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小娇花[民国]》自自在

51、五十一朵

　　已经近半个月没见，灵烟想他想得厉害，正要扑过去，突然想到自己才刚偷摘了他的花，赶忙把花往身后一藏。

　　顾峥走到她面前，见她心虚藏花的模样，故意沉声问：“烟烟偷摘我的花了？”

　　灵烟听到他责问，抬头，见他眼中明明带笑，丝毫没有责备。是她犯傻了，自己心虚什么呢？他这花本来就是给她看的，以前不让摘，恐怕只是想引她常过来。

　　想到这，灵烟又泛起一点小坏，拿着一朵花抬手，插在了顾峥的耳朵上。

　　一朵无比艳丽的大花贴上他线条凌厉的俊朗面容，灵烟仰头看着他这滑稽的样子，笑了出来。

　　她笑得毫无保留，眼睛弯成缀着亮光的月牙，一排贝齿从红润饱满的唇瓣中露出，小梨涡嵌在唇畔，一如初见时散发着冬日暖阳般的温度。

　　自从遇到她，顾峥见过很多次她这样笑，可此时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有些激动，有些手足无措。他俯身凑近她，想要抬手碰碰她的笑颜，却又生怕这笑会如雾般消散。

　　最后只哑着嗓子说：“这么高兴？要不要再插几朵？”他看不够，想让她笑得久些。

　　灵烟见他纵容自己使坏，又拿起手里一朵大花插到他另一个耳朵上。他的脸庞被两朵颜色不一的大花夹住，好像她梳妆台上的那只小黑狗，两只竖起的耳朵也被她挂着夸张的耳饰，可不就和他现在一样么？

　　灵烟彻底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笑了一阵，清脆的笑声落入顾峥的耳朵，如仙乐一般。

　　“你这样好奇怪呀！”软糯的声音还带着灵动的笑意。顾峥低头尝了尝她的小梨涡，还是那样甜。

　　过了一会儿，顾峥拉着她出去，灵烟帮他把花取下。自己看看也就罢了，若是让这里其他人看到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威严？

　　她拿着这几朵花，下巴一扬，说：“我要带回去~”透着些小小的骄矜。顾峥笑着说好，此时她就算想把整个花房带回去，他也会答应。

　　回到了厅里，灵烟想起顾峥此行目的，赶忙问他：“你见到姐姐了吗？”见顾峥点头，又问：“她过得好吗？你怎么没带她回来啊？”

　　顾峥告诉她：“是要带她回来的。只是她说还有个人情要还，待事了，就随我搬到晋城，不再回去了。我让肖北留在那护着她。”

　　他们多年未见，如今既然已经相认，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灵烟点点头。如今已经快到一月中旬了，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不知道顾姐姐能不能赶回来。正想着，感觉脚下蹭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小狗睡醒了，跑到了她脚边。

　　灵烟俯身把小狗抱起，给它顺了顺毛。小狗似乎能感觉到灵烟今天的好心情，精神头也比以往足了，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她，引得灵烟边咯咯笑着边躲。

　　顾峥在旁边含笑看了一会儿，问：“烟烟想好它的名字了么？”灵烟看向他，想了一会儿，眼睛闪过调皮的笑意，正要张口，就又被顾峥捏成了一只小鸭子。“不许和我有关。”顾峥故作严肃地警告。

　　嗨呀？他怎么知道的？灵烟甩甩头挣开他的手，说：“那我要叫它糖墩儿~”这时小狗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灵烟立刻笑开，又喊了声：“糖墩儿~”小狗又应了一声。灵烟又喊了几声，小狗不厌其烦地应她，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灵烟见小狗应了自己起的名字，心里欢喜，脸颊蹭了蹭它的头顶。

　　顾峥看着灵烟开心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一片温柔。阴霾散尽，他的小太阳终究是又亮了起来。

　　*

　　这天放学时，灵烟和宋语芙结伴回家。两人各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拿在手里暖手。红薯烤出了汁，垫着油纸，撕下烤得发黑的外皮，露出红灿灿翻滚着热气的内里。吹两下咬上一口，感觉呼吸都带着甜味。

　　“烟烟，你听说韩先生的死因了吗？”宋语芙想起前两天严非告诉她的事，问灵烟。灵烟一听到韩先生，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摇了摇头，问：“是因为什么啊？”

　　宋语芙表情严肃了些，说：“是云州的一位大官，多年前私下勾结人贩用人体试药，手段很残忍，里面还有小孩儿呢。后来这些证据辗转到了韩先生手里。那个大官就派了手下的人，为了抢夺那证据杀了韩先生。”

　　灵烟不知原来这案件涉及了这么大的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小孩子试药，怎么能这么坏？”

　　宋语芙告诉她：“好像都是些孤儿，成人都也是些没有亲人的。这些人最后都没能活过来。”

　　灵烟垂下眼帘，没有亲人已经是痛苦，还要被这样折磨，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

　　“韩先生知道事关重大，那时他发觉自己被盯上了，怕真正的证据被人抢走，就在家里把那文件仿了一份，果然真的有人来抢，还要了他的命。好在真的证据藏得隐蔽，被严警官他们找到了。”

　　灵烟微张着嘴巴，白色的薄雾缓缓呼出。韩先生明明只是个局外人，无辜地被卷进了这场罪恶中，却用这种办法保全了那证据，最后让正义得到伸张，慰藉了那些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灵烟又一次想到了在山上看到的那具尸体，不再正常的面色，和已经浑浊的双眸。可此时，她觉得已经不再怕了。

　　*

　　又快到期末考试了，灵烟和宋语芙之前都落下不少功课，后来虽然在努力往前赶，但终究还是有些吃力。

　　下了课，灵烟看着桌上的数学题正犯愁。宋语芙已经破罐破摔了，反正这次是有特殊原因的，考不好母亲也不会太怪她。她把头伸过来，看了看题册，再看看灵烟一脸头疼的样子，说：“你不如去让顾先生给你讲讲？”

　　灵烟眼睛一亮。沈鸿兴本也是可以给她讲的，可灵烟每次听他讲都要犯困。林乔也是个看见数学就要头疼的主。顾峥虽然说自己没怎么上过学，但他曾经被教学先生收养。而且他经商，数学肯定不会差。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周末这天，灵烟带着数学课本和题册来到顾峥办公的地方。她搬了把椅子挨在他旁边，把题册往他桌上一放，指着一道题，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说：“这道题我不会~”

　　顾峥看了看，拿过一张白纸，边写便给她讲了起来。灵烟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托腮，开始听得还认真，可听着听着，眼神就飘到了顾峥脸上。

　　他认真的样子好迷人，声音也好听。这道题自己想了很久都不会，他看一眼就会了，他怎么这么厉害呀？嘻嘻。

　　等她回神，见顾峥正挑眉看着她。灵烟咳了一声，捏起他袖子的布料晃了晃，说：“我没听懂，你再讲一遍好不好？”顾峥开始重新给她讲。

　　这次本来想好好听的，可眼神又不自觉地从纸上上移，看向他不断张合的嘴唇。灵烟感受过很多次过那嘴唇的触感，不同于他给人冷硬的印象，他的唇很柔软，吻她时带着灼热的温度，每次都要把她弄得浑身无力。

　　想着，手下的脸颊烫了起来，吞了下口水。忽然听到顾峥笑了一声，灵烟回神，见顾峥向她凑近，小声问：“烟烟想什么呢？”

　　灵烟盯着他犯花痴被抓包，难为情地收了胳膊，靠在椅子靠背上低头玩手。还发着烫的脸颊被他捏起，说：“敢在先生给你讲课的时候走神？”

　　灵烟一听来了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着狡黠，拿下他捏在脸颊上的手，摇了摇说：“那我这么不听话，先生要罚我吗？”

　　水灵灵的双眸似是带着钩子，勾得顾峥呼吸加重，有些口干舌燥，舌头在唇上舔了一下。嘴唇在他舔过之后发出润泽的光亮，灵烟看着感觉脸又烫了些，却还在不知畏惧地撩拨：“先生是不是舍不得罚我呀？”

　　灵烟见他下颌线紧绷起，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可怕，赶忙见好就收，低头看他写的东西，说：“我这次好好听，肯定能……唔！”

　　许久，灵烟泪汪汪地倒在他怀里。顾峥隔着椅子扶手拥着她，沉重的呼吸丝毫没有缓解。他滚烫的唇划过灵烟布满红霞的脸颊，落在她粉嫩嫩的耳垂上，停留了片刻，又滑向她细白莹润的颈侧。

　　颈间又痒又麻，灵烟有些受不住，往他怀里躲了躲。顾峥滚烫的呼吸回到她耳边，磁性的嗓音夹杂着令人心颤的气声，在她耳边小声说：“烟烟这颗小桃子，什么时候能摘？”

　　灵烟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看了看他桌上的那颗陶瓷的小桃子，又抬头看看他，说：“烟烟不是早就被你摘走啦？”

　　顾峥笑笑没说话，一双眼睛深深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