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反叛同人》苍苍清

13、Stage11 鲁路修

　　鲁路修摇摇晃晃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当自动门拉开的一刹那，他狠狠的一头磕在了门框上。
　　他实在是无力了。
　　看着电视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身为新任骑士的枢木朱雀竟然为了保护自己的公主而血溅任免典礼当场！
　　一帮吃白饭的，居然让那么大的典礼上发生那种事！
　　如果是平时的鲁路修，如果那个骑士是其他人的话，黑发少年一定会冷笑着这么说。
　　——但现在不是这样的。
　　当那殷红得宛如玫瑰的鲜血飘散在空中的时候，鲁路修自己的血液也冻结了。
　　小小的学生会室里充斥着尖叫的声音，就连娜娜丽在听见连续的两声枪响之后都惊慌的霎时间白了脸色。
　　太突然了，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仿佛所有人都处在一个弥天大梦中。
　　——拜托，让我醒过来吧，朱雀……
　　眼睛分外干涩，双手颤抖着是那么无力，坐在电视机前的鲁路修没有一点反应。
　　手指划破了，嘴唇咬破了，你还想再要我的什么地方淌血？
　　靠在门框上的鲁路修颤巍巍的伸出那双被裁纸刀割破了的手，血已经凝固，心脏还在狂跳。
　　“朱雀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哥哥？”娜娜丽在被鲁路修抱上床的时候，眼角挂泪的说。抱住自己哥哥的手还在因惊异和不安而颤栗着。
　　“嗯，他命大，不会有事的。”
　　仿佛没有一点悬念，鲁路修这样对娜娜丽说着，硬生生的收拾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情。少年进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肯定。
　　——对，一定是这样的！
　　到底为什么这样相信，鲁路修自己也没办法肯定，只是逼迫着自己这样相信下去。
　　抬起头，朱雀缓缓闭上眼睛的侧脸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沉沉的梦境，枕着一地的绯红。
　　“看来伤势很严重，很可能伤到了接近心脏的大血管，有生命危险。”新闻评论远如是说。
　　那样的出血量，平常人早就当场毙命了。
　　黑发少年深深的埋下头。他不是不明白。
　　——如果他回不来了的话……
　　浑蛋！我到底在想些什么！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不可能的！”
　　声嘶力竭的吼道，鲁路修一拳捶在门框上。
　　“我说，你还真是喜欢欺骗自己。”屋里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面对刚刚那样的吼声依然分外镇定，“那样的伤势你不是没看到吧？”
　　门口的少年猛然抬头，他竟然没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有外人。
　　“该说你没防备好呢，大意好呢，还是根本慌了神？”
　　鲁路修攥紧了拳头，看着自己床上，慵懒的拿着披萨一脸无所事事表情的少女。
　　“你不会因为受了点儿惊吓，就把我给忘了吧？”少女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撩了撩自己长长的绿发笑道。
　　“滚！别来烦我！”
　　尽管言词很是伤人，但语气却没有相称的杀伤力。
　　向少年走来的，正是拥有神秘力量，身份不明的少女——C.C.
　　“哼，”绿发少女不以为意的放下披萨，毫不避讳的直视着鲁路修的眼睛，冷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你和那小兔崽子的关系？”
　　“你闭嘴。”头和低调的声音一起沉下去。
　　“我可是看见了，你在学生会室里，很失态吧？连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无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闭嘴。”抬高了点声音，但头仍没抬起来。
　　“既然在意，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这样沉默，更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感受。”
　　“你闭嘴！”
　　吼声。像想把什么发泄出来一样，紫水晶般的眼瞳中折射着迷惘和愤恨——只是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罢了。
　　沉默了半晌。
　　少年仍然没把头抬起来。
　　“对我呼来喝去能让你心情好一点儿的话，吼两声我也无所谓，”C.C.耸耸肩道，“只不过，你觉得这样可以挽回什么。”
　　鲁路修好像身体里的一根弦绷断了一般，有种颓然倒下去的冲动。
　　“你真的决定什么也不做？”
　　——是么？
　　“即使，事情真得无法挽回？”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即使，那小家伙真得就这样死了？”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
　　“即使，接下来的见面，可能是最后一次？”
　　——不会的！但是……
　　“即使，这真的是所谓的‘生死离别’？”
　　——所谓的“最后”！
　　“如果消沉下去也无所谓的话，反正我是无法体会一般人的‘最后一次’嘛……”
　　猛然抬头，映着少女无所谓的神情，少年混沌的眼中似乎泛出几点高光。

　　“现在不行动，真得可以么？”
　　——不！

　　瞪大了眼睛，好像从恶梦当中惊醒一样，少年脱兔一般夺门而出。

　　是啊，一切不会那么容易结束——所以，我才站在你身边啊……
　　——鲁路修！
　　——朱雀！
　　清风透过窗户静静地进入房间，伫立在原地的少女微微一笑，长发拂动。

　　满眼的白色。
　　墙壁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被褥是白的，地板是白的，就连床上人的脸庞，也是惨白惨白的。
　　尤菲米娅静静的坐在床前，双眼红肿。染上血点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那点点猩红，在她胸前开放着妖艳无比的花。
　　躺在床上的少年紧紧地闭着眼睛，不说话——一时半会儿大概是开不了口了。
　　尤菲神色恍惚，失神的盯着少年的脸庞，仿佛怕落下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但最终都是失望，少年原本一向阳光的脸仿佛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朱雀……”少女低低的念叨着面前少年的名字，声音有些嘶哑。不只是因为从典礼结束后一路上不停的呼唤他的名字，还是因为眼里储不住的泪水让她喉头哽咽。
　　从少年倒下以后，卫兵立刻上前护驾，但朱雀已经到了下去。凶手似乎早已有所准备，当场服毒自杀。当宪兵赶到抢救这被鲜血染红的骑士时，少年仍然死死的抓住凶手的手腕，费了好大力气才迫使他松开。
　　尤菲米娅从那时候开始就在不停高声的呼唤，呼唤她骑士的名字。
　　“朱雀，朱雀，朱雀，朱雀——”
　　眼泪夺眶而出，她一声一声的呼喊，不顾及什么媒体，观众，政客，舆论，她只是无畏的呼唤着“朱雀”这个名字，不顾礼仪、不加称谓……
　　她脑海里除了他，还是他……

　　——为什么，他明明对自己的同胞是那么温柔，对布里塔尼亚是那么忠诚，对世界都时时刻刻背负着自己的责任未曾忘记……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要受此惩罚？
　　——朱雀，他是无辜的呀！
　　——他没有错！
　　那么，错的……
　　就是我了——
　　那时，那个杀手高喊着“尤菲米娅去死”，所以……
　　——少女的眼中终于藏不住沉甸甸的泪水。泪花不受控制得掉下来，在栗发少年的被子上绽开。
　　——对不起，朱雀，都是因为我，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还不得民心，是我还太嫩了，所以，才使得你……
　　埃那一子弹的，应该是我呀！
　　——“对不起朱雀，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错了……”
　　“不，尤菲并没有错。”
　　门口忽然传来镇静而缓和的声音，就像一道特赦，尤菲米娅来不及顾及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突然进门，她猛然回过头去。
　　青紫色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时间，她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她才吞吞吐吐的动了动嘴唇：
　　“……皇……皇兄……”

　　站在门口的人缓缓走进，他来到尤菲米娅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那动作是那么温柔，就像是一个高贵的使者接受身负罪责的人告解的态度一样。同尤菲米娅眼睛的颜色相近的青紫色，却闪耀着更和蔼的宝蓝色光辉——被眼中储满泪水的少女唤为““所以，皇兄”的男子，脸上是和暖的微笑。
　　“尤菲，你并没有任何过错。”
　　声音是那么温暖，仿佛阳光，安慰着背影有些蜷缩的少女。
　　“可是，是我害了朱雀……是我害他受了伤……”
　　尽管表情温柔，但安慰着尤菲的男子仍然流露出严肃的神情：“难道尤菲没有想过，你把‘皇族骑士’的荣誉交托给这个少年，他就要背负相应的责任么？”
　　尤菲瞪大了他青紫色的眼瞳。
　　——责任！
　　“守护你，是这个少年的责任，是你交给他的，他不可推卸——”
　　——不可推卸！
　　“所以，能守护他的，只有你呀！”
　　——那么，我岂不是把他拖入了更可怕的深渊？
　　“发生这样血染的事件，确实证明你还不成熟，但是，这是作为统治者的必经之路。”
　　——那么，就去牺牲别人？甚至是，朱雀？
　　“所以，就把自己变得更强大吧！为了守护你所挑选的人。”
　　——我所挑选的人……
　　“挑选了对方，就要负相应的责任——你自己的责任。”
　　——我的责任……
　　“所以，又有谁能责怪一个不成熟的孩子呢？”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尤菲米娅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哥哥，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一切的一切终于完全的爆发出来。在这个男子面前的少女，卸下了自己一切身份，什么皇女，执政者，领导人……统统忘记了。现在这个娇柔的女孩，不过是个楚楚可怜的妹妹罢了……

　　这个轻柔得抚摸着少女肩膀的金发男人，名叫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正是有菲米娅的的异母哥哥，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第二皇子，合法皇室继承人，现任国家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