画的恻隐之心。
　　二人相对而坐喝酒吃烧烤，全程气氛很微妙，含章时不时的在往我这边看，与此同时我也在打量着她，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就这样相互观察，相互试探着。
　　“你想过吗？”
　　“什么？”
　　“重新做一个画家，重新把原来的梦想拾起来。”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现在我自己就挺不错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不是你对吗？你的所有画都充满着热情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就因为一些小事就要放弃你的梦想吗？那我真是高看你了。”
　　“刘阳，你是属于艺术的。”
　　含章见我没有反应便说了这最后一句，说罢，她站起身走了，头也没回。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上看着那靠在墙角已经布满灰尘的画板，又回想起今天与含章的不欢而散心中越来越烦躁，越看越觉得它在这屋子里碍眼，我将画板拿出来，准备下楼扔到小区的垃圾桶。
　　可当我触碰到那块陪伴我许久的画板时，我却安静了，画板上因为受笔力不均衡产生的形变，那些不小心溅到画板上的颜料，这些都在将已经放弃的我与曾经的那个天赋异禀的男孩交织在一起。
　　那是我的第一块画板，我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也是我当初所有作品的出生地。
　　心中不免想到在家乡的母亲，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那位一直在家乡牵挂我支持我的母亲，不知道最近如何。
　　电话接通了。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在那边一个人也挺好的吧，小阳，今天怎么有时间给妈妈打电话了，遇到什么事了？”
　　母亲就是母亲，无论何时都会牵挂着你，无论何时都会关心此时的你是否吃饱穿暖，母亲的爱总会表现在与你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中，虽然琐碎，但你不得否认，这就是母爱，细腻平凡却柔情似水。
　　我看着面前的画板，脑海里又回想起含章的话，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梦想的载体，我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妈，我在这边好着呢，今天和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我打算重新开始画画了，当个大艺术家。”
　　“画画好啊，我儿子这么有天赋，他的作品一定会家喻户晓的，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的决定。”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情，母亲永远会无条件的支持我，这也更让我坚定了重新开始的决心。
　　曾经我选择放弃梦想，为了生计奔波，而现在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的放下过自己的梦想，这次我选择重新开始，成为自己一直想成为的人。
　　告诉他们我是属于艺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