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师尊他一心修魔》朽因

4、第四章

　　季停风感觉有段日子没有这么悠哉过了，既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时不时的追杀。
　　偶尔陪小徒弟吃饭询问他心法和感悟；空了就去给小徒弟炼几颗各种功效的“零嘴”试验；还趁着督促徒弟练剑时顺便练练他从藏书楼找到的古乐谱。
　　于是每天林檀星最痛苦的莫过于练剑……倒不是多累，只是师尊在旁边吹起笛子来简直魔音贯耳绕梁不绝，听久了甚至连小木剑都拿不稳了。
　　他甚至怀疑师尊是为了让他专心练剑搞的额外加练……
　　但谁能想到在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季长老手中的玉笛只是个摆设啊？！
　　季停风是音痴，但是他本人似乎并不清楚这点。
　　有时他吹着笛子远远看到小徒弟握剑的手在抖，自信地以为是他对音律这方面天赋异禀：没有加灵力的音域攻击居然能这么强，都可以到达十多丈以外了？？嗯…以后可以考虑一下用音域进行范围攻击…不错的群攻技能，就是会不会有点招摇……？
　　林檀星还好听不到他的想法，不然估计要跪下求他的师尊这辈子都不要碰乐器了。
　　林檀星身心俱疲地熬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和季停风额外给他准备的“零嘴”，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课程了。
　　之前林檀星没怎么上过学，只跟几个小乞丐扒过镇子里私塾的窗户，扒了没几个月就被先生挥着戒尺赶走了，于是当年那本炼体的入门秘籍也读的磕磕绊绊。
　　季停风倒也没有不耐，一点点地从头教起，好在小徒弟聪明得跟，一教就会一点就透，分辨草药和记草药的药性也很快，给头一回做师父的季停风很大的满足感。
　　睡觉前，鹤一和鹤二就按着季停风提前配好的灵药熬好倒进浴桶，让小孩进去泡半个时辰。
　　药水是洗髓伐骨的灵药，季停风之前回绛云阁也没忘了叫人寻药，凑了一个月才堪堪凑够给林檀星用的量，这药能帮助他更快的去除体内和灵根里的杂质，提高修炼的速度，就是泡起来滋味不太好受。
　　小孩每次进去都龇牙咧嘴的，但他极少吭声喊疼。
　　林檀星本身资质不是很好，只是中品木灵根，但只要他这肯努力，季停风也愿意去帮他这小恩人更进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檀星每天忙得团团转，倒也没多少时间去想他那没影的恩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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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一年过去了，林檀星入门时候瘦瘦小小的像个猴儿，如今穿着青色的弟子服，脸上身上都有了肉，粉雕玉琢得像个正常人家的小公子了，估计长大以后也很难变成歪瓜裂枣。
　　李停风很是满意自己养的小崽子，乐呵呵地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看这捏捏那。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林檀星学了不少字，也读了不少他之前没机会读的书，像个小竹笋一样一天一个样地进步飞快。他也不像刚开始的那样拘谨了，小大人一样拍掉了他师尊假装摸骨实则捏肉的爪子：“师尊！你不是说要带我下山，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季停风被打了手也不恼，两只手一齐掐上了小孩的腮帮子：“之前给你的那套剑法练的如何了？”
　　小孩无语地任他师尊搓扁揉圆，盯着那只手背微微发红的手，有点懊悔刚刚没收住力道打重了，也不舍得再拍他师尊一次了。
　　他艰难出声：“我…唔撵好了……一飞儿…给西尊康……”
　　“不错，既然练好了我们今日就下山去玩！”林檀星已经在脑内过了一通剑法，准备等他师尊捏够了就去演练一遍。没想到季停风却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不查他的剑法了？
　　他心满意足地捏够了肉团子收回手，叮嘱鹤一鹤二晚上准备好药水便牵过了只到他腰的小徒弟就御剑下山去了。
　　林檀星第一次被御剑带飞，虽然身侧有他师尊在，但踩在细细的剑身上心里还是发慌，死死攥着季停风的衣襟不撒手。
　　说起御剑带人，季停风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他只想到了给周围加个防风罩防止林檀星被刮跑，却忘了问小徒弟头回乘飞剑是否畏高。
　　等发觉自己衣襟有点被扯歪了的时候，林檀星已经小脸煞白满手虚汗了。
　　季停风反应过来后，有些心虚地将白蛟速度和高度都压低，弯腰一把抱起了摇摇欲坠的小徒弟。后者不等他抱稳，直接麻利地一把抱住季停风的脖子，把头埋到了他师尊的颈窝里。
　　季停风僵了一秒，脚下的白蛟似乎也受到了主人的影响在空中滞了一下。
　　小徒弟好像没怎么主动跟他亲密过，之前小孩认生，对他十分的尊敬和孺慕，也很懂事知分寸，平时都是他主动去抱这个小崽子的。这个年纪，林檀星连撒娇都是看着他脸色小心翼翼的。
　　他季停风却一个人惯了，许多事情都是按他自己想法来，经常忽略林檀星的感受，很多时候或许小徒弟都是在默默包容和迁就他……
　　林檀星就像只有了新家流浪狗，好像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主人再次把他踢出家门。
　　季停风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小徒弟的背，“星儿不怕，这次是为师没想周全，一会儿到了集市给你赔罪买糖葫芦吃怎么样？”
　　小徒弟半响没吭声，就在季停风等到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我要两个。”
　　季停风失笑，“好，几个都行！随你吃！”
　　今天正巧是凡间的上元节，离崇明门有点距离的月见城中到处张灯结彩，虽已入夜，但各种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恍若白昼，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太真切。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少女们清脆的笑声和男人的呼喝声夹杂在一起，热闹非常。
　　林檀星从没见过这么宽的街道，也没见过这么盛大的灯会，一时有些愣怔，还没缓过神就被季停风扯着手带进了人群里。
　　他这才注意到师尊不知何时换了青白二色以外颜色的衣衫。今天季停风没有穿他平日在清净崖常穿的白袍，而是束了马尾，换了件釉红色的寻常短衫，蹬着黑靴。不似道长，这一身干净利索得简直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但不变的还是那只骨节清晰白玉般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不曾放开。
　　“哎，星儿？想什么呢一直在愣神？怎么样，为师这身装扮如何？”
　　季停风发现了盯着他衣服愣神的小徒弟乐呵呵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师尊穿什么都好看！”林檀星回过神来发自内心地评价道。季停风穿白衣端地是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换了红衣反而让整个人鲜活灵动了起来，明艳恣意。
　　季停风满意地点点头，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捏出了两根甩着漂亮糖风的糖葫芦，一边拽着他嘴甜的小徒弟到人少的墙根边省的被人流冲散，一边把吃的递了过去。
　　“喏，奖励你的。”
　　林檀星有些害羞，手足无措地接过了糖葫芦，还剩一个留在了季停风手里。
　　“师尊你也吃！”
　　季停风也不跟他客气，揉了揉小徒弟脑袋，拿着剩下的那根糖葫芦咔嚓一声就咬碎了一个山楂果上的糖壳。
　　季停风很少吃东西，他早已辟谷，灵米灵兽肉都很少吃，更何况凡间食物，但这次他意外地没有拒绝。包着糖衣的山楂果一进口腔是浓烈的甜，咬下去是口感绵密的酸甜果肉……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上次吃是什么时候来的？
　　师徒两个一大一小也没人说话，就靠在墙根边，专注地啃着糖葫芦看街道上的人流如织。
　　四周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但季停风的心却异常的平静，嚼着糖葫芦盯着城中央灯台上最高的那盏灯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