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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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谁啊？”
“失心疯了？但为何不丢出去？”
“…莫不是官老爷的亲戚？”
一时间排队的人都在议论疯书生身份，猜什么的都有。
“嗨，造孽啊，这娃是杨府当年被送走的庶出……结果杨府出事了以后只有他活着……”人群里一个算命的老道摸着他那几根须子颤巍巍叹道。
经他之口，众人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状似疯癫的书生名叫杨罄，是杨府老太爷的庶出孙子，被送走的时候才三四岁，聪明得很，杨家上下都挺喜欢这个孩子，却不知是何缘由要将他外送。但大户人家将不受宠的庶子往外送，至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待到二人登记后，管家便请他们面见了县令。
乐安镇的县令姓李，据说为官清廉正直，爱民如子，也好在天高皇帝远的，才能在这连年的战乱里护住了这一方乐安镇。
“先生贵姓啊？何方人士？可有何降妖伏魔的手段？”李县令已年过半百，须发间也有了不少斑白。在见了不少“江湖能人”后他已经有些疲态了，不难看出这李县令是强打精神去招待他们。
他摸着胡须打量着这堂中二人：高一点的那个虽然一身青衣样貌平平，可周身气度却是不凡；另一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沉静内敛地像棵英挺的白杨。
季停风微微弯腰一揖，不卑不亢。“在下一介散修，免贵姓季。这是舍弟，我们二人外出历练途径此处，发现这杨府魔气冲天，特来……”
“听到了！！——我又听到了！！李大人！大人救我！！”突然，一书生高叫着不知从哪冲进来抱住了李县令的腿，后面还气喘吁吁地跟着两个侍卫。
这不是……前不久冲进县衙的疯书生？
李县令叹了口气，仿佛肉眼可见地老了好几岁，招招手示意侍卫把这书生抬走：“……不是才给喝了张神婆那所谓的符水吗？”
“大人我们也不知……”
“我没疯！我没疯！为何你们都不信我！！我真听见了！！好多人在说话！！”那书生见县令又要将他带走，被逼得急红了眼，发现季停风二人站在堂兄，遂挣脱了侍卫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叫着朝着季停风他们就冲了过来，“求求你们！！你们信我！！”
林檀星上前一步想拦住这人，结果没想到被那看似羸弱的书生狠狠地撞了个趔趄。
就在现场兵荒马乱之时，季停风迅速抬手在那书生脑门上一点，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被从书生眉心中抽出后四散开来。
那书生在瞬间脱力，一头栽到了林檀星身上昏了过去，在场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
“……这，难道是仙术？”
虽然许多宗门世家都避世修炼，但是还是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生活在凡人中的。乐安镇距离崇明门有些距离，但是也不是没有听过所谓的“仙人”的传说。
李县令呆愣了一瞬，旋即郑重起来，微微弯腰朝那相貌衣着均平平无奇的青年人拱手道：“小老儿虽不信鬼神，但仙长既能救人，定然也有本事助我等破这杨家迷案！”
“李大人不必再多礼，快请起！”林檀星虚虚一扶，将李县令扶回到了八仙椅上。
季停风将那书生挪到椅子上，看向李县令：“不必担忧，最多一炷香后他自会醒来。若要破案，我们不妨先来聊聊这位公子的情况？”
“好说，仙长，这位是杨罄杨小公子，杨府出事后才到的乐安镇，恐怕是杨家唯一的后人了。”李县令屏退了众人，望着还在昏迷的书生眼中满是痛惜。
“那为何要将杨小公子关起来？”
“不瞒仙长，杨罄垂髫之时小老儿还去府上抱过他呢，又怎会害他……”李县令重重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这杨罄小时被送出府给了杨老太爷的至交好友教养成人，多年一直未回过老宅，这次是中了举子，才不远千里回来探望亲人。
结果人刚到乐安镇就听闻了噩耗，当天这杨公子硬是不听劝顶着恶臭在杨府守了几夜，几日后却到处吵嚷着什么听到了宅子里有人的说话声，还重金求李县令帮忙找能人异士驱鬼。
结果能人异士还没来得及找，杨公子却一天比一天神志不清，开始疯疯癫癫地说胡话、到处跑，镇上的大夫都看遍了也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来。李县令也查了几日杨家的案子没有头绪，于是便收了不得已便一边张贴寻找能人异士的告示，一边给他配了两个侍卫看着他——防止他乱跑扰民闹事。
“唉……这除了撞邪，小老儿也实在找不出其他缘由。”李县令望着昏迷不醒的书生捋了捋胡子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书生终于醒了。
“我这是……”他摸了摸昏沉的脑袋，缩着脖子打量了下在场的三个人，“李大人，这两位是……”
见人居然清醒了，李县令连忙倒了茶水递过去：“这位是季仙长和林小仙长，是他们治好了你。杨小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多谢两位仙长！在下……好像身上轻松了许多！”
“……那耳鸣之症可还有？”
“现下是听不到嘈杂的话语声了……”杨罄似是对老县令的“耳鸣之症”有所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小声嘟囔：“在下之前真的有听到有人讲话……”
林檀星抬头望了一眼季停风，得到首肯后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杨公子第一次听到那声是何时？何地？”
“是在府中院子里……家中出事那晚我寻了间客房，刚闭上眼睛没有几时便听到了嘈杂的人声。”杨罄闭了闭眼深深地吐了口气，“我当时还以为是府外的邻居在议论，但是那时早已过了子时了。”
杨罄虽然早年离开家中，但童稚时确是在这大院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有记忆。他想搞清楚族中发生了何事才致此惨祸，便坚持留了下来想要查一些蛛丝马迹。
那天夜里他披着薄衫，提着盏灯笼，伴着恶臭循着人声走到了院子里，但看不到任何人影，打开了府门，门口也根本没有人。
他不信鬼神之说，怀疑是因为老宅血缘亲人惨死而导致自己精神紧绷出现了幻觉，便打算不再深究重新回到了卧房。只是那些嘈杂的人声伴随着恶臭时不时地就出现在他耳边，有时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人声中有人在喊他的乳名。
第二日，第三日……
白日里他忙着整理杨府里的手札和族谱，想顺便给族人立灵位，但在往后每天晚上他刚要睡着时，嘈杂的人声伴着恶臭就萦绕在他周围，甚至白天也能听到声音。
起先他离开杨府就听不到了，但往后他不管走到哪，那些声音仿佛就扎根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他怀疑是妖魔作祟——毕竟这并不是人力可以为之之事。于是他去求助镇上的李县令帮忙发布悬赏捉妖拿鬼，但是不管大夫还是李县令都认为他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耳鸣之症，没有人相信他——直到他机缘巧合下在衙门撞见了来找线索季停风和林檀星。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林檀星问出了重点：“杨公子整理族谱是为了给族人立牌位，那可知道杨府的祠堂在何处？”
杨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儿时的记忆如今并不清晰，祭祖之类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他确实也想帮惨死的族人立位，但是当日却没有找到宅中祠堂在何处。而后因为总是听到奇怪的人声，疯疯癫癫地也将祠堂这回事忘在了脑后。
杨书生和李县令面面相觑，再迟钝也明白可能是杨氏祠堂有问题了。几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用这倒霉的杨公子做饵，看看能不能寻到杨氏祠堂。
自然而然地，清醒了的杨罄带着季停风林檀星还有李县令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杨府。
杨府依然魔气冲天，季停风淡定自若地看着杨罄像海绵吸水一样重新把魔气吸进去，然后抬手十分利索地将魔气连带着可怜书生一块封了起来，外面的魔气进不去，里面的魔气也出不来：“这种程度应该不会特别痛苦……辛苦杨公子了。”
杨罄脑袋里刚安静了一阵的嘈杂的人声复又出现了，他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朝季停风一揖：“应该的，辛苦仙长了才是。”
于是一行人跟着杨罄，杨罄跟着脑海中越来越嘈杂的人声伴着恶臭寻到了杨府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这棵槐树是整个杨府里最高最粗的树了，估摸着得有个百年左右了。
“应该是这里了……这里声音是最吵的。”杨罄苍白着脸扶着槐树，虚弱地像是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
季停风点点头，指尖一点，将杨罄身上的魔气抽了出去，还贴心地给人加了个灵力罩防止再有魔气侵入——于是杨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除了操控灵力的修仙之人，这杨府的魔气对于普通凡人看来就是些难闻的恶臭，并不会像杨罄一样会听到什么，也不会被吸取生气——因此李县令和衙门里的侍卫并没有什么不适。
嘿，这魔气难道是只逮着姓杨的薅吗？季停风啧啧称奇，有点意思，活了这些年头，他倒是头一回见这么有原则的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