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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未过门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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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衣早已及冠,但仍是同届进士中最年轻的。
其余人多是而立、不惑之年,状元和榜眼更是两鬓斑白,已过半百。
他便是在探花筵上入了柳相的眼。
非翰林不入内阁,原本在翰林院三年期满后,会在下次会试之前进行考核,这被称为“散馆”。
只有成绩优异者才会留任翰林,授编修或检讨,正式成为翰林,称“留馆”。
留馆并非难事,不过柳相给他指了另一条路,由外部升迁,少耗数年光阴。
见过余知府后他才明白了,想上船需要牺牲什么。
可惜他踏错一步便再无法回头,若是拒绝仕途尽毁,于是便有了这门亲事。
入住临州城后,他打听到余知府的千金是位温柔娴静的才女,不过一想到‘入赘’的名头将伴随自己一生,便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从准岳父促成的小宴上回来,江白衣已有些酩酊。
知道父亲白日在家不会栓门,他拒绝了轿夫的搀扶,直接推开大门一侧走了进去。
中途撇了眼院内的贺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如今便是拒绝这些,都由不得他做主了。
摇摇晃晃往正厅而去,老远就听到有猫叫唤。
他下意识喊道:“爹!有野猫!”
此时厅堂内已经堆积了如小山般高的字画,余霁不忍坏了老伯兴致,早已喊得口干舌燥,听到动静顿时心中一喜。
只是心中好奇这里哪来的野猫。
“是白衣回来了。”
老伯话音刚落,余霁便瞧见一个踉踉跄跄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青黑色长衫,面容清秀,微微皱着眉头,并非电视剧中粉头白面的小生模样。
她心下刚松了口气,只听“哎哟”一声,江白衣被门槛绊住,迎面摔在了地上。
老伯连忙上前搀扶,等江白衣从地上爬起来,额头多了个大包,疼得直咧嘴。
余霁强忍笑意,上前几步正想自我介绍,一股酒气扑鼻而来,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大白天就喝成这样?扣10分。
江白衣捂着额头,双眼迷离的看着她:“这位公子是?”
余霁一拱手:“在下是玉轩茶肆的老板,余不同。”
江白衣努力睁大眼,似乎想要看清她的样貌,但不知道为何又放弃了。
“幸会,幸会,我....zZ..zZ..”
只见江白衣话说到一半,忽然头一低,竟然睡着了。
“这...”
饶是余霁千思万想,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自己这上百声妙不是白喊了?
正主都睡着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她说了句改日在登门拜访,便带着春桃匆匆离开了江宅。
一路无话,她一想到自己要和个酒鬼成亲,就有些不忿。
不行,要想办法将这门亲事搅黄了。
打定主意,她脚下一拐,往城东而去。
春桃急忙问道:“老板,我们不回府?”
“去找小不点。”
她头也不回的应了句。
以她的家世,完全可以请个私塾先生到府上,但她这个爹思想觉悟还挺高,让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余忆年去学堂上课。
既不会一个人太过乏闷,还能结识一批临州城未来的家主。
四大书院有一所在吴国,但并不在临州。
东溪私塾。
留下春桃在外面等候,余霁翻墙溜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廊,还未靠近教室,便听到琅琅的读书声。
她猫着身子贴到墙边,伸长脖子往里看。
只见一群小脑袋有规律的摇着头,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句子。
正当她搜寻哪个是余忆年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负手而立的老师,顿时惊为天人。
金城武?
在外苦等的春桃正来回踱步,一脸担忧,殊不知自家小姐此时犯了花痴,全然忘记是来干什么了的。
她踮了踮脚,可惜除了墙和院里伸出的树枝外,什么也看不到。
许是这几日受小姐影响,她鬼使神差的退后几步,拎起裙摆,学着小姐那般往墙边跑去。
可惜她没有余霁的身手,步子迈的小不说,起跳的时机也没把握好,一头撞在了墙上。
受作用力的影响,她一屁股跌在地上,捂着鼻子,眼泪夺眶而出。
“春桃,你干嘛呢?”
露出一个头的余霁疑惑的看着墙外的春桃。
春桃脸色一红,顾不得疼,连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小声说道:“没..没事,刚才摔了一跤。”
余霁爬上墙头,看着平坦的地面,一脸狐疑。
这样也能摔?你是霸道总裁身旁的傻白甜么?
她跃下墙头,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拍了拍灰尘:“计划有变,走,我们去正门。”
余霁原本是打算将弟弟劫出来,但见到‘金城武’后,她又改了注意。
两人刚要踏入私塾大门,便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为首的大汉抱着膀子,一脸凶神恶煞:“干什么的?”
余霁打量了对方几眼,心想这里难道还有教体育?
她不知道大汉其实并非私塾的人,而是学生的扈从。
自打余忆年来了后,临州城内但凡家世不错又心思活络的都将子嗣送了过来,自然少不了护送这帮小少爷上下学的人。
春桃这几日机灵了不少,见小姐一脸困惑,先是和她解释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汉子。
“我们找人。”
“哪家的?”
“余府。”
汉子立马变了脸色:“您二位稍等。”随后用手臂捅了捅身旁的人。
后者立马会意,快速离开。
很快,一个衣着明显比其他人要光鲜不少的汉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眼角还带着黄色分泌物,显然是刚睡醒。
这人见到春桃,顿时一脸讨好的喊了声春桃姐。
余霁没见过此人,但看年纪怎的也快三十了。
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叫姐?
春桃这边倒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和她解释了一番。
余霁点点头,让春桃留在这,独自走了进去。
确认了身份后,自然没有人再敢拦她。
瞧见门内两侧还躺着不少摸鱼打瞌睡的人,她不由摇了摇头。
难怪自己能溜进来,原来都在偷懒。
来到之前的教室外,她没打扰‘金城武’授课,而是安静的站在门侧,明目张胆的看帅哥。
对方温厚的声音,让她如沐春风。
但很快‘金城武’就注意到了她,走到门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这个时期女扮男装其实并不易被分辨,因为礼教的盛行将这一等思想深刻的灌入了民众的心中。
男女之间的隔阂是不可掺杂,也不可逾越的。
在这样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下,大家的潜意识里面都认为不会有人敢于女扮男装。
余霁也知道这点,顿时好感大升,对方明明看穿,却又不揭破。
她拱了拱手:“打扰先生授课了,在下是余府管事,奉老爷之命来找小少爷,”
对方笑道:“无妨,你稍等片刻。”说罢将余忆年唤了过来。
她连忙朝走近的余忆年使了使眼色。
哪知这个不开窍的弟弟睁着双大眼,一脸惊讶:“姐,你怎么来了?”
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破,余霁脸色一红,瞧见‘金城武’的笑容,哪还愿久留,说了句告辞后拉着蠢弟弟就走。
“姐,我们这是去哪?”
余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带你去玩,好不好?”
余忆年还不知道自己坏了亲姐的好事,一脸兴奋:“去哪玩?”
“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