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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上赐婚 街边偶遇 圣上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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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大将军叶锋之次子叶凡勤勉忠正,平定边疆叛乱有功,朕心甚悦,特加封为宁朔将军,赏三千户。”
谢主隆恩....
这道加封的旨意来很快便传满了整个汴京城,叶凡回京不过半月有余,整个汴京的媒婆都光临了将军府,这也令他十分苦恼,只好跑到好友沈夙家里躲一会儿。
“这回你去见的是哪家的名门闺秀啊?”朋友沈夙打趣道。
“说是中书令王大人家的嫡女。唉,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苦,还不如出去打仗有意思。”叶凡悻悻的说。
“呦~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听说这位王大人心比天高,一直对外宣称他的女儿不仅容貌倾城更有咏絮之才,嫁个皇子都不为过,今日竟然来找你结亲?看来以后我这个小公爷还得靠你帮衬了”沈夙说完一脸坏笑。
“沈夙!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有你这么讥讽朋友的吗?这位王大小姐我也见了,长得确实还行,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叶凡如实说道。
“美人嘛~总是要有点脾气才可爱。算了不想这些了,今天可别说我没把你当兄弟,走,喝酒去。”
说罢,沈夙就带着叶凡到了半香阁,两个直奔东阁雅间。叶凡一看就知道,沈夙是这里的常客了,从进门到入座不过三十米,已有五六个人和他打招呼了。
“你小子,我不在京城这半年你是不是天天就在这里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小心我回家告诉你娘。”沈夙的娘可不一般,那可是当今圣上的妹妹永安长公主。当年先皇一共留下4子2女,长子谦王因为谋朝篡位全家被灭,次子便是当今圣上,圣上还有两个弟弟,现今也在朝为官。先皇的两个女儿,永安公主嫁给了沈国公,也就是沈夙的父亲,永阳公主嫁到了武安侯秦家,也就是秦敏之的父亲。这么说来,秦敏之和沈夙还是表兄妹。
“别,我怕了你了。话说叶大将军,你这次战胜归来衣锦还乡,圣上肯定是要赐婚的,你心里没有想娶的人吗?主动说总比到时候随便让你娶个什么人的好”。沈夙也是真的为这位朋友担心。要知道现在的叶府炙手可热,举朝上下,但凡家里有待嫁女子,又能够得着叶家的王公贵族,哪家不想把人塞进将军府做主母。而他沈夙虽然平时游手好闲流连于花街柳巷,却对当今圣上的心思最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叶家和武将联姻的,最好嘛,就是找一个须有其职的王公贵族,门第上也般配,还不会增加叶家的实力。
“我天天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连个母苍蝇都见不到,哪里会有什么心上人?随圣上吧,娶谁都一样。”叶凡心里其实也知道圣上的猜忌,不然也不会让他哥哥叶蒙一直从事文官,娶得也是快退休的周老太师的孙女。毕竟一个家里嘛,会打仗的人实在不能太多。
“那你觉得我表妹怎么样?”沈夙试探着问。
“敏之?你别开玩笑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你不是不知道。而且他父亲武安侯的爵位可不是单靠一个驸马爷就能得来的,那是实打实的军功。”其实后面这句话才是叶凡的心里话,他虽然远离朝政,但是基本的生存之道还是知道的。
“你是怕圣上担心你和秦家联姻势力太大猜忌于你?秦家二子一女,长子向之一直在宫里伴驾,是圣上最信任的人,次子昼之一直不学无术你知道的,老侯爷虽然年轻时战功累累,现在也老了,只想等到宝贝女儿婚事定了就告老还乡。按理说实在没有什么可猜忌之处了。”沈夙分析起朝局来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小心为妙。更何况我们关系这么好,敏之是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叶凡拒绝沈夙,一方面是在他的记忆里,秦敏之始终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他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个小丫头会成为他妻子。二是因为怕这桩婚事引起圣上猜疑,到时候就是置两家于水火之中。最主要的,万一这事儿他应允下来却没办成,那也会坏了他和沈夙从小到大的情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二人从叶凡的婚事聊到边疆风情,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沈夙已醉倒在桌上,叶凡酒量尚可,便扶着沈夙准备离开。两人歪歪扭扭的走着,沈夙嘴里还念叨着:“别管我,再来一杯”,叶凡哭笑不得。刚出雅间门口,孙妈妈便抓紧迎了上来:“沈公子今日怎么醉成这样。要不我差人送他回去吧?”
“你可别,要是你半香阁的马车送了沈大公子回家,只怕让长公主看见,这沈公子半年出不了门了。”叶凡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趣,看来没有喝醉。
“那也是,那我让手下找几个人随叶将军一起护送沈公子回去。”孙妈妈提议道。
“不用,你找两个人帮我把他抬到门口叶家的马车上就行,我的小厮在门口等着。”
孙妈妈手一挥,随即上来两三个壮汉把沈夙抬走了。叶凡和孙妈妈也跟在后面,叶凡突然张口问了一句:“敢问妈妈,这里可有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姑娘,瘦瘦小小的。”
老鸨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叶将军说笑呢,我这里都是瘦瘦小小的十三四岁的姑娘,你要找的姑娘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哦,这样啊,没事了,我就随口一问。”叶凡实在是想不起来那晚的姑娘长什么样子了,只好作罢。
而此时,赵晚还在苦练这几天排练的舞蹈。她也时不时的会想起那天晚上,有个人和她说:“时局虽然如此,我们也必须要挣扎向前。”姐妹们这几天一直在议论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位刚刚荣归故里加官进爵的“宁朔将军”叶凡。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肯定也多,要问全京城去哪里打听消息最快,肯定就是这汴京最大的妓院——半香阁。这里三教九流贵人白丁络绎不绝,要知道什么消息不知道。就比如现在,全京城最火的消息:“叶凡要娶秦家三小姐为妻了,听说是秦三小姐去求她爹爹到宫里求圣上赐婚的。”就是从半香阁传出去的。但是真要溯其源头,谁也不知道。空穴不会来风,大概也是真有其事吧。
秦敏之确实打小便喜欢叶凡,在她眼里,叶凡年少有为,鲜衣怒马,就连表哥沈夙也只会做叶凡身边的跟屁虫。记得第一次进宫面见圣上时,她在御花园里迷了路,吓得哇哇大哭,也是叶凡发现她被树枝刮下来的衣服碎片,推算出她的藏身地点,找到了她,自那以后,叶凡就是她心里非嫁不可的人。当然,她自己也自恃有才有貌,乃叶凡良配。说起美貌,这位秦三小姐确实堪称绝色,只看她表哥沈夙便知道,一身的清冷气质,虽然长期流连于烟花之地,却依然像个出尘的仙子,细长的丹凤眼,高耸的鼻梁,一脸的凉薄相,却又真的好看的要命。秦敏之和她的母亲永阳公主长得很像,细弯的眉毛称的眼睛像一汪清水,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走起路来细腰婀娜,盈盈一握。永阳永安两位公主正当妙龄时,满京城的花儿朵儿都失了颜色,他们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速召宁朔将军叶凡进宫,共商国是,立即启程,不得有误。”昨晚和好友把酒问月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叶凡,一大早便被一道圣旨宣进了宫。
叶凡小时候经常进宫,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可以在皇宫里胡作非为,大家也都是笑他顽皮。在他眼里,人人害怕不敢靠近的皇宫,不过是自己和敏之沈夙一行孩子玩闹的场所罢了。但自从十七岁第一次和父上战场,父亲便一再叮嘱,他不再是孩子了,身上挑着的是叶氏一族的人头,所以万事都需谨小慎微。也是从第一次大战归来,他在一直温和的圣上眼睛里看到一股避之不及的冷意,即使他的眉眼,依然在笑。所以叶凡便不在胡作非为,说话之前总是会多番思量。
“叶卿,你今年也已19岁了,朕不可一再耽误你,近日正好边疆平顺,卿便留在汴京,朕正给你找一门好婚事。”皇帝的话,客套又冷漠。
“回圣上,下官全家能为圣上效犬马之劳实乃荣幸,不敢说耽误二字,大丈夫有国才有家,保家卫国是男儿本分,下官不敢要求过多。”叶凡小心翼翼的回答。
“朕怎能不知叶氏满门忠烈,国之栋梁,你兄长也已成婚,父亲年迈,你的婚事怕是你父亲心中头等大事。”
“但凭陛下做主。”叶凡知道,皇帝两次提起婚姻之事,再不应允,必遭皇帝猜忌。
“京城与你般配的适龄女子不多,依朕看,武安侯家嫡幼女今年刚好十七。与你正配。且你两自小相识,算是青梅竹马。”皇帝的这句话,让叶凡心里揣测究竟是试探,还是真想赐婚。
“回陛下,臣与敏之的哥哥沈夙乃莫逆之交,所以从小便和沈夙一样,拿敏之当亲生妹妹,无半分男女之情。”叶凡也只能这么回答。
“哦?那叶卿可有其她心仪之女子,朕可给你赐婚,就当朕看你劳苦功高的奖赏。”皇帝对叶凡的回答很是满意,情绪上也舒展了很多。
“回陛下,臣并无心仪女子,一心只求保家卫国。婚姻大事但凭圣上和家父做主,不敢违逆”叶凡现在更加确定,皇帝此番昭他前来,只为试探他是否有与武安侯联姻的意图。好在自己思虑周全,躲过一劫。
叶凡从宫里出来以后,京城的留言依然沸沸扬扬,甚至自己的好友沈夙都来质问自己究竟是否对敏之有意,叶凡知道皇帝的意思后,便亲自辟谣——他与敏之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愿意娶敏之吧。只有这样说才能让敏之不被沦为笑柄,只是这样,怕他就成了笑柄,全京城都知道宁朔将军军功归来求娶武安侯家三小姐被拒。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流言何惧?从皇宫出来以后,叶凡便知道,皇帝并未想好要把谁家的小姐嫁给他,便也少了一幢烦心事。
一眨眼半年过去,来叶府说亲的人也少了许多,大概是知道圣上并无让宁朔将军此次成亲的意思,再多番上门也显得没皮没脸了。但是依然会有许多官家小姐探听叶凡的行踪企图来一场“偶遇”。沈夙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再加上近半年来自己的好朋友在京城,他变更是急着带着叶凡“见识一下东京城的热闹”.马上就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沈夙按捺不住性子,便连同户部侍郎徐大人家二公子徐二郎以及兵部尚书箫大人家的箫三郎一同来找叶凡一同去闲逛。听说汴京的元宵节热闹非凡,满街的祈福花灯,更有杂耍表演,届时很多年轻的公子小姐都会出门游玩。
晚饭过后,叶凡便和沈夙、徐二郎、箫三郎相约去街上游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买花灯的、玩杂技的、演皮影戏的、斗鸡的.....眼花缭乱,似乎整个京城的人都出来了,大家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叶凡甚至心里想:如果他能一直保护着这样的汴京城,那么在边疆吃再多的苦都值得了。
“小偷,你这个小偷!走跟我去报官。”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要带我去报官,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两位小姐对不起。”
“这个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是个小偷”
“别理他就去报官”
“看着也挺可怜的”
...........
熙熙攘攘的人流,淹没了来往的声音,但是叶凡还是听见了后面的争论声。便赶忙回头看。两个姑娘面有愠色,看着面前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来是这个乞丐偷了姑娘的钱,被当成抓获,姑娘不依不饶呢。没想到这遍布达官显贵的天子之城,竟然也会有偷东西的人。叶凡心里不免有一些伤感。
“大丈夫有手有脚,怎么可以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身在乱世,是我们的无奈,是命运薄待了我们,但是我们要如何回馈给命运,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难道因为命运待我们不公平,我们就要自甘堕落嘛?身为男子,以及比女子在世上行走容易很多了,怎可行如此之事 ?”
其中一个姑娘的一席话瞬间把叶凡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再次打量着这个姑娘,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雪白的皮肤称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凡总觉得她的眉眼间透露出忧伤的样子。身高不算太高,却很有气势,身上得白披风被风一吹,再加上她刚才得一番话,让叶凡忍不住出了神。
“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她一个乞丐哪里懂这么多,我看直接拉她去报官。”叶凡再细细一看,说话的是刚刚那位姑娘得同伴,这个姑娘眉眼看起来更粗狂一些,身上披着一个红色披风,一看就是脾气刚烈得主儿。看她慌忙要拉着乞丐去告官的样子,让叶凡也为眼前这可怜的家伙捏了把汗。
“姑娘说的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可盗取不义之财,实在是家中老母病重,我实在心急如焚才出此下策,再次向两位姑娘道歉。”叶凡此时才抬头细看眼前的“小偷”,眉峰高耸,一脸英气俊秀得样子,不像是落魄的无赖。
“我看这位相公也是读书之人,想必也是走投无路。我也曾深陷困境,遭受劫难,多亏一位不认识的朋友开导,才让我重新振作。他说纵使时局艰难,我们也该挣扎向前,如今我便把这话赠于你。这是一些钱,你速速拿去于你母亲看病吧,待此次风波过去,希望你多多读书考取功名,方不愧于你母亲。”只见眼前的姑娘便把手头所有的银钱全部取下来奉与男人,同伴虽然心有不悦,也无可奈何。
是她!叶凡终于想起来了,从见她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直到刚刚那番话说完,叶凡终于确定了,半年前他随沈夙还有三皇子去半香阁吃酒时,因为与三皇子不对付,便借醒酒乱逛,正好碰上这姑娘对窗流泪,忍不住安慰了几句。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见了。
“姑娘请留步”叶凡忍不住喊住了赵晚。
“姑娘面对盗取自己钱财之人姑娘小小年纪可以宽容至此,刚才的一番话更是令在下十分佩服,敢问姑娘芳名,在下叶芃,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叶凡当然不能告诉赵晚他的真名字,他宁朔将军叶凡谁人不知,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如果知道面前的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叶凡,不得吓得不敢出门。
“叶相公好,小女子贱名,不值一提,家中宵禁时间已到,容我们告辞。”赵晚看着眼前的男子,说不上来的有些害怕,总感觉他身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肃杀感。便牢记孙妈妈说的话,半香阁就是她这等女子最安全的藏身之地。二话不说便带着林雅跑了回去。
叶凡不用跟着也知道,两位定是半香阁的姑娘,但应该还未出来接客,不然刚刚沈夙肯定认出来了,沈大公子说了,汴京的烟花女子,屁股上有几块胎记他都知道。
叶凡和几个朋友待人群散去便结伴回家去了,一路上其他几位都在谈论汴京的元宵夜会有多繁华,而只有他在想,今天的那位姑娘所说的那位朋友,究竟是不是他?而赵晚呢?和林雅匆匆回到半香阁,一晚上都在忐忑,她今天算不算闯了祸?如果妈妈直到她在外如此张扬,会不会责怪她?
两人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