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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喜还是惊吓?F班有个真ACE 顾北那句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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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那句高音示范,在F班练习室里只安静了三秒钟,但在F班之外的传播速度,快得像病毒。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谁也说不清。
可能是陈小禾晚上回宿舍之后太兴奋,跟室友念叨了两句“我们组顾北真的好厉害”。可能是刘毅反复听录音的时候,耳机漏音了。也可能是隔墙有耳,F班练习室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差,走廊上路过的人稍微留点神就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总之,第二天早上,顾北走进练习室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人。
两个他不认识的人。穿着D班的制服,一个高个子,一个圆脸,站在走廊里假装路过,眼神却一直往F班练习室的门上飘。
顾北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高个子突然开口了。
“你就是顾北?”
顾北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嗯。”
高个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传说中的F班神仙到底长什么样”的好奇,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唱歌很好。”
顾北愣了一下。
唱歌很好?
他想说“在F班里算好吧”,但这句话说出来太像凡尔赛了,于是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推门进了练习室。
高个子在门口站了两秒,圆脸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了。顾北隐约听到一句“好像是挺厉害的”,但没太在意。
他以为这只是个偶然。
但到了上午十点,事情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F班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自主练习。节目组给了每个班一份训练计划表,但执行不执行全凭自觉。A班和B班有专门的老师指导,C班偶尔有助教来巡视,而D班和F班基本上属于“放养”状态,没人管你练不练,淘汰的时候也别喊冤。
顾北正在镜子前拆解主题曲的舞蹈动作。他昨天已经把主题曲的完整舞台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激活,把脑子里的动作变成实际能做出来的动作。
陈小禾在旁边练声,刘毅在角落里压腿,陆鸣坐在墙边看歌词,今天他至少没把脸挡住,这是个进步。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门口那两双眼睛。
不,不是两双……是三双。
顾北在做第二个八拍的wave时,余光扫到门口有影子在晃动。他瞥了一眼,看到三个脑袋挤在门上的小玻璃窗那里,从高到低排列,像三个叠在一起的西瓜。
陈小禾也注意到了,他停下练声,小声说:“外面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顾北没停,继续做动作。他不在乎谁在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主题曲的舞蹈在三天内练到及格线以上。这首歌的编舞难度对于A班来说可能只是“需要练习”,对于F班来说就是“需要拼命”。
但外面的人似乎不打算只停留在“看”的阶段。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个穿D班制服,一个穿C班制服。打头的是个寸头男生,看着挺精神的,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最后目光锁定在顾北身上。
“你就是顾北?”寸头问。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顾北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是。有什么事吗?”
寸头旁边一个戴耳钉的男生抢着说:“我们听说F班出了个大神,唱歌特别牛,所以过来看看。”
陈小禾在边上小声嘀咕:“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刘毅没说话,但脸色有点微妙,他不太喜欢被其他班的人围观,尤其是以“F班”这个标签被围观。那种感觉就像你在烂尾楼里住着,突然来了一群人说要参观“网红烂尾楼”,你觉得被冒犯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顾北倒是很平静。他看着门口这三个人,用一种谈工作的语气问:“你们不用训练吗?”
寸头愣了一下:“啊?我们……我们就是训练间隙过来看看。”
“训练间隙”这四个字从D班学员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大概跟“我不饿”从减肥的人嘴里说出来差不多。但顾北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们看吧,我继续练了。”
然后就真的继续练了。
他走到镜子前,把刚才那个wave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做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拆解动作,但即便是在慢速状态下,他的身体控制能力也明显不是F班该有的水平,核心收紧,动作轨迹干净,每一个分解点都卡在节奏上。
寸头看呆了。
他旁边的耳钉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真的是F班?这wave比我们C班那个主舞还顺。”
另一个D班的学员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顾北注意到了,但他没管。原因很简单:节目组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在练习室录像,而且他也拦不住。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多练两遍。
他接下来练了副歌部分的跳步动作。这段编舞的难点在于要在跳跃的同时完成上半身的扭转发力,很多练习生会在落地的时候失去重心,导致下一组动作衔接不上。
顾北做了第一遍,衔接有点生硬,差了一个拍子。
他没停,直接做第二遍。第二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够干净。
第三遍,这一遍几乎挑不出毛病了,落地稳,转身快,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配合严丝合缝。
寸头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他练过这首歌,知道这个动作有多难。他在C班练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能做顺,而眼前这个人,一个F班的,用了三遍就做到了他可以拿去当示范的程度。
不是三十分钟,是三遍。
寸头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看向耳钉男生:“他是不是专业练过?”
耳钉男生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候,门口又来了两个人。走廊里的人好像传话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看。顾北练了二十分钟,门口已经站了六个人,有D班的,有C班的,还有一个穿B班制服的,这就有点过分了,B班离F班隔了两层楼,得专门走下来才能到。
F班练习室的门本来就关不严,现在被频繁推拉,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陈小禾被围观得浑身不自在,往顾北旁边凑了凑,小声说:“他们都在看你。”
“我知道。”顾北说。
“你不紧张吗?”
“为什么要紧张?”
陈小禾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但那种被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就是让他不舒服。他看了看顾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因为被围观而得意,也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耐烦,就是很平淡地、按部就班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着。
这种平淡本身,反而让陈小禾觉得更佩服了。
门口的人群开始有了讨论声。
“他刚才那个wave你看到了吗?核心好稳。”
“他音域好像也很宽,昨晚有人在走廊听到他唱高音了。”
“F班怎么会有这种人?是不是评级的时候失误了?”
“不知道啊,反正初舞台他是F,但你看这实力……不像啊。”
讨论声不算大,但练习室的隔音差到连蚊子叫都能听见,顾北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边练一边想,这算什么事啊。他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练个习,结果莫名其妙成了“F班神仙”,被人当珍稀动物一样围观。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在公司加班写代码,突然来了一群别的部门的同事,站在你工位后面看你写,还边看边讨论“哇他这个算法好厉害”“他怎么做到bug-free的”。
你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觉得有被冒犯到?
顾北的答案是:赶紧看完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但他没说出来。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转过头,看向门口那六个人。
“你们要不要进来?”他说。
门口的人面面相觑。
“进来坐吧,”顾北说,指了指墙边的瑜伽垫,“站门口累。”
寸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瑜伽垫上。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了,本来就不大的F班练习室顿时显得更挤了。
陈小禾紧张得不知道该站在哪里,刘毅的脸色更难看了,就连陆鸣都放下了歌词页,用一种“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表情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顾北坐在练习室中间,被六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场面一度非常像粉丝见面会。
“你们想问什么?”顾北说。
寸头第一个举手:“你的vocal是怎么练的?就是……你那个高音的混声,怎么做到的?”
顾北想了想,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气息支撑够了,混声自然就出来了。你想听具体的,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发声位置和共鸣的关系。”
寸头疯狂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顾北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坐在地上,给一群D班和C班的学员上了一堂声乐基础课。
从气息讲到共鸣,从共鸣讲到咬字,从咬字讲到情感表达,虽然讲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胜在逻辑清晰、举例生动,连陈小禾这个已经听过的都觉得又有了新的收获。
讲到一半的时候,顾北发现一个问题:他讲得太投入了,忘了时间。
“几点了?”他问陈小禾。
陈小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顾北沉默了。
他从九点开始练,本来计划到十二点把副歌部分全部过一遍。现在他花了二十分钟给人上课,自己的进度被耽误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起来说:“差不多了,大家回去吃饭吧,下午还有训练。”
寸头一脸意犹未尽,站起来的时候还追问了一句:“你下午还在吗?我能再来吗?”
顾北看着他,想说“你别来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随你,但别影响你自己训练。”
寸头高兴地点点头,带着耳钉男生走了。其他人也陆续散了,最后只剩下F班自己的四个人。
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
刘毅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干嘛要教他们?”
顾北正在重新绑鞋带,头也没抬:“他们问了,我就说了。”
“他们是别的班的。”刘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被冒犯,“你是F班的,你教他们,你不觉得……丢人吗?”
顾北绑好鞋带,站起来,看着刘毅。
“F班怎么了?”他问。
刘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F班只是评级,不是判刑,”顾北说,“教别人跟自己是哪个班的没关系。他们愿意学,我愿意讲,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镜子前,重新开始练习。
陈小禾看着顾北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见证什么东西,一个很大的、他自己还看不太清楚的东西,正在这个小小的、灰扑扑的F班练习室里慢慢成形。
但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下午两点,顾北再次走进练习室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不仅仅是“几个人”了。
走廊里站着至少十个人,有C班的,有D班的,甚至还有一个,顾北定睛一看,确认那个镶钻的姓名牌属于B班。
而寸头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笑得很灿烂:“哥,我给你带了喝的。”
顾北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十几双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在公司里,他因为解决了某个技术难题,被其他部门的同事拉去分享经验,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领导还让他准备PPT。
那时候他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
现在,他面对这群等着看“F班神仙”的练习生们,不自觉地说了同一句话:
“我真的就只是个打工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寸头笑弯了腰,奶茶差点洒出来:“打工的?你管这叫打工的?”
顾北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他有一种预感,从今天开始,F班练习室的门口,大概不会再有安静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