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54、小道

　　雁鸣关
　　英子轻功极快，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能看到远处高耸的城墙，现在已经烽烟四起，还隐隐有火光，直到此时元镜才知道孔笙不动边疆兵士的意图何在，控制兵士自相残杀，而最终让戎金人直接破开雁鸣关
　　雁鸣关两侧各有群山，戎金的骑兵无有用武之地，可一旦破开雁鸣关，之后再无天险可依，戎金的骑兵便如同入无主之地，而且此时的京城说不定还在内乱之中，即便内乱平息京城也必然有损失
　　到那时江山易主便在顷刻之间，孔笙恨的不是孔令，而是恨着整个周朝，利用孔令的造反计划削弱京城周边的力量，自己借机进入到边疆，在孔令发动内乱之时背后一击，孔笙从很久以前就在谋划这步棋，也许是在知道孔□□之时，可能更早，元镜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孔笙仇恨孔令，仇恨周朝到如此地步
　　可是孔笙从外放开始调到边疆时间也不久，如此之短的时间是如何能让他在边关的实力发展到能够发动内乱的地步，孔笙一人必然不可能达到，又是何人在给他助力
　　只是现在元镜已经顾不得这个了，英子已经率先将元镜抱起，一路朝雁鸣关而去
　　“我自己来吧，你已经够累了”元镜道
　　“没事，你很轻，该多吃点，抱着跟没有一样，而且你药效刚过速度不快，还是我来，你不用着急，你给我留的信号，我已经让老叔先去了，想来你哥哥应当已经有准备了，不用太担心，苍风也在关里，你放心”英子安慰道
　　“苍风，你认识？”元镜问道
　　“额”一不小心全都给倒出去了，现在已经说到这了英子索性都说完好了“那个还记得我说我和那个秃毛龟出过任务吗？”
　　元镜点头
　　“渔女先前所在的组织，你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操控了吧”
　　“孔令”元镜回道，英子一边速度不变，一边道“她说过有两股势力在渗透孔令的组织，其中一股便是我手下的这一股，先前我也不确定另一股到底是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孔笙了”
　　英子顿了一下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爹娘和老叔他们建立起来的，都是江湖上的人，有点像个宗门，但是内部很松散，都是散在各处，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择明主，所以那个乌龟离开我们都不惊讶，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元镜实际上心中也隐隐有了感觉，所以此时到也没有那么的震惊“所以苍风大哥也是你们的一员”英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得准备一下”英子说到这，刚要说下去，一支箭飞速而来英子已经侧身躲开，现在已经到了雁鸣关
　　流矢不时飞出，街道上还有许多士兵在厮杀，许多穿着一样，正在自相残杀，远处传来马蹄声，戎金人穿带着兽皮的衣服，半个胸膛都漏在外面，最前面的手上正挥着铁链，铁链连着一柄锋利的弯钩，手上因为用力，肌肉精壮，有些青筋附在上面，手上的弯钩朝着一个士兵直直而去
　　预想中的鲜血并未迸溅而出，英子的弯刀将弯钩打回，那马背上的戎金人，先是一惊，脸上反而出现了兴奋的神色，弯钩再次挥出，英子一脚踩过弯钩，借着这一下弯刀已经举在面前，朝戎金人横劈而去，大量的血从动脉处喷涌而出，戎金人面上还带着先前的狂热，英子没有停留，整个人似乎和弯刀一体，化作为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戎金人的马背上腾挪，每到一处
　　鲜红的血紧随其后
　　如同银色茎叶上挂着的血红丁香花，转瞬之间七个戎金人纷纷从马背上跌落，元镜拉过一个士兵“指挥使在哪？”
　　英子也已经回身落在了元镜身边，那士兵见识到方才英子恐怖的实力，哆哆嗦嗦的抬手指到左前方城墙背后的一座鼓楼
　　英子还想将元镜抱起来，元镜已经纵身而去，转眼之间已经化作远处的小点，英子望了望落空的怀抱，面上露出了些许的遗憾，不过很快也飞身跟上元镜
　　士兵看着元镜英子两个一个接着一个的从眼前飞身而走，整个背都已经被汗打湿，面对这两个人简直比打仗还吓人
　　不过这个士兵并未震惊太久，关中的混乱还在持续，元镜和英子到了鼓楼前，一路上的无数的尸骸遍布在关内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有戎金人有守城的士兵，更多的还是那些没有来得及离开的百姓
　　元镜纵身上了鼓楼，突然一个身影猛然飞出，一掌直直朝着元镜而来，元镜立刻旋身躲过，刚要与那人对掌，两人这才看清楚对方，是在陈州的苍风，两人俱都撤掌，在鼓楼上落下，英子也已经跟了上来，落在了元镜身边
　　苍风已经率先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哥哥在哪？”元镜语气中带着焦急
　　“子明受了些伤，小田正在给他治伤”苍风答道，元镜一听到王子明受伤，脸上的担忧更甚，立刻便问道“伤势如何？现在怎么样了？如何伤的？”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苍风说完便带着元镜和英子进入到鼓楼之中，但是其中并未见到王子明，苍风在鼓楼楼梯角落之处打开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先前备好的，现在形势不容乐观，鼓楼这一处，已经被叛军透露给戎金人了，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苍风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在密道中点亮“我们没想到叛军在子明身边早早埋下死士，当时还在子夜，好在子明夜里警醒，受伤不重，小田已经包扎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用担心”
　　元镜这才松下一口气，悬在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地，三人走的不慢，苍风在密道旁轻按了一下，石门缓缓被打开，外面的光线涌入到密道中，是一处校场，抬眼望去，两面都有矮山包围，将校场包的严严实实，只有在北边有一个缺口，露出出一小段城墙，滚滚烽烟，从城墙上升起
　　校场上许多伤兵，军医在四处奔走，不时便有哀嚎之声响起
　　“这是子明自己找到的一处地方，前方缺口处有胡杨林，从城墙看不到这里”很快三人已经来到一处略大些的帐篷
　　苍风掀开帐子，坐在榻上的男人，上身赤裸，雪白的绷带从左肩一直延申到腹部，一边地上还堆着染血的绷带，应当是刚换下来的，正是王子明，王子明相较之前黑了许多，身上少了书卷气，多了几分在战场上搏出的血性
　　见到元镜慌忙把一旁的衣服拿起劈上
　　“亲妹子有什么可避嫌的”一旁的田氏正在整理药箱，看到王子明的动作不由笑道
　　“这身后不还跟着英子姑娘嘛”王子明已经迅速将衣服穿好，转头数落苍风“你也是进帐篷也不先打个招呼”
　　苍风含笑，将王子明的埋怨悉数接下并不反驳
　　“身上的伤？”元镜上前，王子明已经摆手道“你嫂嫂可是太医院院首的女儿，有她在你还不放心？倒是你情况如何？”
　　“我身上已经无碍，现在关内情形如何？”
　　“我虽然先前已经接道七窍和英子姑娘的消息，但孔笙不知如何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控制关内半数士兵为其所用，原本情况还好，只是那戎金人横插一脚，关内勉强稳住，若援兵不到，雁鸣关，恐怕难了”
　　王子明望着身后的军事布防图，面上忧虑，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便重新恢复平时的样子“边关军并非其他军队，近年戎金并不安分，几次南下洗劫了许多村庄，边关军中为家人报仇的人不在少数，戎金人插足进来，孔笙手下的兵士，也并非完全能够被调动”
　　“这也只能缓一时急，泉州据此最近，援兵何时能到？”元镜看着军事图问道
　　“老叔已经带着密信先走一步，即便在老叔送到之后泉州立刻出兵也要两日之后方能到达”一旁的苍风开口回道
　　“哥，你现在如何想”元镜听完转头问道王子明
　　王子明盯着军事布防图没有说话，元镜便接着说到“这里有条小道”元镜手指在雁鸣关之后一条很细的线条上
　　王子明转头看着元镜“你想都不要想”王子明立刻便明白了元镜的意图
　　“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元镜已经将布防图拿下来，摊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王子明让田氏和苍风，英子先出去
　　“我知道哥，你不想冒险，现在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哥你一直都是最明白的人”元镜面对着王子明，异常的冷静
　　“现在你和孔笙各占据一半的雁鸣关，这条小路是在能突破到孔笙所在地的”
　　“你”王子明，从元镜指出那条小路王子明便知道元镜想干什么，雁鸣关在两处山脉之间，关后还有山脉延申，将关半包围在内，元镜指出的应当是一处贴着山脉延申的小路，想要从那过去，也许能够直接进入到孔笙所在
　　元镜也是赶来路上，看见先前那对夫妻拉着驴车从那过，才发现的
　　但半包围的结构就意味着靠近孔笙的那一侧是完全没有遮挡，即便有也极少，人马一旦过多，必然引起孔笙的注意
　　地势平坦无处可依，那时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也是王子明不同意的原因
　　“哥现在已经不是能够犹豫的时候，你我爹娘先前付出多少，不能因此前功尽弃”元镜说完也不等待王子明回答，转身便要离开王子明的帐篷
　　忽然身后掌风而至，元镜当即闪身躲开，王子明已经追至眼前，刚要送出一掌，却突然停住，整个人直挺挺的僵在了原地
　　“你对我下药”王子明看着眼前自己的妹妹
　　“还是英子的东西好用”元镜小心的将王子明搬到榻上，元镜布置好之后躲开兵士，悄悄从密道离开了校场，从一开始元镜就没想过王子明能够同意自己去，哥从小有多疼自己，自己知道，这样冒险的事绝对不可能同意，甚至还有可能自己上
　　元镜顺着密道一路走，从鼓楼出来之后，关中的戎金人比之先前更多，元镜隐蔽声音，在小巷街道之间腾挪
　　元镜越过一道小巷，凄厉的惨叫声透过墙壁，传到元镜耳中，元镜五指握着，强迫自己凝神，不去听耳边传来的声响，随着元镜的步子，如同网罗一般的声音终于远去，元镜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刚才的声响掏空了身体，只是一切并没有结束，在这座关城里，此时此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先前的声音还未远去
　　“阿爹，救我！”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伴随着元镜听不懂的异邦语言，如同一柄钢刺狠狠扎入了元镜的耳中
　　元镜脚步更快，几乎如同逃离一般，飞快离开了关城，距离关城不远便是王子明地图上延长出来的山脉，元镜半点不敢停留，脚下轻功运用到极致，甚至已经到了不知疲倦的地步，飞快的朝着山脉中的小路而去
　　北境的山树木并不高，此时也才入夏，长出的新叶还未完全变绿，枝叶也还并未繁盛，元镜穿过其中一处薄弱些的树丛，元镜听到不属于自己弄出的枝叶声音，手中摸出一颗山核桃大小的丸子，立刻便朝着声音的地方飞射而去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英子手中拖着丸子，从树丛中走出
　　“不知道小娘子要去哪啊？”英子笑道
　　“你怎么来了”元镜看着英子有些无奈道
　　“我媳妇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可不能让人从我眼皮底下溜走”英子走到元镜身边将丸子递给了元镜“而且你下毒的本事还没到家呢”
　　“果然还是没能骗过你”元镜说完身子一窜，再次恢复疾走
　　“你不像对你哥那样，弄晕我嘛”英子立刻跟上问道
　　“我用你的东西药倒你，我可还没到老不记事的地步”元镜一边疾走一边回道“倒时候要是没把你药倒，我打又打不过，下药也下不过，不还是任你宰割”
　　“我才舍不得宰割你”英子立刻道，元镜也不是没想劝英子离开，但原因已经很明确了，就像上面说的那样，元镜实在奈何不了英子，现在也只能让英子跟着，甚至还要提防英子会不会给自己下套
　　这么久相处下来，英子全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各种奇招尽出，稍不留神便要着了她的道
　　这次的任务并非儿戏，元镜心中的压力不言而喻，即便再不想英子跟过来，在最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声音在暗暗欢喜
　　英子看着元镜的表情，也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元镜这个人活的太认真活的太在框架里，即便心中想的不行，只要分析利弊之后，这个想法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便会将念头立刻抹杀，元镜将一切都算的太清楚，自己只有用绝对的外力让元镜无法拒绝，别说是元镜在防备着英子，英子也一直关注着元镜，生怕元镜来个出其不意直接将自己排除在外，这次也是如果不是自己发现元镜下药，一定又给元镜抛下
　　两个人明明都是关心，却弄得跟宫心计一样，英子也是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