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Stage12 本来, ...
-
本来,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完全没有必要来到这个偏远的11区,即使发生了“血染祭台”事件也一样。就算是弑主犯上的大案,也完全不用劳动他帝国宰相的大驾。但事实是,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当然,由于和□□的友好会见,他刚好出现在11区附近也是个原因。
他刚刚遣送自己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妹妹尤菲米娅回到自己的府上——他认为,即使骑士出了再大的事情,主上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因为她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要承担……
修奈泽尔不是不认识这个昏迷不醒的不幸少年,至少,他是知道这个部下的。
特别技术派遣部队的一分子,11区人,拥有高超的战斗能力和Knightmare驾驶技术,忠诚贯彻命令的合格军人——这些他不是没有耳闻的。可以说,修奈泽尔是整个布里塔尼亚帝国屈指可数的不忌讳numbers担任要职的帝国权贵,从这个叫做“枢木朱雀”的少年身上就可以得知。
作为个人来说,他很同情这个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少年,更对他抱有感激——他拯救了自己的妹妹。但是,作为一个皇族的骄傲告诉他,这是这个少年应尽的义务。
当然,这次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自己小小的一点私心。
当修奈泽尔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他特意避开了一切随行人员——这样反而比较好行动——一身便装的帝国皇子,感觉是有些奇特的。现在,他正带着墨镜漫步在平常的街道上,手里拿着一款手机。
这是款粉红色的女士手机,而且一看就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当然,已经29岁的帝国宰相是不会有这种嗜好的,这是他妹妹——尤菲米娅·Li·布里塔尼亚的私人手机。匆忙离开的时候留在医院病房里的。
修奈泽尔当然没有窥视自己妹妹隐私的想法,但这手机突然的震动很必然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屏幕上显示的是“兰佩尔吉”这个名字。
当修奈泽尔看到屏幕上的字幕时,小小的惊异是免不了的。他认识这个名字。
他居然已经跟尤菲有接触了啊!
金发男子停顿了一会儿,考虑要不要把电话接起来。
——他当然认识这名字的主人。
鲁路修·兰佩尔吉。
不。
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
手机顽强的震动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修奈泽尔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当然,并不是那么温柔的。
“哔——”
“尤菲么?是我!”手机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故作镇定的语气里难掩一份焦急。
果然是他。修奈泽尔的笑容更深了。
“现在你在哪里?”
“……”
“喂!”
男子只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等着电话那边的人说下去。
“……”
对方很快就察觉不对劲,然后是尴尬的停顿。
“你是谁!”
说话的语气马上变了,焦急的成分好像很快就从话语里抽了出去。
微微泛紫的眼瞳里折射出一抹令人不安的笑意,修奈泽尔缓缓的开口道:“你就是用这样不敬的语气提问电话那端的不知名者么,鲁路修?”
令人不寒而栗的上扬尾音。
电话那端传来了轻轻的吸气声,这让修奈泽尔更有种看戏的心情了。
“修奈泽尔!”
鲁路修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对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来说,真是少有这样警惕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不知近来可好?”
“你为什么在这儿?尤菲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根本不理会男子的客套话,鲁路修的口气直来直去,毫无礼貌之意。
“这样对兄长说话的态度未免冷淡了些啊,毕竟三个月不见了……”
电话那端立刻沉默了,像被什么振到了一样,霎时间没了声音。
“我觉得,应该是个感动的再会……”
修奈泽尔仍旧是一幅微笑的表情,他轻松的换了个姿势拿手机。
“……你什么意思……”
“我大致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你想见那个少年吧?”
“……”
“他现在还在危险期,谢绝一切会面,就连所有媒体记者也不例外。”
“他……有生命危险……”
“可以这么说吧,医生说要看那少年的运气。我替你感到遗憾。”
“……”
“其实你也不是见不到他,只是要花点时间。不如,我们谈谈好么?反正已经快要晚餐时间了。”
“……我,拒绝……”
“噢?你考虑清楚了?”男子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好像并不出于真心,“你真的不感兴趣么?这三个月本国那里到底有些什么事情,皇宫里有什么变动,或者……我到底对你这三个月以来的生活了解多少……”
“嘁!”电话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看来,你是有兴趣了?”
“……什么时候……”
“嗯……我现在,似乎在东京租界中心吧……那就今晚7点,帝国饭店好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尽管口气是商量似的,但似乎无可抗拒。
“你这是征求我的意见么?”少年竟然冷笑一声,声音平直的问道。
“啊,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说罢,二皇子依然不改笑意的撩了撩自己的金发。
位于东京租界中心的帝国饭店可以说是整个11区最豪华的饭店了,没人会不知道这座仅仅用于居住或就餐的宏伟建筑物坐落在哪里。少年鲁路修·兰佩尔吉——或者说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只身一人在晚上7点出现在了这座奢华宾馆的迎宾大厅。出入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家伙们——也就是贵族,鲁路修生平最看不起的生物——他们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样子实在是让这位同是贵族出身,甚至要高贵得多的少年浑身上下不舒服。
“贵族不过是一群寄生在特权上的废物而已”,这样的信念让鲁路修即使身处这样高雅的环境中,也有种想要作呕的冲动。但是,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有很多比这份唾弃的心情重要数千倍的事情等着他去确认。即使黑发少年很清楚,这次见面——和自己异母哥哥的会面——无异于鸿门宴。
朱雀,你到底怎么样了……
这是鲁路修现在最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主因。
还有其他很多疑问,但那都是次要的了。
不和二皇子见面,看来是没办法达成见朱雀一面的目的的。这是最重要的条件。
“朱雀……”
鲁路修低低的唤着现在仍躺在病房里的少年的名字,就连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忐忑也顾及不上。
“你来了,我等了一段时间了。”声音的主人从耀眼的灯光深处缓步走来。摘下墨镜,那是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俊朗的脸庞。用“有些人就是为了配合高贵的气氛而降生的”这句话来形容这位金发男子可以说太贴切不过了。他绅士地向少年伸出手。
鲁路修根本不想浪费时间,他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金发男子苦笑了一下:“看来还是坐下来说比较方便吧……”
高雅的餐厅里,淡淡的玫瑰熏香让人有些眩晕的感觉,两人在早已预约好的角落里坐下。这里靠近落地窗户,即将入夜的东京租界尽收眼底。鲁路修冷淡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对他来说,出现在这里纯属无奈。服务生毕恭毕敬的呈上开胃酒后退下。修乃泽尔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是不明意义的笑意。
“说吧,朱雀…枢木的情况怎么样了,尤菲,还好么?”
说实话,鲁路修完全不愿意发起谈话,但是对方似乎无意发起对话。
“难道,我们这么久没见,再会的时候就没一点感慨么?”
鲁路修终于正眼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但却是毫无感慨之意——可以说很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修乃泽尔见状,反而轻笑出声道:“虽然有时候太过直接并不是好习惯,但是我挺喜欢你的眼神。”
——废话!我不是到这里来叙旧的!
面前那对虎视眈眈的紫水晶好像在这样说。
“如果是尤菲的话,她已经被安抚过后送回府上了,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如果说是那个11区骑士的话……说实话,情况不好……可以说,很危险。你也看到了,出血量大的惊人,一颗子弹接近心脏,另一颗子弹接近肾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那少年极大的幸运了。”
说到这里,修乃泽尔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像演戏一样停顿,等着鲁路修微妙的神态变化。
果然,黑发少年要进了自己的嘴唇,想要拼命克制什么一样,本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却藏不住肩膀微微的颤动。
此时的修乃泽尔的眼神,很像华贵的波斯白猫正在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
“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是啊,就象陷入了一场噩梦,还会浑身发汗——医生说存活的机率小于百分之十,但身体里的抗体还在运作——偶尔还会呼喊些什么,只是那内容大部分没人知道……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早点解脱的好……”
“他,说什么……”
修乃泽尔放下酒杯,直视着鲁路修的眼睛,轻声道:
“听得最清楚的,只有两个字——”
少年只注视着男子嘴唇的动作。对方吐字很慢,似乎怕对方“看”不清楚一样:
“‘尤菲’……”
有一瞬间,鲁路修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嗡”的一下,然后什么都听不清了……
啊,是这样啊——
少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头上冲。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该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么……
“虽然很遗憾,但我认为这个少年不愧为一名皇族骑士,尤菲的选择是正确的。”
直到服务生呈上了第二道飘香的玉米奶油汤,鲁路修才淡淡的笑道:
“……是啊……”
修乃泽尔定睛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如此平静的反应似乎让他兴致更浓厚了些。
“我很高兴,因为很少看到你的笑容。”
“是么?但愿以后还会让你看到……”
可能的话,少年不想再见到他,哪怕是多一秒钟……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一面?”
但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那要看那孩子能不能挺过去了,而且……”
“……”
鲁路修目无表情地注视着大自己十岁的哥哥露出似乎很为难的表情。
“还有些不大方便和你在这里‘商量’的事情……”
玉米浓汤飘出来带着香味的雾,昏暗的灯光让人有些恐惧。
“我很天真地想要拒绝。”
半晌,少年才开口。
——即使现在拒绝,由有什么用呢?
——那种事情,明明已经发生过了……
“你难道忘了,能在这里安心生活的代价……”
——哼,又是这件事情啊……
什么保护,什么帮助,什么关怀……
——全部都是交易而已!
原来是为了娜娜丽,而不得不那样的事情……
难道现在还能这样自我麻痹?为了娜娜丽?
为了娜娜丽,做那样的事……
我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而已,原来是想和娜娜丽一起,而现在想……
我恨我自己!
懦弱的自己!
我想改变……可是,为了谁?
如果我是为了娜娜丽而做那样的“交易”,那么又为了谁停止?
是啊,为了谁?为了谁?为了谁?
——我想要一个理由……
“那么,我妄想的希望追加一个条件……”
“哦?”
“枢木朱雀好转了以后,让我见他一面。”
——做出这样的要求,又有什么意义?
“可以,不过,只要你发誓,不再接近他——不只在校园里,平常任何时候都一样。”
“……”
“你知道么,尤菲米娅说过,选择骑士,是她的责任,而自己的骑士,应该由自己来保护……”
“……”
“你要知道,能保护那个少年的,不只有尤菲米娅自己而已……”
——不能再接近他了,自从那个见面以后。
“原来如此……”
——反正我也变脏了,朱雀他还会需要我么……
“只要你能保证还像原来一样,不打扰娜娜丽的生活……”
——他已经找到了要保护的人,能依靠的人了……
“我……”
——就没有理由再把他留下……
“答应你……”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我在哪儿?在干什么?周围有人么?谁能回答我?
脚好沉重,步子迈不开,那么为什么还要拼命的跑?好累,我想停下……谁来,拉我一把……
前面好像有人,谁?是谁在那儿?能不能帮帮我,我的脚上穿了停不下来,自己会走路的鞋子,求你了,拉我一把,帮我脱下来!
你是谁?脸好像见过,好熟悉,为什么,明明在这么深的黑暗里,我能看见你的脸?
啊,你有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让我想起了,对,湖水,很深很深,很静很静的湖水……让我想想,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啊,我想叫你的名字,呼唤你的名字,你的笑容很温暖……嗯,请你再多看我一眼,对,就是用那种毫无戒备的温暖眼神……脚停下来了,不由自主地就停下来了。大概因为不管是谁,多么肮脏,都想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啊,你笑着向我走过来了,我还没想起来你的名字!你把手伸过来了,那么和煦的笑容,好像在触碰到你之前,就能感受你的温度一样……我能牵你的手么?
啊!不对!我不能让你碰!我好脏!我好脏!满身的泥泞,没有一处值得你看的地方!别过来!别过来! 停下来!别再接近我了!不要用你那充满疑惑的天真眼睛望着我,我害怕!别看我!别看我!我好脏!好脏!求你了,转过身躯,站在那里就好,别接近我,别靠近我!我就想看着你,就在这个距离,眼睛看得见,双手碰不着的距离……对,这样就好了……我能看见你的微笑,把无边的黑暗从当中撕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对,我能看见你,你看不见我,就好了……
我知道,不能逾越这个距离,否则,就要遭天谴了……
啊!为什么,你要走?你不能站在那里吗?不能不离开那里么?不能不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么?果然还是因为我脏,所以连看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听见声音了,有人在叫你?还是在叫我?我听不清楚……是这样啊,你要走了么……为什么,我好压抑,为什么自己满身污秽……我没资格留你,只有任这双鞋子把我带到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好累呀……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是想看一眼,再看一眼,你那纯洁的翡翠眼瞳……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事物消逝的时候才想起来挽留……
为什么……
等等我!别走!求你了!
我向你伸出双手,只为你能在我眼中停留——
求求你!
朱雀——
“呃——”鲁路修下意识的挥动着手臂,一把将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掀开。
——原来是,梦啊……
睁开朦胧的双眼,鲁路修好像被射进来的阳光刺痛一般蜷缩了下身体,顿时感觉得到下半身传来的强烈痛楚。少年又拼命的想找一样什么东西把自己遮掩起来。他拽住被自己踢开的被子,一直把它盖到头顶。
“啊,你醒了?昨晚睡得还好么?”被子里面听声音并不十分真切,但鲁路修太清楚问话人的声音了。
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鲁路修最不想见到的人。虽然他看不见他,却逃不开他。
虽然极端不像承认,但可以说,鲁路修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他。这个身为帝国宰相的二皇子,是鲁路修生活的依仗。这倒还无关乎经济问题——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鲁路修一个人完全能胜任——但是,这个男人保护了他和他疼惜的妹妹远离了鲁路修自己远远不能排除的危险,那就是一切来自于皇族的迫害。如果没有他的话,大概从母妃被人暗杀的那天起,鲁路修兄妹俩就再逃不出皇宫了。
至今为止,杀死两兄妹生母皇妃玛丽安娜的凶手和幕后黑手都没有现身,而当时身为皇帝的父亲却对此事不管不问。支持身为十七皇子鲁路修的势力在瞬间土崩瓦解。当时年仅七岁的皇子和年仅五岁的皇女无依无靠,生活甚是凄惨。人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早已遗弃这两个毫无独立生存能力的孩子了——这在布里塔尼亚帝国是很平常的,弱肉强食,倚仗自己是这个历史悠久的帝国最坚不可摧的国策。
很快的,第二启暗杀事件便在酝酿之中了。第十一皇位继承人鲁路修身上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一次下午茶时,鲁路修不慎打翻一杯红茶,而恰好被旁边的宠物狗误食,宠物狗当场毙命。这样恐怖的事情不知怎么就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了过去,自然也没掀起什么风波。但自那件事以来,两兄妹不仅生活在丧母的悲痛中,更生活在了阴暗的政治斗争和担忧自己性命不保的深度恐惧中。类似的恶性事件发生在两兄妹身上数起。身为皇子的鲁路修终于忍无可忍,曾向很多家贵族求救。但传言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第一皇女的相关势力。身为有名无实的皇子,又有谁有能力有胆量去介入一场如此力量悬殊的斗争中呢?
而这个时候出现的,就是二皇子修奈泽尔的身影了。当时,这个年仅十七岁的金发皇子早已有了自己强大的势力和精明的外交手段。被私下里称作“幼狐”的他出现在了鲁路修的面前。
“你还想要活命么?”
“你还妄想在这皇宫中生存么?”
“你还期望你残疾的妹妹活命么?或者连你自己的死活都不顾?”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敲到鲁路修年幼的心坎儿里去。
——权宜之计,就是离开这里,逃离这里!远远的,永远别回来!
“我可以设法给你找一个栖身的地方。”
——顾不了那么多!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是,你得答应我的交换条件……”
——只要娜娜丽能幸福……
“至少你和你的妹妹能活命。”
——只要那个孩子能活下去,我的妹妹能活下去!她是无辜的!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抛弃了一切矜持,礼节,顾虑,年幼的男孩儿急切地喊道。因为他已经连自己应有的地位,安逸的生活和往日的回忆全都一并抛弃了。
“去日本。作为两国之间的交换人质,我在那里有势力,并且那里迟早会成为我国的属地。”
青色的眼睛里透出一抹狡黠的蓝光,姣好的脸庞变得妖媚起来。金发少年笑了——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修奈泽尔这样的笑容了,因为他已经从“幼狐”蜕变成了一条真正的“老狐狸”。
“找谁?”
“日本首相枢木玄武。”
“为什么找他?”
“我国和他私下里有交接,这就和你无关了。”
“交换条件呢?”
少年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个,我还没想起来……估计你也没什么好偿还给我的,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好,只要能让娜娜丽活下去,我答应你!”
于是,在通过了皇帝的批准(自然通过了二皇子的周旋)之后,两兄妹作为名誉上的交换学生,实质上作为交换人质,出使了东方岛国日本。在这个领土面积远比不上布里塔尼亚的小国,鲁路修遇见了自己今生第一个朋友——枢木朱雀。
在枢木政府垮台之后,鲁路修兄妹在这位皇子的引荐下,暂住到了落寞贵族阿什福德家。而在本国,这两个原皇位继承人,国家早已草草发布了病死国外的官方报道。之后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而这次交易的兑现,就在鲁路修十五岁,修奈泽尔二十五岁那年兑现了。
鲁路修已经强迫自己把那一晚的记忆封印了。至今他都不相信自己会在那天晚上作出那样的反应。
——羞耻,痛处,仇恨,不甘,无奈……夹杂着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上的强烈快感将童真的自己——至少在身体上是的——瞬间吞噬。那一晚,少年第一次体会了何所谓“性”,而且,是亲身从年长自己十岁的异母兄弟这里。
——从那以后,每当和自己的“皇兄”修奈泽尔再度碰面的时候,便就是两人实现交易的时刻。
——交易,对,交易!
对方交给自己安全,然后自己交给对方身体——明码标价,有去有回,这是妓女的行为。而且现在,自己仍然持续着这场肮脏的交易。
然而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给鲁路修亲爱的妹妹娜娜丽——曾经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一个真正安稳的生活。
所以,鲁路修不后悔,也无权后悔!
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什么……就像缺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东西一样……这种感觉不是从现在开始的,而是从离开前日本首相宅邸的那一刻就有了的……
为什么呢,现在还不清楚……
“虽然很惭愧,但我来看望尤菲是出于一点私心的……”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金发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太整齐的衬衫。衣领敞开着,能看见他线条明显的锁骨。
“……”
“我听说,你有在意的人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拉紧了被子,头埋得更深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调查到的这个人,是谁?”
床上没有动静。
修奈泽尔轻轻一笑。他笑的是自己一向聪明的弟弟也有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的一面。
“你难道不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
床上依旧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鲁路修。你大概已经知道,我调查到的这个人是谁了吧?”
被子下面的身体蜷缩得更明显了。
“我觉得,你的选择还是有理由的,也很不错——他是个好孩子,和你一样。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和他再见面……”
躺在床上的鲁路修猛地掀开被子,突然一下子坐起身来,眼里是被激怒得猫一样怒不可遏的眼神。但是每当猫露出这样的眼神时,也是它无可奈何极端绝望的时刻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除了我以外,你还想毁掉多少人!”
坐在椅子上的修奈泽尔面不改色,声调依然那么温和:“我在政治生活中也处理了不少事情了,这样的手段,多少还是操作过的——不管对方是布里塔尼亚人也好,ELEVEN也好。你不会以为我只要一路微笑着走过来,周围人就甘愿臣服于我了吧?”
“……只要你别碰他,一切都照旧。”
“啊——枢木朱雀,至少作为一个部下,他是很称职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鲁路修从床上站起来,盖住全身的被子滑下来,露出他雪白的肌肤。但他想不到这些。
“没什么,只是在想象你见他最后一面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整理好衬衫的修奈泽尔穿上便装外套。
“先休息一下吧,一直睡到晚上都没关系。按照昨晚的约定,等我消息——当然,如果那孩子能挺过鬼门关的话……”
少年声嘶力竭的叫喊牵制了男子的脚步:
“为什么?即使我成了你的‘道具’,还不满能令你足么?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到这种地步!”
金发男子回过头,脸上带着玩笑似的笑意:
“我只是还不想把像你这么有趣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
自动门轻轻拉开又关上,男子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鲁路修顿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在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