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宋长青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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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青努力的护着自己，渐渐地发现国师的灵力控制的极好，除了举步维艰的压迫感外并没有丝毫伤人的意思。
此刻他才开始回想刚才的状况。
人对外界的话和刺激都是有反应的，但是国师的话看似和皇帝对上了，神色状态，语气表情却并接不上，瞧着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在自问自答。
然他想毁阵的意愿却十分强烈，并且立马就付诸了行动。
外头没有人敢靠近大殿。
嬴晟想到了国师会恼怒，却没料到有如此后果。
几息之间，千骁奉为依仗的护国大阵分崩离析，嬴晟没顾余霞的劝，直接冲进了被灵力包围的“死地”
“师尊！”
像是听见了他的呼喊，汹涌的灵流突然停滞了，随后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你来了，”国师扫了一眼四下东倒西歪的修士，“让他们先出宫吧，方才我已探查过，东西不在他们身上。”
“是，师尊。”
修士们虽然都是各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一个也不敢有异议。
生意做的大了总有人馋，影门手握全天下最大的消息网，早些年许多人都试过插足，全都铩羽而归。
百年来因影门的门主不问世事，就算有了嬴晟这等天才后辈，打主意的人也开始冒头。今日之前也许还有人怀着试探亦或者挑衅的心态面对影门。
现在除了闷头跑，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了，只要这影主还在一日，就算他们拼尽全力也是来给这位大能送菜的。
唯独宋长青未挪一步。
“长青，先回去吧。”
宋长青朝嬴晟摇了摇头。
“让人留着吧，”国师倒是没有赶他，“险些蒙冤的苦主该混个明白话。”
三人定下了事，并没有把那缩在角落的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盗贼留下了这个。”
一张写着晦涩符号的字条。
皇帝和国师同时变了脸色。
“天神祝！”“天神祝……”
嬴晟和宋长青对视一眼，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这！这……”皇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恐慌，“有人想要开这通天之路。”
“还用你说，”国师拿过字条，“若是你和那下贱女人早把心思放在追查上，兴许还有机会觅得蛛丝马迹，脑子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嬴晟很了解自己的师尊，他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看来这东西不只是贵重那么简单。
“师尊，朱雀血珀，我与长青在南星谷有所耳闻，传说是朱雀神滴血成珀，千骁先祖曾用它医好了一人的天神废脉。”
“若得而食之，可曾修为，甚至，叩问大道。”宋长青补充道
此为世间最广泛的说法，然而朱雀血珀坚硬无比，凡世最锋利的兵刃也无法留下痕迹，更别说分而食之，故而这东西也一直安稳的放在千骁无人问津。
好端端的失窃了，还能让国师如此失态，那定然是还有什么密辛。
“陛下，这是本座最后一次容忍你和你的狗，先好好管住自己的破事，剩下的我影门来追。这东西虽是你千骁的，但你管不起了，少给本座添堵。”
嬴晟朝宋长青偏了偏头，追着国师出宫去。
“嬴晟，”宋长青追了几步，与他并肩，“明辛……”
“放心，南黎跟着呢，”嬴晟走得慢了些，“余霞前辈早就发现了刘将军和贵妃有小动作，现在江湖各派留下的人，都在我的别苑。”
“多亏你了，他们怕是一开始想赖在我头上，这下拿不住人，又没了护国大阵，暂且算是安全。”
也只是暂且安全，朱雀血珀这样的宝贝流落在外，江湖怕是难以平静了。
两人一下子也找不到话题，宋长青其实想问问他，但实在找不到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问出口。
“听师叔说，那日你在宫里出了事，还好吗？”
“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嗯。”
嬴晟可不记得他曾经有那样的毛病。
“那……云池可安置好了。”
嬴晟松快的笑了一声，摇摇头。
“一别两宽，不再记挂了。”
嬴晟答的很是干脆，宋长青听的心头一震。
他整个人突然分裂成了两个半，一半在疯狂的叫嚣，你有机会了；一半在隐忍谩骂，你怎能有如此不耻的念头。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但他也在顾及，万一只是想分开一段时间呢？
“你们两个，背着本座说什么小话，不会是在骂本座吧。”
“师尊说笑了，”嬴晟搀着他上了车撵，“聊聊私事而已。”
“一道上来吧，本座有事同你们讲。”
这个时候本就不该推推拉拉的，嬴晟拉着宋长青跳上了宽敞的车架，余霞抬手动了个地方，几人就这样在车中消失了，转眼来到了熟悉的千虚宫。
“这是，失传多年的传魂阵？！”
“我还要几个阵石，小长青喜欢的话，我替晟儿送你两个？”
“师尊送他东西，怎么还要我来背人情。”
国师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挥手召出了方才嬴晟拿来的纸条。
“想必天底下无人不知，万年前天庭崩塌，断送了修士们的升仙之路，自那时起便再没有人超脱天阶。”国师动了动身子，余霞退去了后殿，片刻后取来了一块由珍贵的绢布包裹的石板。
“鲜有人知，天庭之上，还有神族。天神祝，便是真神血脉传承的密咒，只要集齐四份天神祝碎片和真神遗物，便能寻到神族留给在人世间的秘密。千骁嬴氏历来自称玄武真神的血脉，此言非虚，影门宣氏一族，便是四象白虎之后。”
嬴晟接过巴掌大的石板，上面刻的纹路，真是那纸条上的一角。
这是两人从未听说过的不传之秘。
宋长青更是惶恐万分，此等重要的秘密，本与他无关，可国师似乎有意拉他下水。
修士们前赴后继，没有人不想扣一扣那早已封闭的通天之路，只是一块血珀本还可以避其锋芒，但若是有关神族遗物的真相散布出去，天下的腥风血雨恐怕就难以停歇了。
“这才是本座生气的原因，你那小家子气的爹只想着自己那点事儿，从不探查清楚，有人来盗取血珀，还留下了天神祝，便已经明示了自己的野心，同时也意味着另外的几样东西，都不安全了，包括南星谷的白虎齿。”
宋长青震惊的抬起头。
“别这么看我，影门做情报生意，总不会连你师父的那点东西也不知道，”国师被逗乐了，“小长青，你那师傅，当初可是因为这东西吃尽了苦头啊，此番回去，你帮本座知会他一声。”
“晚辈义不容辞。”
“晟儿，你以太子身份，去一趟北羽，确认青龙鳞可在，今日所听闻，万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宋长青再清楚不过了。
追名逐利的人一辈子都不知满足，想要相安无事的人却不得不被他们裹挟着挣扎求存。
江湖的人都已经走了，只有宋长青和明辛迟迟没有动身。
原因无他，嬴晟小病了一场。
山雨欲来前短暂的平静，宋长青本想去别院和嬴晟告别，那日南黎欲言又止，还是自作主张地放了他和明辛进去。
天色已晚，瞧着还有些低沉，像是要下雨了，嬴晟一个人靠在后院的凉亭发呆，宋长青走进了才闻见刺鼻的酒味。
饶是宋长青也不敢去和嬴晟比自制力，他在江湖上野惯了，更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而在他记忆中，嬴晟很少喝酒。
“嬴晟？”
嬴晟没理他
宋长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嬴晟低着头，在纸上——画画。
亭子里散落的纸上，有些还有诗句，策论，渐渐地变成了鬼画符。
这是醉了。
宋长青坐在邻近的石墩上，托腮瞧着他画小人，也瞧不出谁是谁，反正都是一个脑袋四条线，宋长青觉得有趣，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是谁啊？”
嬴晟似乎才发有人，他迷离的看了宋长青一眼，搁下了笔。
“母亲。”
“这个呢？”宋长青指了指那一高一矮的
“妹妹。”嬴晟抿着嘴，突然补了一句，“我妹妹，有一个我没见过。”
四下静悄悄的，饶是嬴晟醉着，宋长青也不忍再问下去了。
宁皇后云成绮，她的大名也曾在江湖上昙花一现，之后为天下人所知的，是她杀女的事迹，宋长青回想起来，嬴晟虽然很在意，却从来没有否认过。
传闻当年千骁云侯夫人杀皇后时，她腹中还有一胎即将临盆，应当就是嬴晟所言，素未谋面的妹妹了。
宋长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拿起嬴晟搁下的笔，学着他画起了小人。
三两笔画了一座山，姑且当做背景，宋长青笑着对上了嬴晟盛满疑惑的眼睛。
“这是封原山，这是师父，”宋长青在他的注视下给小人加了长长的头发，“还有这个，是你，我，还有明辛。”
两个小人背着药篓，中间牵着一个小小的人。
嬴晟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抢过笔给自己也加了头发
“我有头发，没掉。”
宋长青愣了一下，当即笑出了声，他直接抄起酒壶牛饮一口，接着画下去
“好，加上头发，”宋长青握着笔，认真的给他补上了最多的头发，“这大长老，还有二长老和羚灵师妹，云池也……”
“不要！”听见云池的名字，嬴晟执拗的要去抢笔，“不要！”
僵持片刻，宋长青松开了手。
嬴晟握着笔，迟迟没有动作，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画，在只画了一笔的云池身上划一杠，最后却觉得不妥怎么瞧也不满意，他抬眸看了看宋长青又陷入了沉思。
雨声淅淅沥沥，不闹也不吵，宋长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不曾打扰执笔沉思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长青已然有些懵了，嬴晟突然落笔，补上了一朵画风极为不同的正经工笔画。
那是一枝奇楠花。
宋长青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明知云池的背叛，嬴晟几日来依旧与寻常无异，众人都以为他放下了，不在乎。
但是宋长青了解他，他是嬴晟，是千骁的太子，是影门定下的继承人，外头怎么看他，就会怎么看这两方势力，所以他不能在意。
云池……云池，这可是他交付了数十年的真心啊。
人说酒后露本性，嬴晟之前经历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是好的，聚散离合，许多人一辈子才能体会的他已经走了个遍，在最后却还是留下了一份祝福。
奇楠为香，入药通窍理气。每一个南星弟子头一回出谷，师傅都会送一枝。
“愿我幼子，常顺常清。”
微醺之际，宋长青念着熟悉的送别之语，最终留下了一声叹息。
他头一次觉得这酒是好东西，让他能在一个只有他们的夜晚，陪嬴晟一整夜。
就这样糊涂着也好。
一人醉着，一人似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