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师尊他一心修魔》朽因

5、第五章

　　林檀星感觉现在师尊跟平时不太一样。难道是因为下山沾染了“人味”，更有了烟火气…？还是，师尊想家了？
　　小孩拧着眉毛嚼着酸甜可口的山楂果，悄悄歪着头看他。师尊的事情他好像并不了解，师尊也极少跟他提起，但是他却能敏锐地感受到季停风现在心情有些不对劲。
　　确实，季停风虽然人在这里陪小徒弟看灯吃零嘴，心思却早随着那盏最高的花灯回到了当年他第一次下山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十来岁左右贪玩的年纪，来的也是月见城。他还记得他那时刚到筑基期，那个人奖励他带他下山参加灯会，两人都不用灵力，像普通的凡间父子一样大手牵着小手从城东头逛到城西头。
　　季停风玩性大，硬要拉着人去参加猜灯谜，磨着那个男人把他架在脖子上去摘最高那盏灯上的灯谜。他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去摇摇晃晃地够那个被风吹得并不老实的红色纸条，男人只是无奈地任他闹。
　　他还使坏，拽到了纸条还故意把糖葫芦上的糖渣蹭到那人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
　　后来季停风如愿以偿地赢到了灯会上最华丽的那个灯笼，并且软磨硬泡了很久才让那人答应他以后每年都带他下山参加凡间的灯会。
　　他记得他当时明明很珍惜那个灯笼的，但是后来灯笼去哪了呢……
　　哦，或许是有天点的烛火太旺不小心烧坏了吧……

　　“……师尊！师尊！”季停风被稚嫩的童音拉回了思绪，发现小徒弟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师尊，我想去那边看看。”
　　季停风还在想怎么敷衍小徒弟自己的走神，却没想到小孩并没有多问什么，反而一把牵起他在前面领路了。
　　小徒弟的小手还不太能把他的手全握住，只能堪堪握住半个，但热乎乎的，捏得紧紧的。
　　他一时无言，心里酸胀得难受，好像除了那个人以外，没有人再这样牵过他了。
　　这一刻，他的心好像实实在在地在某地有了归处。
　　小徒弟跟着人流带他来的地方是城北的石桥边，这里不在城中主干道范围，不算特别拥挤，但有很多卖河灯和小吃的小商贩。桥边也有三两对男男女女在放河灯。
　　林檀星扯扯季停风的袖子：“师尊，我们放个河灯好不好？没遇到师尊前，过节的时候我看很多小孩都放的！好像还能许愿呢！”
　　有机灵的小贩见来了人立马开始招呼：“诶小公子来看看我这的河灯有没有喜欢的？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季停风大手一挥：“来两个。”
　　小徒弟开心地选了两个河灯，把其中一个递给季停风，“师尊，我听人说河灯是可以漂到天上去的，如果有认识的人住在天上，可以捎话给他的。”
　　季停风接过河灯有点哭笑不得，他这是被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崽子安慰了吗？
　　“那就谢谢星儿愿意分为师一个愿望了。”他伸手搓了搓小徒弟的脑袋，眼神暗了暗。
　　跟骗子，他一直无话可说。
　　他跟小徒弟一齐把河灯放到了水里，河灯上的烛火晃晃悠悠地随着水流漂到了前面一堆河灯中间，分不清谁是谁了。
　　“星儿许了什么愿？”季停风好奇。
　　“星儿想每年都能跟师尊一起放河灯！”林檀星眼睛亮亮地看着季停风。
　　夜空里的星星虽然不多，但是季停风觉得水里的星星和身边的这颗星星却亮得人暖烘烘的。

　　师徒俩回到清净崖已经月上中天了，林檀星是被季停风抱回来的，人还好已经睡熟了不然又要在天上掉金豆豆了。
　　他把小徒弟放到屋里，又喊仙童准备好药水，虽然今天给小孩放了个假，但是泡药水是哪天都不能少的！睡着了也不行！
　　季停风看着微张着小嘴睡得昏迷不醒的小徒弟心软了：……在鹤一鹤二准备好浴桶前只许睡一小会！

　　他站在窗边刚把收到的一只传讯纸鹤捏碎，仙童就已经麻利地把热气腾腾的浴桶抬上来了，他看着床上酣睡的小徒弟有点发愁：“唉，养孩子确实费心费力。”
　　接着就让鹤一鹤二把小家伙脱干净扔桶里了。林檀星梦里正啃糖葫芦呢，突然好像预见到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栽到了药水里，一瞬间浑身经脉和灵根里炸起一阵阵熟悉的痛感汹涌而来，一声惨叫没来的及收住就窜到了刚出弟子房门口没多远的季停风耳朵里。
　　季停风吓了一跳，以为药水出了问题，平时他小徒弟从没那么大反应过。
　　待他回到林檀星的屋子里，发现小徒弟已经把半个脑袋都缩药水里了。露在外面的皮肤红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子。
　　他好像知道自己喊太大声惊扰到了季停风，有点不好意思，季停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在收拾桌案的仙童，鹤一耸耸肩表示问题不大就端着东西出去了。
　　季停风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坐在屏风外面用指节敲着桌面：“星儿，我们谈谈？”
　　“是…师尊。”
　　林檀星有些忐忑，会不会师尊认为现在已经泡了一年药水的他还痛太废物了？要再收资质更好的新弟子了？他一点也不想有人分走他的师尊。
　　季停风很少跟人敞开心扉谈些什么，不如说他很少有信得过的人，除了他师兄，就是这个小崽子了。
　　他这个小徒弟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对方给予给他的情感浓烈得有如实质，虽然还带着很多的小心翼翼，但这种情感让他不得不重视和珍惜。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他的徒弟可以放心地依靠他。
　　“星儿，我知道你很懂事，但是疼的话可以哭，可以喊，至少在为师这里就不要忍着了，我一直在。”
　　林檀星一怔，不是预想的责备，实际上，虽然他师尊对他修炼和学习非常严格，却极少责备他，反而以鼓励为主。但林檀星没安全感惯了，一直怕自己做不好，以至于感受到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开始惴惴不安。
　　但是他的师尊却告诉他，你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信任我，可以依靠我。
　　他终于确认了，他是有人护着的。
　　林檀星的忍了许久的委屈在那一瞬间随着眼泪倾泻而出：他怕他资质不好师尊嫌弃他；他怕他不够努力师尊不要他；他怕他哭哭啼啼师尊嫌他软弱可欺；他更怕他失去一切回到人人喊打的日子里……
　　虽然季停风鼓励小徒弟可以放心的依靠他，但是听到小孩从哽咽到嚎啕大哭后他开始手足无措：该死，把孩子惹哭了这该怎么哄？？关键这药水药力很猛……
　　他在屏风后踟蹰了片刻，心一横，除了外衫就翻进了桶里。好在浴桶够大，虽然水中的灵药都是好东西，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季停风是上品水火双灵根，修为也已到了元婴期，若不是魔核，他能在修道的路途上走得更远。他的体内早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杂质可去了。
　　小孩在药水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师尊进来陪他泡着，便忍着全身的刺痛抱住了季停风，他师尊温凉的身体仿佛能缓解他身上的痛苦，鼻涕眼泪药水糊了人一脖子。
　　季停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边哄怀里的小崽子边给他拍背，引导他体内因情绪起伏和药力乱窜的灵力走顺。
　　等把他们两个都收拾干净，哄小徒弟睡着，季停风有一种久违的疲惫感来袭，干脆也就着小徒弟的床躺下决定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