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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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在乐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上仆从约有四五十人，也算是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了。据说是五六十年前躲避战乱从外地举家迁来的，这些年与邻居们相处都十分和睦，很快就融入了当地的生活，更没有得罪什么人，一夜间一家老小只剩枯骨着实令人唏嘘。
季停风当天就寻了间客栈，带着林檀星住了进去。用过晚饭后林檀星端着碗甜羹敲开了季停风的房门。
此时季停风刚用纸鹤给他师兄传完信，他看着小徒弟端着的东西挑眉：“小孩子夜里吃甜的容易牙疼。”
“弟子不小了……”林檀星小声辩解道：“听小二说这甜羹是安乐镇特有的宵夜，特地带来给师尊尝尝。”他怕季停风拒绝又慌忙补充:“弟子之前试过，不是很甜才给师尊送来的。”
“你有心了，”季停风点点头示意他把碗放到桌上，然后顺手给房间罩了层隔音结界：“有事找我？”
“是……”林檀星将甜羹放得很近，是他师尊抬手就可以拿到的距离。
季停风注意到了小徒弟的这个小动作，暗暗感慨自个儿的这个小徒弟真是没白疼，亲儿子都不一定这么贴心。虽然有时候有点轴，但是从整体上来看还是瑕不掩瑜的。
“……师尊莫非对那杨府的案子有兴趣？”林檀星早在茶棚就注意到了杨家的事，但只当农人们茶余饭后的志怪杂谈罢了，没想到他师尊留在这的目的似乎并非像他解释的那样简单。
“此事蹊跷，说不定与我们要找的魔族邪蛊有关。”他确实不是单纯等新茶，而是对杨府的灭门惨案有些猜测，只不过事实究竟如何还需实地调查一番。
“那师尊，我们明日是去官府了解消息吗？”林檀星虽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季停风还是轻易看出了小徒弟眼里亮晶晶的期待。
十几岁的小孩儿谁没幻想过亲手斩妖除魔呢？季停风在认真思考要不将此事作为第一个试炼交给小徒弟试试。
“不急，先去杨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也不迟……这甜羹味道不错。”
季停风尝了一口发现那小小一碗甜羹居然十分精致，牛乳里藏着一个个雪白小巧的糯米圆子，上面撒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木樨花点缀，凑近了还有木樨花淡淡的香气逸散出来。
“我就猜师尊会喜欢的！”林檀星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咳，明日辰时出发，快早些歇息去！”季停风老脸一红，连带着空碗一块把小徒弟轰了出去。
江朝雪这边听完小师弟的传音后，垂着眼将那只带着夜露小巧精致的纸鹤加了道咒，小心地收进了一只装满了大大小小纸鹤的金丝楠木匣子里。
第二天一早，季停风二人用过早饭就一路打听着直奔杨府去了。
杨府被官府贴了封条，周围冷冷清清，越靠近杨府，诡异的恶臭就越浓郁，连摊贩都不往那边凑了。
以季停风的修为，远远地便看到了浓郁的魔气包围在杨府四周，同时灵台上的魔核也有了感应，好在前不久他刚服过了压制魔核的丹药才不受影响。他所料不错，杨府定然与魔族有过来往，才致使了这场灾祸……只是，这等魔气残留，要么是那魔族还盘踞在杨府，要么就是大魔出手后离开了。
只不过，杨家一户普通的富商会值得大魔的特别“关照”吗？可能性更大的还是那魔族还在杨府附近。
林檀星是筑基后第一次正经接触这些，只觉得除了恶臭外，能看到杨府附近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越靠近，身上灵力流动就越发滞涩，十分不适。“师尊，这不会是……”
“是魔气。”季停风肯定道。“除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大量动用灵力。”
林檀星谨慎地依言照做，“师尊，这魔气是魔修留下的吗？”
“……应该不是。”季停风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给小徒弟讲解魔物与魔修的魔气区别。
魔气一般是魔族释放的类似于灵力残留的东西，魔修虽然也有魔力可以操控，也能释放魔气，但是魔力都是浊气转换而来的，因此魔气并不能长时间停滞在一处。而天生的魔族并不需要特地将浊气转化为魔力，他们的体质本身就是一张精密的转换网，可以将浊气利用率极高地转换为魔力来供自己驱使。
魔修则是半道出家，体质本就不适宜，用原本吸纳灵气的身体转而吸纳浊气，就相当于用破渔网来转换魔力，得到的力量不光远不如真正的魔族，而且也不稳定，爆体而亡的魔修比比皆是，更别提能有这么长时间的魔气滞留。
——因此季停风猜测藏在杨府的估计是个魔族。魔族偏安一隅已经许久都没动静了，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
“师尊，那做魔修那么艰难，为何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林檀星不解。
“这世间哪有人愿意做赔本儿的买卖？风险越大，得到的好处便越多。”季停风叹了口气，顺手摸上了小徒弟的脑袋瓜，心里暗暗想着过不了几年，这像春笋一样窜得奇快的小身板就要超过他了。
“虽然魔修的实力离真正的魔族还是差的远，但是在修仙界中，魔修比普通的修士修炼速度那可不只是快了一点点。天地间的灵气本就不多，还要跟各种势力争抢，更别说近几百年修真界的灵气枯竭了。而天地间的浊气则是取之不竭，即使转化的魔力不够精纯，但以量取胜，实力碾压同阶修士更是不在话下。”
林檀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师尊，修真界里的魔修多吗？”
“不多，魔修人人得而诛之，况且修魔之路十分艰辛，很少有人能挺过自废修为这步。”解答完小徒弟的问题季停风就示意林檀星跟上自己，紧接着他一个漂亮的翻身越过了围墙落进了杨府：“自己能上来吧？”
“能！”林檀星不甘示弱，两手一撑也跟着翻了进去，落地时有点不稳，旁边的一双手适时地扶了他一把。
“小心点儿。”
“嗯！”
两人越过了官府的封条直接进了杨府内，大院里的尸骨早已被处理干净，恶臭还在，但魔气却没有想象中的浓。主屋门扉大开，还能看到桌上的吃剩的菓子和茶点，仿佛主人家只是离开了一会儿。整座府里静悄悄的，只余花园里的一株老槐树在风里飒飒有声。
季停风带着林檀星在这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逛了一整圈，会客厅、大大小小的卧房、书房应有尽有……都没有什么异常。
“师尊，只有这个。”林檀星用灵力隔空取来了一块黑色的粘液，是尸体上腐烂的肉块，义庄收尸的伙计应该是偷懒了才没有清理干净。
季停风点了点头，用笛子敲了敲林檀星的肩膀：“星儿，你觉得一个家族住在这里，这座宅子还缺什么？”
林檀星会意，给那黏糊糊肉块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师尊的意思是……问题在杨家祠堂？”
林檀星虽然平时在宗门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之前在小镇里讨饭时也是知道家家户户逢年过节都要祭祖的，镇上稍微富裕点人家每次祭祖余下的祭品点心都会分给街上的乞儿。
“聪明。”季停风满意地点点头，他这个小徒弟还是蛮灵光的。
一般的百姓家里都会供奉先人的灵位，世家大族也一样，宅中必定会建有祖宗祠堂供奉牌位，杨家几十口人就算是从外地搬迁过来的，也绝不会不带先人灵位。而他们转遍了整座杨府，竟没有发现哪怕有一间屋子用来供奉灵位的。这就显得极为反常了。
“恐怕得找到这杨家的祠堂才有线索了。”季停风抬手给自己易了个容，“走，我们去官府打听打听。”
官府张贴的公文只讲是邪祟作恶，重金求来往的能人异士前去降妖除魔。
于是季停风便施施然带着小徒弟踏上了当地县衙的门槛——然后开始排队。
估计是官府的公文才贴没两天，镇子里的、隔壁镇上的、甚至来做生意的都有不少带着自己家传的驱邪“宝物”来凑热闹的——毕竟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还能领一两银子的辛苦费，何乐而不为？
季停风略略望了一眼队伍前面望不到头的“能人异士”们，百无聊赖地闭目翻着自己储物戒里的瓶瓶罐罐。
就在此时，门外跌跌撞撞冲进一孱弱书生，破衣烂衫形容疯癫，胡乱挥舞着胳膊大声喊着，“我又听到了！！又听到了——！！他们在说话！他们还活着！！”
紧接着此人就被衙门内的几个侍卫架住“请”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