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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圣诞节快到了,大街小巷都是浓浓的节日气息,街边的店铺都做了圣诞装饰,餐厅也播放着圣诞歌曲,陌生人互道圣诞快乐,整个城市似乎有了更多温情可爱的东西。
      我所在艺术馆在圣诞前期要做一场义卖活动,我负责筹划。一连两周我都加班到凌晨,回去时候,常常看到东野玦的房间亮着灯,但是我也只是快速上楼,疲惫地倒头睡去。
      本次的义卖作品大多的先锋艺术家的作品,阿北的一副抽象画也再其中。我和他很久没见面,这几天聚在艺术馆做策划。看到那两个保镖,阿北打趣我,啧啧啧,暴君又软禁你了?
      我无语,白他一眼,只是低头做事。
      他哈哈笑,说,喂,你真的那么爱他?
      我不语。
      他嬉皮笑脸,喂,许相宜,你要是现在改变心意呢我倒是很愿意接收你。
      我打他,说,你在皮试试看!小心我揍你!
      他笑笑,朝我做鬼脸。
      阿北用自己专业的眼光,帮我对很多作品做了更精准的阐述。义卖开始的时候,阿北被几个推崇者围住,不停问着关于他创作的细节。我和另外一个执行者,沟通现场流程。
      我在现场竟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身姿曼妙,艳光四射。
      我忽然想起来了。当年我在费城,有次推门进入别墅,就看到红衣的她抱着东野玦,回头挑衅的看着我。还有之前在徐克俭的婚礼上,她话中有话,逼迫东野玦喝下了那一大杯烈酒。
      我皱眉回忆,那日有人称她贺小姐。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她嫣然一笑,带着说不明的表情,朝我走来。
      许相宜?
      你是?我问。
      她笑了。大波浪卷垂在肩上,穿着抹胸裙的肩颈肤如凝脂,在场很多男士眼神有意无意捕捉着她的动向,无疑她是个尤物。
      借一步说话?她说。
      我本想拒绝,但是莫名的好奇,促使我同意了。我简单和同事交代了工作,和她来到艺术馆内部一个小小的咖啡馆。
      她坐在我对面,朝我伸出手,眼神带着压迫感,又带着某种审视和不屑,说,贺青青。
      我有些错愕,说,我是许相宜。
      她有些轻蔑的一笑,说,我知道你,我很早就知道,很早。
      她接着说,东野玦瞒得真好。她挑眉一笑,说,很难说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贺小姐,有什么话,直说吧。
      她朝我一笑,说,他这个人,大概是疯了,用命护着你。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身体发冷。
      她美艳的眼睛望着窗外,慢慢开口,你知道么,我和东野玦十一岁就认识了,我顶着他未婚妻的头衔很多年,我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然而,他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娶了你。我哥哥贺立是东野玦的姐夫,想必你知道阿玦的姐姐吧,那是他的半个母亲。
      我想听她说下去。
      她看着我反应说,许相宜,你不该活着。
      我冷笑。我活着还是死了,该不该,与你无关吧。
      她眼神骤然冷下来,无关?你母亲杀了我的父母亲,难道我的父母就该死?她背着丈夫爱上我的父亲,得不到就那样令我和哥哥从此成了孤儿,就是无辜的?血债你要替她偿还的。
      我的脑海一片翁鸣。
      有人冲进来,是Lawrence,他大喝,贺青青!
      他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东野玦,被张然推着来到我们桌前。他脸色铁青,眼睛里是可怖的怒火,他撑着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贺青青,右手一把狠狠捏住她的手腕。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骨节发白,他像是全然听不进去。
      贺青青的连声痛呼,而他,只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她 ,带着警告,带着惩戒。东野玦的因为愤怒,胸腔欺负,狠狠盯着贺青青,带着暴君般的压迫感。
      贺青青不停喊痛,她抬头看着那个眼睛通红暴怒的男人,冷笑,说东野玦,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扛了一切,把她护在温室里?哼,不可能,你已经输了,我们不会放过她。因为你如此这般,我更不会放过她。东野玦,我的母亲也是对你最好的阿姨,你怎么能这样。
      贺青青咬牙切齿的说。
      东野玦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在旁边,大脑一片翁鸣。我几乎无法站立。
      我的母亲,我没有太深的印象了。
      只记得有次她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父亲那时总说,妈妈不要我们了,她扔下我们了。
      我的母亲杀了人……这怎么可能。
      印象里,她那么美丽,那么温婉。
      我感觉世间一点一点变黑。终于在张然和Lawrence的惊呼中,我失去意识。
      冥冥中我看到我的童年。
      母亲的碎花长裙。父亲的淡漠。看到小时候拿着母亲照片的自己。我看到初见东野玦时他嘲讽的脸。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我如同一个幽魂,穿行在虚无的画面里。
      有一束光射进我的世界。
      我要去哪里。
      我像是一个人跋涉了很久。
      神明啊,请带走我。我好疲惫。
      相宜。
      许相宜。
      不停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
      我慢慢从幻境里抽离,慢慢睁开眼睛,周围都是白色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看到了阿北焦急的脸。
      接着是Lawrence和张然。
      相宜相宜,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两天了。一定打起精神好起来。阿北焦急地说。
      我头痛欲裂。
      一转头,和那个人的眼神对上。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非常憔悴,胡茬青青,眼睛下深重的黑眼圈。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东野玦。
      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疲惫。他看到我的醒了,眼神里都是心痛、关切和欣喜。
      我看到他,瞬间,泪水涌出来。
      阿北以为我哪里痛,焦急说,相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东野玦伸出右手按住我,示意我不要动。
      医生来了,说我神经衰弱长期积压太大压力,需要好好休养。我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我觉得好累。阿北一直陪着我,东野玦不知去了哪里。我坐在窗前,怔怔发呆,阿北问我,相宜,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你愿意,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远离这一切。
      我看着他,他目光真挚。
      我摇摇头。
      阿北叹息,说,唉,我知道,你放不下的其实是那个人,对吗。
      我没有否认。只是怔怔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到处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而我却像是一个从沙漠里跋涉回来的人,身体非常不舒服,非常疲惫。
      Lawrence来接我,不知道和阿北说了什么,阿北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任何时候,只要有需要,你只管打我电话。
      说完他笑了笑,就离开了。
      我坐上Lawrence的车,不知道是因为雪天路滑还是他有话对我说,他开得很慢。
      相宜,你不要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
      我凄然一笑,说,不想?怎么可能不想?Lawrence,你一直是个畅快的人,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Lawrence沉默良久,仿佛是在用他的中文组织措辞,说,相宜,贺青青说的是真的,你的母亲……真的做了那件事,而后,她自杀了。
      我已经麻木。
      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可是为什么,心里涌起血液的甜腥味。
      他接着说,贺泽一向心狠手辣,而且,他认为你的母亲杀了他们的父母,你夺去了他妹妹的爱人,一定会让你替母亲承担代价。你知道贺安集团并不干净,三代都是□□起家,所以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杀了你。东野玦的姐姐,一直就想把整个东野家从阿玦手中夺过来,她暗中实施各种手段针对他,你父亲就是手段之一,阿玦念及旧情,始终不忍和姐姐针锋相对。但是你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更糟的是,他竟然和你结婚了……那日你晕倒,阿玦吓坏了,守了你两夜,你知道的,他现在情况并不好,所以,他这两天只能卧床。
      我一路沉默。
      我知道Lawrence是个情商很高的人,他在给我打预防针,顺便暗示我,回去不要在和东野玦起争执,他身体不好。
      到了别墅,看到东野玦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我。手机振动。
      ——这几天的事,你不用多想。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不说话。
      ——许相宜,节日将至,抛开一切先过个节吧。
      我看他苍白疲惫的脸色,隐隐觉得,平静的日子将要结束。我点点头。因为,我也想贪恋祥和,多一天算一天吧。
      他又发了信息。
      ——过来扶我。
      我看到手杖就在他手中。他已无法自己起身。我走过去,扶着他,用力帮他站起来,看着他撑好手杖。他走得慢很慢,左臂无力地垂着,左手手指蜷缩,他蹒跚艰难地走到窗前,站定,面对着外面漫天飘雪,表情看不出波澜。。
      Lawrence说他得回家和家人过圣诞了。那就是说,屋里除了佣人就是张然、我和东野玦共度节日。
      共度节日。
      听起来多像是家人。然而我们背后是坦途还是深渊?我不知道。只是我有种感觉,只要有他在,我并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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