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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圣诞了,张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颗圣诞树,气喘吁吁安一边放在客厅一边说,先生说要好好过个圣诞,我们弄点彩灯布置一下吧,相宜你是搞艺术的,眼光好。
      我不记得东野玦有这样的重的仪式感,彼时我们在这里,圣诞他从来都没有踪影,两个圣诞假都是我自己在家度过的。他对一向节日很淡漠。
      我坐在地板上用彩色卡纸剪了很多星星,然后踩着椅子挂在圣诞树上。张然临时跑出去买了些彩灯,通了电,圣诞树上一片热闹,映着我没什么笑容的脸。东野玦坐在沙发上,淡淡看着我们装饰圣诞树。
      近来真的太累,身心俱疲,昨晚装饰就觉得腹部有点疼,也许最近真的身体精力透支太多,我的身体开始用各种方法抗议。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看着壁炉里温暖的火焰,映红了沙发上那个人的侧脸。东野玦在柔和的火光衬托下,显得脸色也好了很多,他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看起来往日的阴鸷和跋扈也在此刻换成了一种祥和。
      门铃响,我去开门,竟是Lawrence。
      他笑着大声说,圣诞快乐,Sweety。
      我把他让进屋。我问你不是回家了吗?Lawrence笑说,昨天他的父母决定要去夏威夷过圣诞,他不愿同去,加上这边很多事情在关键阶段,他决定留下和我们过节。
      东野玦看到Lawrence也有些惊喜。
      Lawrence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既然你选择这条路,战斗我和你一起。
      他中文这几年进步神速,但偶尔还是有奇怪的文法出现。我不知道东野玦选了什么,但是觉得有这样的而友情真的令人动容。
      Lawrence问他,你藏的酒最贵的是哪一瓶?今晚我们要喝最贵的。
      东野玦无奈,苦笑,示意Lawrence扶他起来。他慢慢往酒窖走,Lawrence拦住他,说,你告诉我是哪一瓶,酒窖楼梯不好走。
      他摇摇头。执意撑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着。
      我的心酸楚一片。如今的他,连走路这样的事都愈发艰难。
      Lawrence挠挠头,好像后悔刚才要喝好酒的要求,然后紧紧跟在他身后,谨防他跌倒。
      他们去拿酒,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末了,Lawrence笑着拿着两瓶红酒,像孩子一样激动,说,东野先生的这两瓶酒够在费城再买一栋这样的房子。
      东野玦在后面专注于自己的脚步。没有理会他。
      平安夜的大餐还不错。虽然佣人都回家了,我自己做了几个中国菜,色香味俱全。
      东野玦吃的很少。
      我们开了酒,倒进醒酒器,瞬间酒香四溢。醒好之后,我倒了一杯,大大喝了一口,的确是太好的酒。晚饭后我们围坐在沙发上。Lawrence说着他的初恋,张然讲了他在老家的心上人,东野玦端着一杯温开水,听着他们笑说自己的过去。
      这样的氛围太好。我从小到现在,几乎没有几次这样安详温暖的时刻。我腹部的疼痛更厉害了。我仰头喝下一杯酒,想着喝到微醺直接去睡觉了,好好睡一夜,明天什么都好了。
      他们说着说着,转头问我,相宜,说说你的初恋吧。
      我一怔。
      我的初恋。
      时光呼啸,我看到回忆里的那个人,背光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凌厉,但是他是那样英俊矜贵。我想起,他在车里问我,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我想起他教我跳舞,舞步翩翩,让人沉醉。我想起,意乱情迷时他喃喃在我耳边说,叫我阿玦……
      而此刻,他右手捧着水杯,左手无力垂在沙发上,身旁放着手杖。他瘦了太多太多。坐在沙发上,难掩病容和疲惫。但是他仍旧那样清冷,那样……容易令人迷醉。这个男人是我永恒的风暴,永恒令我矛盾令我不舍令我失去理智的理由。
      我许久没说话,东野玦抬头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
      相宜,我问你呢。
      Lawrence不依不饶。
      也许就因为酒精作用,我慢慢开口,声音有点轻有点飘忽,我看着东野玦的眼神,如同念着咒语一般,轻声说,我第一次爱的人,也是我第一次恨的人。
      东野玦眼睛里波光流转,暗流涌动,深深看着我。
      Lawrence和张然面面相觑,当然也知道了我在说谁。
      Lawrence酒量实在有限,两杯下去就兴奋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去拿了吉他过来,说要既然喝了酒,又是节日,要唱歌。
      他弹起吉他,带着笑容开始唱,Rudolph the red-nosed reindeer……
      我笑了,暗中祈求,这样的时光长些再长些。
      我蓦然看了东野玦一眼,曾经他吉他弹得那样好,有着那样动情的歌声。此刻炉火映在他的眼睛里,点点暖光,他也看着Lawrence弹吉他。
      Lawrence唱完,似乎蓦然醒悟,觉得这件事可能会使东野玦心里不好受,他有些尴尬的道歉,sorry……东野玦淡淡笑笑,示意他继续。这个男人,很少这样平和温情。Lawrence没有继续,气氛忽然有些感伤。
      我裹紧衣服,看着我对面坐在沙发里那个清瘦深沉的人,酒意驱使,轻声唱起,Desperado,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他看着我,眼神莫测。
      Lawrence慢慢合着我和歌声,拨弄琴弦,加入了轻轻的伴奏。
      我腹部疼痛加重。我皱着眉忍着痛,轻轻唱着。这个男人究竟独自承担了什么,究竟要做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被琢磨的人。Desperado,说的就是他吧。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
      我皱着眉,终于唱完后,弯着腰痛呼出声。
      我不想打破这样难得的气氛。但是下腹疼痛越来越剧烈。
      终于我弯下腰,痛呼出声。
      东野玦明显紧张起来,他艰难起身,到我身旁,弯着腰,疑问的眼神。
      我头上虚汗沁出。
      张然说,相宜,你怎么回事。
      我痛得有点说不出话了。
      东野玦示意要去医院。我固执摇头说不去医院。他眼睛是不容拒绝的怒意。
      Lawrence担心说,我和张然都喝了不少酒,没法开车,平安夜这么晚估计叫医生过来也比较难了。
      东野玦不管不顾就要出门,示意他们背着我出来。
      我被张然背着,看着东野玦撑着手杖,步伐凌乱而坚定,大衣透出他清瘦又线条利落的脊背。
      张然把我放在车后座上。
      Lawrence还在忙着打电话,焦急找人帮忙开车。
      这时东野玦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就坐了进去,迅速发动汽车。
      张然和Lawrence瞬间大惊失色。
      先生!
      张然惊呼。
      东野玦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阻拦。
      无奈,为了安全,Lawrence快速坐在副驾驶上。
      我在后座,看到东野玦的侧脸。恍如隔世。我们纠缠爱恨这么些年,此刻和过往,他的侧脸在我的记忆里面重合。他右手握着方向盘。车子迅速开动。
      我倒在后座上。疼痛中只看到东野坚毅的下颌。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在雪天中全神贯注开车。
      车子疾驰。
      到了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的有点眼前发黑。
      我看到东野玦把车停好后,闭上眼睛,整个人虚脱一般靠在座椅上,右手张开捏着太阳穴的位置,似乎忍着什么不适。
      张然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做什么,他迅速把我抱起来冲向急诊室。Lawrence跟上来,张然英语不好,医院的流程需要Lawrence。但是我担心那个人自己坐在车上,张然说他做过手术不久,恢复得并不好。
      我想让Lawrence回去看着东野玦,但是痛得说不话来。
      医生检查之后,确定是阑尾炎,倒是不用手术,但是需要消炎治疗。
      我在急诊室的床位上输液,四周被米黄色的帘子围着,疼痛慢慢散去,我开始犯困。
      朦胧中我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身影,撑着手杖来到我的床前。我昏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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