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玦》落日染染

41、番外 夕夕如玦

　　不出我所料，两年。
　　但我赢了。
　　天气渐冷，我的左边身体愈加麻木。我似乎已经习惯我死去的左边的身体，不管多么努力的复健，都于事无补，我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这副身体也会日益破败。我只是心疼她每每用心帮我按摩，期望我有好转，而我的状况，恐怕只能让她失望了。
　　监牢中的日子，我并不觉得有多么煎熬。日出日落，听令服从。我似乎获得了某种解脱。我如今的每天都很平静，没有劳神费力的事情，仿佛这所谓的牢狱之灾是我人生中的清闲假期。唯有，她，我想到她，心里就会痛起来。
　　庭审那天，她看着我流泪。仅仅远远看着，那眼泪都几乎灼伤我的心。我每当想起她受过的戕害，想起她身上的伤疤，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些人。
　　我东野玦自认工于计谋，几乎没有失手过。可就那一次，我被算计被牵制，无奈让她负气离开，她受到了那样的伤害。百密一疏，我匆忙赶过去，却没有追上她。
　　冰冷的牢狱里，我总是想起二十出头的她，初初见我，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和倔强，叫我，东先生。
　　她那个时候带着婴儿肥，眼睛明亮，扎着马尾辫，干干净净看着我。我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母亲杀了几乎像我半个母亲的贺阿姨，知道她是长姐牵制我的一环，知道她的父亲想利用她和我谈什么条件，知道最终贺安不会放过她。
　　我都知道，可是，命运啊，我无可抑制的，爱上了她。
　　我知道我并非好性情的人，甚至并不算是个好人？复杂的情绪下，我不知怎么对待她，我对她恶语相向，有时甚至希望她能离开我，可是，我又怕她真的离开我。
　　我带她去了费城，将她藏好，我恨不得用琉璃罩把她罩起来，让谁不知道我爱她，这样谁都不能伤害她。我喜欢看她，在窗前看她躺在花园长椅上，看她和大狗玩耍。有次我喝了酒，一时兴起，拉着她教她跳舞，她的脸颊绯红，腰肢柔软，小鹿一样无害的眼睛有炉火的暖光。拉城她大醉，哭着求我娶她，天知道我内心有多么狂喜。因为怕她收到受伤害，所以没有婚礼，没有人知道。她问我，东野玦，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我不知如何作答。我太矛盾。
　　我爱上了别人刺向我的剑。我哪怕鲜血淋漓，也要牢牢握住那把剑。
　　那场分崩离析中，她甩给我离婚协议。当时贺安已动了杀心，我急于让她和我脱离关系，只想自己去和他们玉石俱焚。一时疏忽，她愤然离去，却还是受到了那样的伤害，我没能护住她，我无法原谅自己。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自己钱夹中，那张女孩的相片，却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我知道，我一定爱过她。
　　我那时伤得重，几乎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连下床都很困难。后来我重新练习走路，咬着牙学习走路，重新训练自己的肢体，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无法说话了。是的，我很颓丧。两年过去，重新回到自己的疆土，快速收复失地，然后，不惜代价，寻找我钱夹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