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52、银刃

　　自从离开先前的客栈之后，元镜绑在眼睛上的布条一直未曾拿下，元镜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只能大概推算大概每隔三天孔笙就会给元镜喂药，元镜坐在马车中，两只手被绑在车窗边
　　元镜已经闻到从外面散出的药味
　　孔笙掀开帘子
　　“镜儿”
　　元镜只摊开手“我自己喝”元镜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孔笙却应了一声好，接着元镜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一碗药递到了元镜手上，元镜本想直接解开布条，却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心思一转，没有动手，而是拿起药碗将苦涩的药汁吞下，将药碗递了出去
　　“镜儿果然很聪明”孔笙的语气中带着诡异的宠溺，元镜之所以不扯开布条，也是想到现在自己内力全失，没有能力突破，以元镜对孔笙的了解，孔笙为人心细，凡是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他都能一一记在心中，就发现元镜武功这件事，孔笙便一直藏的很好，元镜想起上次在陈州自己刚查到线索，孔笙突然喝酒性情大变，闹得元镜那日耽搁在家，结果第二天便发生了变故
　　也许很早之前孔笙就已经通过孔令知道元镜会武功，但是在自己面前掩藏的很好，还利用这一点来给元镜制造阻碍
　　这些天元镜将原先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细细思索，孔笙心思之细腻远非一般人可比，他总能在关键点上轻轻拨弄，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而且做的不留痕迹一切都如同流水一般顺畅
　　若不是这次孔笙自己暴露出来，元镜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孔笙背后的面目
　　现在孔笙原意松开自己，必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完全不惧怕元镜做出什么事情，而且现在只怕襄王的军队已经到了京城
　　元镜再想做什么也都晚了，现在元镜只能先顺着孔笙走下去，其他元镜也是无能为力
　　“襄王的军队应当已经到了京城了”孔笙坐到元镜旁边，牵过元镜的手
　　元镜将手抽出，孔笙也没有更多的动作，面上也没有恼，只是侧着头看着元镜，元镜还蒙着布条只是微微转动身体，没有面对着孔笙
　　“你想不想知道我娘的事情”孔笙掀开马车的帘子望了一眼
　　“鬼才想知道”
　　一柄弯刀直直从外刺进马车中，孔笙反应极快，立刻便向后退，元镜立刻便听出是英子的声音，记得先前的孔笙声音的方位，立刻向反方向倒去，同时伸手扯开眼睛上的布条
　　英子弯刀直接将马车破开一个大口子，元镜向后倒去的身体被揽到一个怀里
　　没想到孔笙在起先退开之后，扭转身子一掌直接朝英子而去，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英子手上的弯刀立刻转向朝孔笙的手劈去
　　两者相撞，孔笙竟然赤手接住了英子的弯刀
　　英子眼神微变，不过很快发现，孔笙并不是赤手，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着一副奇怪的手套，极薄甚至能透过手套看到里面的手掌，但就是这样一副手套，却挡住了英子的弯刀
　　英子也不恋战，收回弯刀一脚踢向孔笙
　　抱着元镜飞身破开马车，元镜戴布条的时间太长，一出马车即便是闭着双眼还是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听力却极好，在出马车的瞬间便出声
　　“背后”
　　英子立刻转身想也不想弯刀横劈而去，后面袭击英子之人没想到英子突如其来的一刀，露出空门，英子的弯刀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从那人的腹部划过
　　英子落地“果然还是媳妇好”
　　“你说什么？”一想听力极好的元镜，此时却突然装聋
　　英子面上带笑，不过这个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孔笙带的人不少，此时已经全数朝着英子涌来，“将我放下”元镜在英子耳边道
　　“不要，我不放心”英子一边说着手上弯刀翻转如同一朵盛开的银色花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银色之花很快被染红，如同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摇曳之间，生死两隔
　　“你在不放下来，我就只能吐在你身上了”元镜说完，轻拍了拍英子，英子才不情愿的将元镜放下
　　元镜手在几处穴位上连点几下，元镜便觉得翻涌，先前喝下的药尽数被吐出来
　　“镜儿，太聪明总是让人不放心”孔笙站在破损的马车上看着元镜，元镜现在勉强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只微微睁开一条缝，眼中便已经被光亮刺得蓄上了泪水，眼前一片模糊
　　不过元镜能确定孔笙的方向，将脸朝孔笙那边偏了偏
　　“镜儿也是你这狗东西能叫的”英子已经提刀而上，带血的弯刀一招招极快，铺天盖地的朝孔笙而去
　　先前扑向英子的人手和脚必有一处受了重伤，现在全都倒地不起，也无人再给孔笙援助，却不想孔笙武功竟然不低，手上戴着奇怪的手套，元镜的弯刀并不能靠近孔笙，不过即便如此英子强劲的攻势，也不是孔笙能够长久招架的
　　时间一久孔笙终究露出破绽，弯刀立刻便至，这一击下去，孔笙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有人！”元镜突然出声，英子立刻旋身，逼退孔笙的同时，脚下步势一改，一个身影贴着英子飞身过去，两人在空对上一掌，英子旋身在元镜身边站定，来的那人略退一步，在孔笙身边站定
　　是一个男人，年纪在三四旬左右，面容普通，只是两道眉毛耸拉着，眼睛不小，但是好像有常年眯眼的习惯，眼神阴桀，此时正看着英子元镜两人，双手背在身后，背弓着身量不高
　　“毒娘子别来无恙”
　　英子收起弯刀，瞥了眼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矮头龟”
　　被喊矮头龟的人，只是本来眯着的眼睛，又微微迷了些，不过并没有其他动作，对英子道“良禽择木，万古常事，的确不值得意外”
　　“你倒是对自己认知很明确”英子嘴角挂上一抹嘲笑“就不是人”得了，戳人转戳别人肺管子，元镜站在后面，不由觉得好笑
　　“毒娘子好唇齿，在下比不过，今日念在先前一同处事的份上，就不多叨扰了”男人对着英子很礼貌的弯了弯身子
　　“我可……”英子刚要说话，衣角被元镜拽了拽，英子嘴边的话也就拐了个弯“可以是可以，只是把我媳妇弄的这样，时不时该留点什么东西”话音落，英子已经窜了出去，那男人速度也快，男子拿着两柄长剑，舞的虎虎生风，不同与元镜的弯刀求快求猛，男人的双剑，行事诡异，不同寻常招式，双剑行路变幻莫测，剑走偏锋，招招刁钻狠辣
　　？？？元镜满脸问号，刚才不是拽了英子的衣角，让英子不要与其正面对上，结果刚一松手英子已经窜出去了
　　不过两人对招极快，不多时两人已经分开，各自落在一边，英子收起弯刀，那男子再站到孔笙身边，右手已经被划破一道口子
　　“好了，我今天就先要点利息，本金先欠着，滚吧”英子不再看男人而是走到元镜身边，那边男人眼中闪过厉色，却没有说什么，孔笙与英子交过手，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只是看着元镜英子一起，眼中神色阴沉，最终转过身和男人很快消失在英子和元镜的视野里
　　等到英子走到元镜身边，元镜已经伸出手在英子脑门上弹了一下，责备道“刚才都拉你了，你还冲上去，我现在身上没有武功，就是你再武功通天，拖着个累赘难免有疏漏”
　　“你不是累赘，是我的媳妇”英子立刻道
　　说着一双手已经环抱上元镜，将元镜抱的紧紧的“你吓死我了”英子在元镜耳边道，其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劫后余生的放松，元镜也跟着放松下来，反抱上英子，周围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最终在英子越来越多的小动作下，被元镜忍无可忍最终残忍推开
　　元镜现在的眼睛已经缓过来，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适应，英子将手覆盖在元镜眼睛上“慢慢来”元镜点点头，同样是眼前的一片黑暗，可元镜知道自己安全了，很安全，英子将手从元镜眼睛上拿开，两手将元镜抱起，元镜难得的没有抗拒
　　元镜闭着眼睛道“刚才为何还要冲上去”
　　英子语气轻快道“哎，你不知道那个绿毛龟，心里变态的很，我要是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肯定以为我是个软骨头，倒时候更是没完没了，所以只有一下把他的头打的缩回去才行”
　　绿毛龟？不是矮头龟吗？元镜也没在这一点上多纠结，而是问道
　　“你认识他？”
　　“认识有点时间了，就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和他出过几次任务，不是什么好鸟，老叔和我还有很多人都默认他会反叛，现在果然”英子一脸无所谓道
　　“好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就问那个乌龟，不问问我吗？”元镜不用看，就知道英子现在脸上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元镜到还真有些好奇，英子清冽的面容露出委屈是什么模样的，于是微微睁开一直眼睛，却对上英子笑眯眯的眼神，仿佛早就预料到元镜会睁开眼睛，元镜立刻便闭上眼睛
　　“媳妇，你不看我吗？”英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元镜的耳边，元镜也能感觉到英子说话时胸口微微的震动，很小，可元镜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元镜撇过脸，感觉两颊有些热“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了吗？”英子凑近元镜“你不想人奴家了，你要当负心郎了，明明先前还叫奴家描眉的，奴家不干了”说着英子手上突然向一侧倾斜，元镜闭着眼睛突然如此，立刻便伸手环抱住了英子，英子还说着负心汉什么的，就要将元镜抖下去
　　“你没有胡说”元镜被逗笑，跟英子求饶道
　　英子这才作罢，元镜伸手摸上英子耳边“靠近一些，我有些话要与你讲”元镜说着突然拉过英子耳朵，英子吃疼，身子一歪，歪走了几步
　　“媳妇饶命，媳妇饶命，下次不敢了”英子没有犹豫立刻便道
　　元镜笑的不行，不小心牵动胸口的伤，顿时咳嗽了两声，英子立刻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元镜松开英子的耳朵，摆手“无事”元镜咳了两声便缓过来，英子哪还敢继续闹下去，将元镜稳稳的抱在怀中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问问你”元镜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面朝着英子，开口道
　　“只要我知道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管问”英子立刻回道
　　“那我就问了”元镜再次确认道
　　“问吧”英子回道
　　“毒娘子和英子有什么话跟我讲吗？”
　　英子顿时脚下一绊，连走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该来的还是要来，英子抱着元镜，元镜就面朝着英子，静静的，虽然元镜没有睁开眼睛，英子却感觉到脸上有一道逼人的目光，英子默默的在心里数了几个数
　　“额…这个容我慢慢说”英子有些心虚道，元镜朝着英子闭着眼睛微微笑道“好呀”
　　英子感觉背上的寒毛都已经竖起来了，英子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蜡，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英子给自己做了数个心理建设，这才开口道
　　“这个呢，要慢慢的讲，就是刚开始因为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我跟在你身边，但是我救了你几次，我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陈州的事情他们已经开始提防作为英子的我，所以我只能放弃英子的身份，离开陈州，用毒娘子的身份尽量获得更多的情报，最后就是探听到在梅岭上围剿你的命令，我打听也已经差不多，渔女那也已经布置的好了，便有了我在梅岭的反叛”
　　不过我还有一个私心，英子小心的瞥了眼闭着眼的元镜“就是想要跟在你身边保护你，那个组织几次都想要了你的命，所以我实在不是很放心让你一个人，虽然因为几次的失败已经引起了你们的警觉，组织暂时放下了对你刺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所以我还是不放心你，抱歉了，骗了你”
　　英子说的很小心，元镜伸手向英子，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英子的额头
　　元镜和英子额头相抵，元镜缓缓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