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6、小耳房

　　元镜回到厢房里，探了老妇人的脉，确定没事，才和英子将老妇人送到一边的床上
　　地上的孩子看两人把老妇人弄走，不停的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英子走到小孩面前，拔开小孩的麻布
　　“啊——”小孩立刻就是一声崩溃的哭声，简直要将屋顶都给掀
　　英子立刻把麻布塞了回去
　　那孩子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小脸憋的通红，鼻涕挂着
　　把英子笑的不行了，直那手戳这地上的小圆球
　　“哎，小玩意，你怎么能把自己哭这么丑的？”
　　那小圆球闻言，立刻就在地上扭来扭去，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小眉毛皱到了一起
　　英子给笑的不行，手上依旧不停的戳着
　　“你别逗他了”
　　元镜到了小孩身边，柔声安慰道
　　“不用怕，我把你奶奶送到床上休息了”说着将小孩手上脚上的绳子解开
　　“坏人都捉到了，不哭不哭”
　　将小孩嘴里的麻布拿开，拿出帕子，把小孩脸上细细的擦干净了
　　小孩在元镜的安慰下，倒是没有再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是小声抽噎的不停
　　将小孩抱到椅子上坐好
　　又把外面的尸首拖了进来，免得被人看见
　　元镜坐在床边，找了些水，喂给老妇人
　　到了傍晚，英子先出去安顿兄弟，也顺便去带些菜来
　　厢房里
　　老妇人微微睁开眼睛，先是迷糊，看着坐在床边的元镜
　　眼睛仿佛努力细瞧
　　元镜见她醒来，将旁边的灯盏挪的近些，老妇人看清元镜的容貌有些迟疑道
　　“姑娘？”
　　元镜点点头
　　“姑娘，你不能来，赶紧走，快快”老妇人正是原先元镜的乳母本姓黄，当年离开柳州，黄妈妈身子不太好，就留下他们一家在柳州看宅子，让他的两个儿子管着柳州的庄子，也在柳州将养身子
　　黄妈妈眼中满是焦急，急着说话，连声咳嗽
　　元镜轻拍着将黄妈妈安抚道
　　“黄妈妈，不急，慢慢说”说着又喂了勺水
　　黄妈妈也镇定下来
　　三天前夜里，黄妈妈两个儿子和媳妇要去庄子上看着耕作，只留下老夫妻俩个和一个丫头和孙儿，突然来了一伙歹徒，刀架着黄妈妈的老头，去了柳州的宅子里
　　剩下两个看着黄妈妈和丫头、孩子
　　只是两天前，又把丫头押走，他们将黄妈妈松绑，给他们烧火做饭
　　黄妈妈趁着这档口听到那两人说话
　　“他们是等着姑娘，说如果你逃了定然是要到柳州的宅子里的，这才挟持我们一家子把你骗进来”
　　黄妈妈拉住元镜的手老泪纵横
　　“姑娘，你快些走吧，我们两个老货到了这年纪死不死的无所谓了，只求你把我那孙子带出去，送到城外庄子他爹手里”
　　元镜软语安慰道
　　“黄妈妈，现在事情还有余地，我有办法把黄叔救出来，不过你得配合我”
　　黄妈妈忙点头
　　“我现在不是王家的小姐，是你妹妹的女儿，姓文叫文元，你只要记住这些就行了”
　　黄妈妈虽然不解，也还是点了头
　　英子也从外面回来
　　“姨母醒了？”英子问道
　　元镜点点头
　　黄妈妈坐起来，感激道
　　“英子姑娘，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英子笑道“哪里哪里，我已经找好马车了，明早城门一开，就送你们俩个出去”
　　黄妈妈有些迟疑和担忧的看着元镜
　　“听她的吧，我们会没事的，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万一再来这里，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是啊，你们出去了我们好安心，来先别说这个了，快来吃些东西吧，一天担惊受怕的，一定饿了”英子一边将碗筷菜都摆好
　　那小圆球，看见英子要坐到自己旁边，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拖着凳子，强行塞到了黄妈妈和元镜中间，还朝英子做了个鬼脸，英子拿着手里的筷子，也做了鬼脸反击
　　元镜笑出了声，黄妈妈连忙把小圆球的手拉下来，便要训诫起来
　　元镜拦着说道
　　“也算是报了刚才的小仇了，这位女侠一定不会计较的”说着看向英子，英子瘪瘪嘴，朝着小圆球吐了舌头，小圆球也吐舌头反击
　　三人吃了饭，元镜将黄妈妈重新安置下，黄妈妈拉住元镜的手担忧道
　　“姑娘，那位英子姑娘，不像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姑娘，你真的……”
　　元镜抚了抚黄妈妈的手道
　　“不会有事的，这一路看下来，这位姑娘几次救我于险境，是个爽利的人，再说现在也还要她才能救出黄叔”
　　黄妈妈知道元镜说的在理，又想到自己家老头，最终还是对元镜叮咛道
　　“姑娘你可千万小心”
　　元镜点头劝解，等元镜出来接小圆球时，小脸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英子正拿着不知那里的野草时不时戳他的脸，弄得两个小眉毛皱的紧紧的，元镜拍开英子捣乱的手，将小圆球抱了进去，直到将两人安顿下，这才出来
　　黄家人不多，房间也就不多
　　打斗时被贼首撞破了窗户一间，门破了一扇，黄妈妈和小圆球一间，放那贼人和尸首用了柴房就只剩下一间小耳房，黄妈妈起先要去睡耳房，被元镜劝了许久，才答应睡了厢房，初夏的晚上露水伴着雾气，凉气有些刺骨
　　英子正在耳房整理床铺子
　　见元镜进来，一边打理一边道
　　“咱俩挤挤吧，这耳房小，地上又潮又湿打不了地铺，将就一下吧”
　　元镜看了，果然如英子说的，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心中还有些别扭
　　英子躺倒在褥子上，看着站着的元镜又往里挪了挪
　　“呐”
　　元镜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到褥子上小心的躺下来
　　噗——一阵笑意从背后传来
　　“你笑什么？”元镜闷声道
　　“我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元镜感觉到后面的动静应当是转了身朝着自己
　　“你刚才那动作活像那压寨夫人洞房花烛的时候，手脚硬的跟个木头一样”
　　“我又不会吃了你”身后传来翻身的动静
　　“都是女的你怕什么”
　　元镜猛的一卷被子，瞬间把英子身上的被子卷了过来，还拱了拱身子将被子压在身子下面
　　英子从后面起身
　　“好歹给点遮肚子的呗”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元镜绷不住，脸上勾起来笑
　　“既然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元镜刚向转身，一只手已经伸到被子里，直挠元镜的腰
　　顿时小小的床上开始闹腾起来，也没什么章法
　　半截被子挂在床边
　　元镜“拳打脚踢”
　　英子翻身跨在元镜身上，笑着不停的问道
　　“你给不给…给不给”
　　元镜笑的不行，好女不吃眼前亏，连忙求饶
　　英子这才停下手
　　随着元镜不断平复，两人对视，英子还跨坐在元镜身上，屋外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给元镜笑红的脸罩上了一层朦胧，元镜先撇过头
　　两人一时陷入静默，见元镜撇头
　　英子咳了咳嗓子，连忙从元镜身上下来
　　“你早点睡觉”
　　说完也没有拉被子，就卷身对着墙壁了
　　元镜，将挂着的被子拽了回来，朝着屋外，将手里的被子朝里送了送
　　元镜只觉得心如擂鼓，想来是方才的玩闹，元镜深吸了几口气，只是胸腔里的跳动却迟迟没有停下，元镜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黑布，借着月光，有一些微微的不同的光泽，元镜靠近，黑布上用的是同色的丝线，只能看出是个圆形，中间有些纹路，已经破损
　　像是什么鸟兽，观察了半响，已然看不真切，倒是心头不再似先前那般猛跳，元镜收好黑布，这才睡去
　　一夜无话
　　京城王府
　　王旦跌坐在椅子上，赵夫人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甚至带着些绝望
　　王子明勉强算的上镇定
　　小果一身狼狈，却没有在意，伏在地上不停的抽泣
　　王子明挥手让一旁的仆妇把小果带下去好好休息
　　王子明面色并不好，但还是走到王旦和赵夫人身边
　　轻声安慰道
　　“爹娘，小妹会没事的，我待会儿便起身，你们小心身子”
　　王旦脸色稍微好些，开口，声音带着喑哑
　　“方才那丫头说，那些人不想匪类，是认识镜儿，直奔镜儿去，想必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此番前去，定然要小心”
　　王子明点点头，又走到王旦身边耳语了几句
　　王旦神情到稍微松了松
　　王子明退出去，一旁的赵夫人问道
　　“子明说了什么？”
　　王旦摆了摆手
　　赵夫人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道
　　“孔府那边……”
　　“先瞒着吧”
　　赵夫人点了点头，王旦起身，赵夫人也起身，王旦拉着老妻的手向内走去
　　早晨的阳光，落在元镜脸上，元镜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翻身看着顶上的木板，等到意识完全回笼
　　一边的英子侧身对着元镜，光落在枕畔
　　英子生硬的眉眼倒是显的柔和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元镜怔怔的看着英子的眉眼，直到日光逐渐攀上英子的脸
　　元镜鬼使神差的伸手遮住了那片阳光
　　“不怕手酸吗？”
　　英子抬起眼眸，眼中清澈的仿佛一汪池水
　　元镜最先感觉到竟然不是无措，而是想再看一会儿这双眼睛
　　元镜连忙收回手，却没有转身，看着英子的眼睛
　　反倒是英子被元镜坦然的看着，反而弄的不好意思起来
　　看了一会儿，到先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元镜的笑
　　“怎么不愿看我了？”
　　接着元镜便起身，伸了伸懒腰
　　两人匆匆洗漱了，黄妈妈也带着揉眼睛的小圆球，桌上是一桌的小菜清粥
　　“姨母，何必如此，当心劳累了身子”
　　元镜将黄妈妈搀到桌边坐下，有伸手盛了粥放到黄妈妈身前
　　又盛粥送到小圆球身边
　　黄妈妈摆手，让元镜坐下
　　那边英子倒是殷勤的给元镜盛好粥
　　“先吃饭，等会儿该凉了，对吧黄婶”
　　黄妈妈连连点头，让元镜坐下，又夹了许多菜到元镜碗里
　　一顿饭倒是吃的和和气气
　　饭毕
　　英子的弟兄已经到了门口，两人将黄妈妈和小圆球送了上去
　　去了柴房，看昨天拍晕的贼人
　　结果两人一进门，只见那贼人脸色铁青已经断气多时
　　英子上前查看，那贼人在齿后藏着一个小囊，昨夜醒来便咬破自尽了
　　两人神色有些凝重
　　重新到房间里
　　本想留着贼人问给详细，现在贼人已死，元镜无法只能到一边找来纸笔
　　将柳州府里画了个大概
　　对英子道
　　“昨日，姨母跟我说了那府里的大概，这府东边有个小角门，地势有些低，东北边有个小坡，那坡上的树木郁郁葱葱，从那小门附近翻进去，一般人看不见，黄叔看守住的屋子，就在东北小坡过去”
　　英子坐在一边晃着脚，听着并不专心
　　见元镜说完，立刻回神点头
　　两人准备妥当起身
　　英子不知从那里摸出一柄鞭，并着一柄小匕首，递到元镜手上
　　“你身上功夫求速，这鞭长度不长，挥的轻便，这小匕首，就近身防御”
　　元镜接过两样，使了使
　　“多谢了”
　　英子一把子揽过元镜
　　“我们也算是有个半条命之交了，还谢什么”
　　元镜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拍开英子的手
　　向前走去
　　“你笑笑呗，好歹我送你两个兵器”
　　英子又走到左边
　　“要不我把谢谢还给你，你笑下呗”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到了府邸旁边
　　英子也知趣的噤声，将元镜带到自己身后
　　“我先去看看”
　　说着直直奔去
　　元镜也只能随她去了
　　在后面紧紧的看着英子
　　过了一会儿，元镜也跟了上去
　　英子已经蹲在围墙上了
　　两人先后进了府里
　　元镜看着儿时的居所，现在虽然未曾荒废，到底没了人烟，又知道这里藏着贼人，看着竟然有些死气
　　树木苍翠彼此邻着，不多的枝叶还拼出了大片的阴影
　　荒草也到了小腿上
　　两人沿着围墙终于到了黄叔看守的小屋
　　元镜走着，突然被英子拉下蹲在角落里
　　几个身形算得上高大的男人从游廊走过来，另一边出来一个背微驼着的瘦小老头，头发凌乱，面如菜色还带着些憔悴，正是黄叔
　　走路也是三步一摇，五步一晃的
　　黄叔说了什么，其中一个男子一把将老头摔在地上，元镜面色有些阴沉，突然从北门传来了一阵门环被叩响，金属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突兀
　　从房间里又出来两个男子，几人说了几句，其中一个便朝着北门方向而去，一个推着黄叔过去，另外两个则去了另一处
　　元镜英子见几人走远些了，才起身追去，元镜纵身登上一旁临着的小游廊
　　英子则借着树木横穿院子
　　王子明穿着便服，身边的常平见敲了半响依然没有开门，又上前叩了叩
　　等到常平第三次要上去拍门，才从里面传出了门闩搬动的声音
　　大门只开了小小的缝隙，老头从门中探出半边脸，看到常平和王子明，脸色变了变
　　常平刚要开口
　　那老头先厉声道
　　“你这小子不知好歹，都说了这府里没人了，你还来”
　　常平刚要说话，就被王子明按住
　　只见门缝中的黄叔接着训斥伸出脑袋，嘴里用口型说了声快走
　　紧接着又高声呵斥
　　“滚，滚”
　　接着门被重新关上
　　常平转头，王子明面上有些凝重
　　王子明转身刚要走，门突然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