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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吴山居的张来了 世界是一个 ...

  •   吴二白在的时候坎肩大气都不敢出,等店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才松一口气:“二爷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他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吓我一跳。”
      吴邪搓了搓脸,似乎也是心有戚戚:“不瞒你说,我也怕他是来收铺子的,现在顾意休病假,咱们可几个月都没开张了。”
      听他的语气八成是在顺着坎肩的话开玩笑,我却是真听进去了——吴邪这段时间不放我出去挣外快,吴山居的业绩估计又要垫底了。
      “如果是担心这个,那很好解决,”我清了清嗓子,矜持地宣布,“我可以复工了,吴山居的张来了。”

      吴邪刚要说话,我又抢着表明立场:“我要跟你们一起行动,不许把我支走。”
      “好啊,”大概是看我态度坚决,吴邪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得无比纯良,“出发之前还真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这是我复工以来的第一个工作,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而当我得知他要交代给我去办的事是去楼外楼请客吃饭的时候,我在抱住吴邪大腿嚎几声“老板”试图唤起他对打发我都没用心找个理由的愧疚感和一脸狗腿地问他“现金还是刷卡”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豁得出去。
      这时候我就不由得佩服起坎肩和黑瞎子来了,他俩竟然可以自然地做出以上这些行为,而我无论想复刻哪一个,好像都克服不了心理上这一关……

      虽然总体来说我算是那种服从性比较强的员工,对于吴邪的决定一般不会提出质疑,但这次实在是有个疑问不吐不快——
      “这有什么说法吗?还是说来了吴洲就要去楼外楼吃饭是一种必经的仪式?”说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奈何我对杭帮菜其实没什么情怀,为了不显得有太多抵触情绪,只好小声找补,“我也是外地人来着,当时也没寻思去打个卡什么的……”
      “按身份证算你现在应该是吴洲人,”吴邪纠正我,“而且你知道包厢有多难订吗,平时带你们去也不吃那套菜单。”
      我心说怪不得他是目前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真情实感觉得楼外楼的饭菜合口味的,我一度怀疑要是店里的生意够好,他甚至可能会考虑做出让楼外楼承包员工餐的可怕决定……之前我一直以为是舌头的问题,感情是有隐藏菜单吗?

      “就我自己去吗?我也吃不回本啊,有人想一起去蹭个饭吗?”我说话时就看见坎肩非常刻意地从口袋里掏了个扁平的物件出来,贴在耳边大声道:“喂,什么?行我马上过去……”
      “你拿着个手机壳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很是无语,这人来的路上先取了个快递,拆出来是个镶满了钻的手机壳——据他说是没印象下过这一单的,不知道是发错货了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他的说法,首先手机壳的型号和他的手机并不匹配,其次就算坎肩有时候兴致来了确实没少买怪东西,但也从来没这么浮夸过。只不过有了那沓刮刮乐的前车之鉴,我俩一致怀疑来路不明的包裹里面可能会有新的线索,所以才顺便带过来了。
      坎肩讪讪地放下那个做工粗糙的手机壳,手心里已然粘上了几颗钻,这刚好给了他回避我视线的理由,低着头开始专心抠手。
      我倒也不是真那么需要拉一个人垫背,没人愿意作陪也就算了,开始抱着知己知彼心里有底的态度问吴邪吃这顿饭有什么讲究。

      现在吴家的地盘基本都在吴洲了,长沙那边也就吴三省手下还有几个盘口,早年间吴邪去整饬过一次,这些年倒也算风平浪静。
      最近经济形势不好,连带着大家都没什么收成,以前行业鼎盛时期收的伙计如今也快要养不起了,于是他们就动了歪心思,准备自己攒个喇嘛盘。
      问题在于他们账面上或多或少有点猫腻,吴三省查账都能扒他们一层皮,所以当年才会狗急跳墙,差点把吴邪开了瓢。要是走正常渠道,通过吴家在中间搭桥夹喇嘛,不仅大头轮不到他们来赚,还免不了要跟吴二白打交道,借这几号人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所以几个盘口的头儿一合计,找人牵了外省一个老板的线,约好对方出钱他们出力,结果就被坑了。
      吴三省手下哪有省油的灯,仗着伙计们身手都不错,准备按照江湖规矩“私了”,没想到对方就防着他们来这套,长沙来的没讨着好处,也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来吴洲找靠山。
      他们不敢惊动吴二白,但吴邪至少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刚好吴邪现在缺人缺装备,送上门来的怎么也得狠狠敲他们一笔,所以就答应给他们调停,给双方话事的约了个时间坐下来谈。

      以吴邪现在的资历,亲自出面算是抬举他们,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真要一个病人劳神费力,未免显得我们这些和他亲近的伙计太不能担事儿。
      而且这事牵扯到吴家的盘口,胖子他们插手并不合适,以前这种差事都是王盟替他处理的,王二瓢把子显然比我经验丰富更能胜任,但他说家里临时有事要请假,貌似还挺着急的;坎肩跟吴邪的时间久,道上都知道他是个好用的伙计,有这个形象先入为主,对面可能不会太忌惮他。
      至于白蛇,他一直坚称自己和吴邪是合作关系,像这种额外工作让他去干估计得费些口舌。
      排除法到最后,近期人在吴洲又是吴邪亲信的除了我也没别人更合适了。况且我还是新人,相对来说比较脸生,他们未必摸得清路数,见面该摆什么态度心里总归要嘀咕一下,由我代表吴邪出面的效果反而可能是最好的。
      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要是以前,这种工作我是能躲则躲的。在大部分工作场合我这个长相都挺不方便,看起来没什么社会阅历,很容易被人质疑工作能力。
      下地的时候倒还好说,我只管闷头做事,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当顾问的时候就比较糟心了,总能遇到倚老卖老说话还不中听的,一个个的在自己东家面前情商高得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音量稍高一点就能震碎他们自尊心的奇葩。
      经历了几次我也不太愉快,再接到顾问的工作时有想过找阿透给我做个偏男相的人皮面具——据我观察,在这一行男女比例极其失衡的前提下,他们似乎天然就会对男性尊重一些——但是我总觉得因为这点破事去剪头发会很憋屈,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简单易容的方式让我至少看起来不好惹一点。
      也不知道她在操作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哪张脸,在保留了我原本特征的基础上,某几个角度居然神似吴邪。

      本来神似吴邪并不是什么坏事,吴老板的颜值我是相当认可的,可是当一个人身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容貌相似的人浓度过高的时候,事情就会显得诡异起来了。
      尤其这个人还是吴邪,那就更邪门了。
      据不完全统计,和他几乎共用一张脸的人至少有一个张海客——虽然还没见过本尊,但年会的时候有张家人给我看过照片——虽然我身边没几个人是在从事普通职业的,但喇嘛还是太冷门了,因此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
      其次我还知道有个叫齐羽的,据说也和吴邪长得一样。然后吴、解两家还是姻亲,据说解连环和吴三省就是有点相像的,理论上花儿爷和吴邪也可能有点相似,只是以我的审美造诣暂时还没发现。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吴邪宇宙。

      顶着那么一张脸出去接单,目的似乎没怎么达到,我照镜子也不太适应,纯属是觉得吴邪宇宙不能再增员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有人因为我的外貌或者性别甚至是年龄而有所偏见,那是他的问题,我没有接受对方凝视的义务。
      所以这次我也不打算折腾了,我自己的长相没那么拿不出手,硬着头皮克服以前不想做的事也没什么不好,总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只是吃顿饭而已,无论结果如何,吴邪说他都会罩着我的……

      我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绕着的耳机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似乎成为了我在特定情况下的习惯动作,即使身处绝地,也会因此心安。
      但现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上又有刘丧了,我不能再擅自把沉重的希冀寄托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了。
      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松开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舍得把耳机线从手腕上解开。
      总之希望我不会掉链子吧,我怕被人发现这点纠结的心思,做贼心虚地垂了眼,心说我人生中第一次代表老板谈判,似乎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不过比起提前苦恼几天之后不令人愉快的工作,当务之急怎么看都是要说服自己对那顿饭的口味有所期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吴山居的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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