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舟之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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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谢程双手举着项链，说。
花墨舟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酝酿着怒火。谢程动也不动，像是知道花墨舟会做什么。
鞭子举起，却抽在了地板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一滴眼泪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为什么？”花墨舟几乎是带上了哭腔，“它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告诉我！”
“您的东西很好，只是我配不上。”谢程说。
“你不要，便扔了吧。”花墨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他没有也不会告诉谢程，那是他从小就贴身戴着的项链。
谢程当然没有扔，他不舍得扔掉这么贵重的东西，想了一会儿，还是把项链藏在了床垫底下。
无论花墨舟怎么想他，不识好歹也好，惹人厌弃也罢，那都不会对谢程有什么影响了。
*
转眼就到了花墨舟入族学的日子，花夫人多花了点钱，将谢程一同送进去。
谢盈来送他们俩，花墨舟一直拉着她聊天，不让她和谢程说话。谢盈也只好尴尬地跟着花墨舟，谢程阴沉着脸看着花墨舟。
“到了。”花夫人贴心地帮花墨舟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舟舟。”
花墨舟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理会留在原地的兄妹俩。
“你也去吧小程。”花夫人微笑着说，并示意谢盈该走了。
谢程点头，也转身走入了那个金属质感的大门。
“族学”并不是专门供花氏族人学习的学校，它是长生海海神专给贵族子弟神力启蒙的场所，只要父母在长生海、往生海或者主神海担任高级职位就可以进入。它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人们都叫它“族学”。
学校教授的课程并不单一，学生无论有什么方面的喜好几乎可以在这里找到同类，但修习主课还是必要的，因为毕业时需要考试。谢程的年纪入学并不晚，但却需要补一些一年级的基础课。
“谢程同学，来这里。”一个女老师轻声呼唤。
谢程抬眼看去，那老师20岁左右，长相并不惊艳却很慈祥，与花夫人类似。不过她眼睛很大，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挂在鼻子上摇摇欲坠。
“我姓廖，叫廖婉清，你可以叫我廖老师。”廖婉清和蔼地笑着，大手已经拿过了他背上的书包，“我以后就是你专门的生活老师，会照顾你的生活，在这里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谢程有些不解：“每一个学生都有像你这样的生活老师？”
“是的，不过有的老师会带好几个孩子，但我目前只有你一个学生。”廖婉清眨眨眼，说。
“嗯。”谢程应了一声，“我今天需要上什么课？”
廖婉清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张表格，她看了一眼，说：“你今天适应一下新学校就好啦，没有课。哦，我先带你去你的宿舍。”
廖婉清是个很活泼的女性，不管谢程多么不想说话，她也能在一旁说个不停。谢程无数次打断她：“廖老师，这些我都知道，你没必要……”
“不，你不知道。”廖婉清坚决地说，“学校的食堂……”
好吧。谢程在心里叹气，他在族学上课的日子是不可能平静了。
*
花墨舟嘴里叼着他最喜欢的糖果，一边开口问道：“徐老师，谢程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徐韵黎不知道这位花家的小少爷为什么对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么感兴趣，无奈道：“花墨舟，你还是先听我说……”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知道谢程在哪里。”花墨舟说。
徐韵黎心里吐槽，这花家小少爷的性子真是同他母亲小时候一样的蛮横无理。她只好说：“他被我女儿廖婉清带着呢。”
“哦。”花墨舟简单地应了声。“那他住在哪儿？”
“你隔壁寝室。花憬和我说了，让你们俩互相照应呢。”
“谢谢徐老师。”花墨舟打听到了消息，便一点都不讲表面客套，丢在徐韵黎径直走了。
“谢程！”花墨舟跑到谢程的寝室门口，对着里面收拾东西的人叫道。
“花少爷找我有什么事？”谢程冷淡地抬头看了花墨舟一眼。
花墨舟哽住，他竟一下子忘记了想说什么。只好咳嗽两声，道：“我想找你去练剑。”
“抱歉，我今天有事，您还是找别人吧。”谢程婉拒。他的态度激起了花墨舟的怒火：“你骗谁呢！我的老师告诉我了，你今天没课！”
“我的老师是廖婉清，她只带了我一个学生。您的老师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课程？”谢程回应，“就算我没有课，难道花少爷要让我牺牲自己的私人时间陪您练习？”
花墨舟无话可说，气得跑走了。一旁的室友斟酌一会儿，开口：“谢程，你怎么敢惹他啊……”
“我这不是惹花墨舟，我只是不想浪费我的时间。”谢程说。
室友还是不能理解，转身去琢磨面前的数学题去了。而谢程也收拾好了东西，他套上外套，对等候在一边的廖婉清说：“走吧。”
“诶，带花墨舟的是我母亲。”廖婉清看清了花墨舟身旁的人，惊讶地说。
谢程抬眼看去，花墨舟身旁果然站着一个和廖婉清很像的中年女人。他皱了皱眉，说：“廖老师，你以后不要把我的任何安排告诉花墨舟的老师。”
廖婉清懂什么意思，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顺道问：“击剑课报道你明天也可以去啊，为什么今天就去？”
“今天太闲了。”
廖婉清还是没明白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花夫人嘱咐她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她只好不问了。
“这是你的校服。”总务处递给谢程一件简单的外套，“不要弄丢，接下来的几年修学都不能补的，如果小了要拿旧的来换。”
“好的，谢谢您。”谢程礼貌地道了谢，总务处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在这样的贵族学校，长得好看又态度礼貌的孩子并不多。
“这外套有些大。”廖婉清一边给谢程套上校服，一边说，“要不要换一件？”
“哟，谢程。”讨厌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谢程都知道是谁，“不是说你有事吗？怎么在这里乱晃？”
廖婉清和花墨舟身边的徐韵黎对视一眼，她们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解。而谢程却开了口：“花少爷，我说过这是我的私人时间，您无权干涉。”
路过的人议论纷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这样说话。而花墨舟竟也不恼：“你说的对，我无权干涉你，那你现在让开身边的路总可以吧？我没有地方可走。”
这明显就是没事找事了，走廊十分宽敞，就算是十个花墨舟并排走都没问题，谢程根本不挡路。没想到谢程竟让开了，还对廖婉清说：“走吧，廖老师。”
花墨舟气得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都扭曲了，徐韵黎才上前劝到：“花少爷，何必呢，他只是一个仆人……”
“他不是仆人！”花墨舟生气地吼道。
“好好好，他不是。”徐韵黎顺着他的话，“那你又何必和他置气？他哪里惹到你了你可以和你母亲说啊。”
“他没有惹到我。”花墨舟的表情满是落寞，“我只是……”
没有人听见他后面的话。
*
在族学修学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谢程十八岁了。
十八岁成年，生日理所当然地要在家里过。早晨八点花夫人就来接他了。
“小程，恭喜你成年了。”花夫人给了他一个拥抱，笑着说。
“谢谢您。”谢程礼貌地回答，他的身体拔高得很快，已经超过花夫人一个头了。
“哥哥，今天我也请了假，给你过生日。”清脆的少女声音说道。这声音的主人自然是谢盈，而她也已经十六岁了。
“盈盈是不是又长高了？”谢程看向妹妹。谢盈自豪地说：“当然，我可是我们班最高的女孩子！”
“先走吧。”花夫人催促。岁月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声音苍老了些。面对着这个女子，谢程声音放轻地说道：“是要去看母亲吗？”
“嗯。”
程淳潇仍然被关在监狱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谢程看见沧桑了二十岁不止的妈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程程，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海舟之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