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8、孔笙

　　英子看着元镜，心中的慌乱逐渐平复下来，可是却有些失望，她希望，这些要是元镜在清醒的时候说的，英子看着抱着自己的元镜
　　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有现在这样，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并没有时间能够伤春悲秋了
　　元镜身上的水已经将英子的里衣粘湿了一大片
　　英子无奈的将元镜从身上扒下来，按在了床上
　　元镜倒是粘床就睡没有给英子半点反应的时间
　　均匀的呼吸轻轻吹拂在英子的手腕
　　英子迅速收回手，好像被烫到手了一样
　　身上的里衣沾着水，微风吹过，有些凉意，先前元镜抱在身上的暖意好像从未曾存在过
　　英子拢了拢衣服
　　在元镜床头蹲下
　　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元镜，借着月光用视线描摹着元镜的眉眼，两颊……最后落在元镜因为方才摩擦的而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英子突然之间脑子中仿佛一片空白
　　距离不断的拉近，在即将碰触的那一刻
　　英子停住了
　　英子猛然将身子拉回
　　呼吸中带着些颤抖，额头竟然出了微微薄汗
　　英子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刚才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好似洒落在地上的月光，将英子脑中塞的满满的，英子几乎不敢在房间中多停留，几步到了窗边飞身而出
　　可没过一会儿，英子的身影又从窗户进来
　　走到床边，头歪着看向另外一边，飞快的将元镜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将一旁拿来的衣服胡乱套上，盖好被子
　　再次逃离了房间
　　客栈的土烧酒，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却最能醉人
　　元镜意识混沌，只觉得眼睛又干又肿，喉咙里干的要冒烟，不过身上还算干爽
　　日光落在窗前地上一小块
　　原先铺着的褥子，已经放到一旁，上面还有明显的水印子
　　元镜感觉脑袋上仿佛挂着一个千斤坠子，重的不行
　　又侧躺回床上，这才看到床边放着一杯水，徐徐的冒着热气
　　元镜调整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这才重新坐起来
　　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
　　却不是白水，入口有些酸涩，味道有些奇怪，不过喝着，喉咙里不似原先那样干涩
　　咚咚
　　传来敲门的声响
　　“镜儿？”王子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元镜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这才开口
　　“哥，进来吧”
　　很快王子明走到元镜身边坐下，手上端着一些清淡的饭菜，眼中带着关心
　　“感觉怎样，好些了没有”
　　元镜点点头
　　声音还是带着些宿醉后的疲惫
　　“让哥烦心了”
　　“身为兄长，这些难道不是应当的吗”王子明将饭菜端到一旁给元镜放好
　　王子明看着元镜吃着，环顾了四周
　　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位英子姑娘呢？”
　　元镜摇摇头
　　“醒来便未曾见到”
　　王子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位英子姑娘，你可曾探过她的底细？”
　　元镜再次摇了摇头，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王子明看着元镜的模样，叹气道
　　“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怀疑她的身份”
　　王子明看着元镜缓缓道
　　“可那个商队能够再车队里藏那没多的兵器，你也说了，她的那些伙计，遇到那样的杀手，还游刃有余，若是再往深处想些”
　　王子明眼中带着一些阴沉
　　“他们的出现，都是令人怀疑的”
　　元镜别过脸，手中的饭菜也放到一旁，元镜知道哥哥说的一点错的没有，自己也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英子的那双眼睛，元镜总是不停的在松动心中的怀疑
　　王子明又夹了些菜过来，元镜却再没有胃口吃下去
　　而是从一旁的香包里摸出了那块黑布，递给了王子明
　　“这是我从那贼人头目身上取下来的，其中有些奇怪的纹路，有些破损，看不出全貌”
　　王子明看着手重黑布摩梭了一会儿，皱眉，神情并不是很好
　　元镜看着王子明凝重的表情，立刻问道
　　“哥你看出什么了？“
　　“这种编织的方法，是戎金特有的，布料所用的材质并不相同，有时甚至会参杂一些皮毛搓的线，这上面的并非是纹路，而是一些不同材质的丝线“
　　元镜和王子明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戎金如今在边境动静频频，想要借此，推动战事不成？“
　　元镜看向王子明
　　王子明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仅凭一块布，还是太过武断了些“
　　元镜点点头
　　最终王子明起身嘱咐，元镜不要乱想，这些事都先放下，记得吃些东西，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了房间
　　在门口，英子也正从门口进来
　　“文大哥，文元好些了吗？“
　　王子明听到文大哥时轻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点点头，英子正要推门进去
　　王子明倒是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些许的探究，很快便掩饰过去
　　“英子姑娘，这样一大早便出去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英子一拍脑袋，从怀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裹，打开是几个包子馒头
　　“我一早出去买的，王哥吃些吧“
　　一边递一边还故作神秘的靠近王子明郑重的道
　　“这家客栈的早点太难吃了，千万别吃“
　　王子明闻言爽朗的笑了几声
　　客气了几句，才将包子接了过来，对着英子说了句多谢
　　两人别过，英子进了房间微微神情似乎放松了一般
　　随即整理了衣服，这才走到元镜旁边
　　看见摆在一旁的饭菜，还是将手中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了元镜
　　“这包子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你尝尝”
　　元镜看着包子，看着英子脸上的笑，方才的愁思也退到了一边，人一放松，宿醉的疲累也涌了上来，肚子也跟着饿了，那包子的香味也变的格外诱人
　　元镜吃的小口，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就伸手朝着第二个包子而去
　　可见是真的饿到了
　　包子到了嘴边，元镜却停住，转头问英子
　　“你可曾用过早膳？“
　　英子点点头
　　“我早吃过了，你放心大胆吃吧“
　　说着伸手把包子推到元镜的嘴前，阳光洒在房间，落在床头，晒的人身上暖融融的，这样的放松，好像和之前记忆中的某些回忆勾了起来
　　“我儿时也有个玩伴，她有时也会偷偷给我带街上的小吃，零嘴……“元镜不知怎么的便想起那段时光，说到一半，才有些顿住，对英子轻声道
　　“有些念旧了，说了这些“
　　英子眼睛仿佛带着光亮，紧紧的看着元镜，如同一只小奶狗一般
　　“没事，你尽管说，说多少我都想听“
　　看着英子这样炽热的眼神和期待，却没有顺着再说下去，话峰一转，元镜有些不想再隐瞒下去，实际上也已经隐瞒不下去
　　“你知道我在骗你“
　　“嗯“英子坦然的点点头
　　“你不问我吗？“元镜有些奇怪的看着英子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英子看着元镜道，眼中的眸子清亮如水
　　元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的解释，一切遮掩在这样的眼神中，都显得苍白脆弱
　　英子坐到床头，脸上依然是那种爽朗肆意的笑，可看着元镜眼眸中却带着认真
　　“在江湖上，每个人身后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有喜有悲，有善有恶，欺骗并不代表着什么，这“
　　英子将元镜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每一下都好像传到了元镜的心中，有一瞬间，元镜觉得自己的心跳与英子的合二为一了
　　元镜慌忙的抽回手
　　强行将心中她从前完全没有过的心情，压下
　　整理了没有什么褶皱的衣服
　　“我想还是告诉你好些“
　　英子点头
　　快到正午，元镜宿醉的感觉好些了，不像刚醒来那样头脑昏沉步履虚浮了
　　英子和王子明好似两个左右护法一般，左一个右一个的搀着元镜
　　元镜有些好笑从两人那抽回手
　　“已然好了，这样的左右护法就大可不必“
　　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人，看见英子立刻快步上前，等到英子下到楼边，这才附耳上前
　　元镜和王子明都没有说什么，去到一旁的桌子坐下，要了些菜
　　英子点了点头，便先让那人回去了
　　英子回来坐下后
　　王子明率先开口，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口袋，里面撑的满满当当的全是金裸子
　　“这次的小妹全仗英子姑娘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权当在下的一些心意，日后若有姑娘用的到兄妹二人的地方，书信一封，在下定当结草衔环才不负姑娘恩情“
　　说着兄妹二人都站了起来，对着英子作了一揖
　　英子立刻就从长凳上弹起来，豪气的笑了笑
　　“小事情，那里要这么谢“
　　又拿手肘拱了拱元镜
　　“可是你自己打过那个贼头头的，我可半点没帮“
　　突然又冲元镜郑重道
　　“你倒是真的欠我些东西“
　　元镜疑惑歪头看向英子
　　“你还差我一双靴子“说着指了指脚上那天在悬崖上被玉勾子勾破了大口子的靴子
　　元镜半恼半笑的推了英子一把
　　然后说道
　　“我们这里好心好意的谢你的恩，你倒是挑三拣四，我一定给你做双新的，我把石头都缝进去，让你飞不了檐，走不了壁“
　　说着作势要锤英子
　　两人嬉闹了一阵，才重新坐下
　　先前那浓重的“义气冲天“氛围早已不知去了那个爪洼国去了，那金裸子还是给元镜塞到英子手上，英子也没有多客气，爽快的收下了
　　王子明看着元镜和英子的氛围，知道自己早上的话，元镜是半点没听进去，有些无奈和担忧，元镜脸上轻松的笑意
　　这样也不错，自己更加谨慎一些，王子明兀自点了点头
　　“哥你点什么头呢？菜上齐了，过会儿该凉了“
　　元镜看着王子明，眼中还带着残存的笑意
　　三人用过饭后
　　英子便要跟着商队出发
　　为了元镜的事情已经耽搁了许久，再拖下去，便要迟了
　　元镜和王子明也要回京，王子明已经先派常平送信回去，这次出来的急身边没有带人，早些回去，免的夜长梦多，三人收拾好行囊
　　一起出了城
　　英子的商队已经再城外候着了
　　元镜看着英子的商队逐渐走远，马上的身影突然转身用力挥了挥手
　　不多时，柳州城外初夏微风夹着热意，路边的草木枯黄与清翠交杂着，一如元镜此时的心中悲喜参半
　　王子明拍了拍元镜的肩，提醒道
　　“路程紧，还是快些走吧“
　　两人点了点头扬鞭也出发
　　飞起的尘埃久久未落下
　　元镜站到王旦和赵夫人面前
　　赵夫人两眼瞬间涌出热泪
　　上前，一边抹着泪，将元镜左转右转的仔仔细细的看着
　　元镜伸手动作轻柔的抹去赵夫人眼角的泪
　　鼻头微酸，还是劝慰道
　　“娘，你看女儿平平安安的回来，可别哭坏了身子“
　　赵夫人摩梭着元镜的脸庞，缓缓的收了泪
　　王旦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框有些微红
　　元镜上前福了身子，仰头眼中含着泪
　　“爹，女儿回来了“
　　王旦将女儿扶了起来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元镜想着这些日子的遭遇
　　在马上飞奔时，悬崖边时，在发现宅子里还有埋伏时，都不敢细想，若是不是遇到英子，遇到她的商队，此时还能这样平安的见到爹娘吗？
　　就算能，怕也不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此时一个小丫头，低着头进来禀报
　　“老爷，夫人，姑爷来了，现在在前厅候着呢”
　　王旦点点头，小丫头便退了下去，这边赵夫人拉着元镜道
　　“这些日子，对孔家人说的是你在路上，恰巧遇到劫匪，受了些惊吓，在家将养着”
　　赵夫人看王旦和王子明都起身，去往前厅
　　赵夫人问道
　　“虽然我不喜欢那孔府，可这孔笙，我看着却不错”赵夫人将元镜又拉的近些
　　“这两日，几乎是每天都来，跟晨昏定省似的过来问你身子如何，好些了没有”
　　元镜低头不语，赵夫人看着元镜眼中满是疼爱
　　将元镜拦进自己怀里
　　“娘，知道你不习惯，可从古至今，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元镜脑子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与文芷练武的那段时光，那时自己说不想成为那些一辈子活在小小四方宅子里的女人
　　可现在，自己还是嫁人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人生放在了后宅之中
　　人活在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束缚，每个人都无法逃离，自己享受了锦衣玉食，便要有相应的牺牲
　　元镜眼中盯着院子中的花草
　　可自己愿意用锦衣玉食换
　　元镜在家中又歇息了两日
　　便被接去了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