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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狱开局，全网都在等他退赛 顾北走上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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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他不知道，因为所有练习生的手机在进入录制区之前就被统一收走了，这是《星途101》的老规矩，美其名曰“专注比赛”，实际上是防止剧透和场外干扰。
所以他不知道，就在他候场的这半个小时里，一条两年前的老视频被人翻出来，配上添油加醋的解说，正在以每分钟上千条的速度刷屏。
他更不知道，“顾北退赛”这四个字，已经爬上了热搜尾巴，并且正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一路往上蹿。
舞台上的灯光太亮了，亮得他几乎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只能隐约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偶尔闪烁的灯牌，空气里弥漫着舞台烟雾机喷出的薄雾，混着掌声和窃窃私语。
顾北站在舞台正中央，面前立着麦克风架，他选了一首不需要麦克风架的歌。
伸手把麦克风从架上取下来，动作很自然，没有原主那种刻意耍帅的劲儿，就是普普通通地、顺手地、拿起来了。
这个小小的动作，跳舞的导师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他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太多练习生在初舞台上会犯一个毛病，明明选的是抒情歌，非要把麦克风拿在手里转来转去，好像不转两下就不够酷。
顾北没转。他就安安静静地握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下。
“各位导师好，我是编号0712，顾北。今天带来的曲目是《荒原》。”
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没有花里胡哨的开场白，甚至连看镜头的眼神都很平淡，四位导师的表情各不相同。
坐在最左边的舞蹈导师程砚秋微微皱了皱眉，她认出了这个名字，先导片里那个对工作人员态度很差的选手，她当时看了片段就觉得不舒服，但此刻舞台上这个男孩的表现，跟她想象中那个刺头完全不一样。
声乐导师周蕴没抬头，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页。顾北，练习时长两年半，个人练习生，无经纪公司。备注栏里写着海选导演的一句话：“形象好，但配合度低，建议观察。”
综艺导师沈鹿溪倒是抬起了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这个男孩。他是四位导师里最年轻的一个，本身也是选秀出身，对选手的“状态”特别敏感。他注意到顾北握麦克风的手指很稳，站姿也很正，没有那种紧绷到发抖的小动作。
“开始吧。”总导师宋砚开口了。他话最少，也最不露声色，但谁都知道他的评分最重。
音乐响起。
《荒原》的前奏很简单，一把吉他，几个分解和弦，清清冷冷的。这首歌在当年发行的时候就没火，属于那种“好听但没人听”的民谣遗珠，放在一个以唱跳为主的选秀舞台上，显得格格不入。
台下有观众小声嘀咕：“怎么选了这首歌？”“没听过啊。”
顾北开口了，第一句，气息稳得不像话。
“我走过荒原的尽头，看见一只疲倦的鸟......”
声音不算厚，但很干净，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没有刻意加颤音，没有飙高音炫技，就是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句的情感都递到刚刚好的位置。
周蕴翻资料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舞台。
顾北站在那里，眼睛半阖着，像是不在看台下任何一个人，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技巧，不是天赋，而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质感。像是真的走过很长很长的路，真的见过荒原。
第二段主歌进的时候，顾北稍微放了一点气息，声音变得更松弛，也更有温度。
“他们说路的尽头有海，我走了很久，只看到更多的路......”
周蕴的笔在评分表上悬了两秒，然后落下去，写了一行字。
程砚秋原本只负责舞蹈评分，但此刻也在认真听，她发现这个男孩子的肢体语言和他唱歌的状态是统一的不抢，不躁，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像是扎根在舞台上的。
很多练习生做不到这一点。他们要么太紧张，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头人；要么太想表现，浑身每个关节都在抢戏。但顾北不会，他的身体状态和声音状态是同频的，这让他的表演有一种难得的整体感。
副歌部分，旋律往上走了一点，但没有到飙高音的程度。顾北用头声轻轻地带过去，像风吹过旷野，不着痕迹。
“后来我不再问路还有多远，因为我就是自己的方向——”
这首歌最大的翻车点在于副歌最后一句那个大跳，很多人在录影棚里录都要修音，更别说现场了。但顾北处理得很聪明，他没有硬顶上去，而是用一个气声转换滑了过去，既避免了破音的风险，又保留了一种脆弱感。
沈鹿溪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太懂了，这个处理不是临时救场，是设计过的。一个练习生能在初舞台上做出这种程度的取舍，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力边界有非常清醒的认知。
这不是那个先导片里目中无人的刺头能做出来的事。
三分钟的表演结束。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现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翻车了所以沉默”的安静，而是那种“好听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听”的安静，观众需要半秒钟来消化这个意外的冲击。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毕竟是一首冷门的抒情歌，没有炸裂的高音也没有燃炸的舞蹈，但掌声是真诚的。
顾北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煽情的ending pose，站直了身子，等待导师的评价。
宋砚第一个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选这首歌？”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潜台词是：《星途101》的初舞台是所有选手第一次亮相，绝大多数人会选最炸、最能展示自己的歌，你选一首没人听的民谣，是能力不够，还是另有所图？
顾北想了想，说了一句在后来被反复截图的话。
“因为我觉得，在这个舞台上，唱得好不如唱得对。”
宋砚看了他两秒钟，嘴角动了动，没笑，但也没继续追问。
周蕴接过了话头。她这个人向来以毒舌著称，不轻易夸人，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后台待机区炸开了锅。
“你的声带条件不算最好，在这个节目里至少排不进前三，但你刚才那段表演，是我今天听到的最舒服的一个。”
后台待机区的大屏幕实时转播着舞台画面，所有练习生都能看到导师的点评，当周蕴说出“最舒服”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待机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周蕴老师说最舒服？真的假的？”
“那个人不是先导片里……”
“不是，他唱歌真的有那么好吗？”
金发的林时予靠在墙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他旁边的队友小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林时予没回答，但眼神变了。
沈鹿溪的点评最简短，也最意味深长：“你前面处理副歌最后那个大跳的时候用了气声，是排练的时候决定的，还是临场反应？”
顾北老实回答：“排练的时候就决定了，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硬唱上去可能不稳。”
沈鹿溪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你知道自己的边界，这比知道自己有多强更难得。”
最后是分班环节。
宋砚举起评分板的时候，全场都在屏息，顾北的表演不算炸裂，但四位导师的评价都很正面，很多人都猜他会是C或者B。
评分板亮出来：F。
全场哗然。
F班，《星途101》最低的评级。这个班里有的是真不会唱的，有的是完全没练过的，有的是舞台失误到没法看的。
顾北的表演，怎么都不该是F。
台下观众席里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几个观众甚至直接喊出了“为什么”，但节目组的规则就是这样，导师的评分是绝对的，没有申诉机制，也没有现场复议。
顾北看着那个“F”，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预判到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不好，而是因为原主的先导片表现太差了。节目组要给观众一个“交代”，如果顾北一上来就拿了C或者B，观众会骂节目组“洗白”“有背景”“皇族”，先给一个F，后面再看表现调整，这是综艺节目最常规的叙事操作。
何况，在原作里，顾北本来就是F班。这是既定的剧情线。
“F班，顾北。”
工作人员上前领他下台的时候，顾北注意到宋砚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确定，像是宋砚自己也在犹豫这个评分到底对不对。
顾北没有回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舞台。从灯光璀璨的舞台走进昏暗的后台通道，视觉一下子不适应，他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贴着《星途101》的海报，这一季的四位导师穿着统一的黑白造型，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顾北路过一张海报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
“就是他吧？先导片里那个……啧，居然还在。”
“听说他一开始就被节目组盯上了，要不是长得好看，海选都过不了。”
“F班，应该很快就被淘汰了吧。”
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北听见，大概是觉得他反正也是个快被淘汰的人，得罪了也没关系。
顾北脚步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人是谁，也没有说任何话。
没必要。
这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回到待机区的时候，气氛明显变了。之前虽然有人对他有看法，但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现在“F”的结果一出来，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北被自动分到了F班的座位区，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这没什么不好，角落安静，方便他思考。
旁边几个F班的练习生互相看了看，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顾北也不在意，坐下来就开始回忆刚才的舞台，在心里复盘每一句的处理，哪里可以更好，哪里其实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
又过了两组选手，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工作人员端来了盒饭和水，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聊天。顾北领了一份盒饭，坐到角落里，安静地吃饭。
他吃饭的样子很普通，不慢不快，也不端着。但就是这种“普通”，让一些一直在观察他的人感到违和。
因为在先导片里，“顾北”这个人是不会跟其他练习生一起吃盒饭的，他会嫌盒饭不好吃，然后让工作人员去给他买别的。
现在这个顾北，老老实实地吃着盒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金发的林时予端着盒饭从顾北面前经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顾北感觉到了，抬起头来，正好和林时予的目光对上。
顾北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时予一愣。
不是因为被打招呼愣住，而是因为这个打招呼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像那个传说中会对队友甩脸色的顾北，正常到让林时予一瞬间产生了自我怀疑：是不是之前关于这个人的传言有误？
林时予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也点了点头，走了。
顾北继续吃饭，他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节目组无法触及的网络世界里，一场针对他的暴风雨正在疯狂酝酿。
事情的起因是一条两年前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某个地下练习室的公开课，画质很糊，声音也有点嘈杂，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少年，原主顾北对着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大声说话，语气很差，最后还甩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配文是：“顾北两年前就对工作人员甩脸子，这人品还用说吗？赶紧退赛吧。”
评论迅速破千：
“之前在预告片里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这种人也配上《星途101》？”
“节目组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人品不用看的吗？”
然后是第二波，一组截图被扒出来，是原主在练习室里对另一个练习生摆脸的照片，照片里原主的表情确实不好看，斜着眼睛看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截图下面附了一段文字说明：“同公司的练习生透露，顾北在公司的时候就经常对同期生冷暴力，不配合训练。”
这段说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没有署名，没有出处，但在互联网上，“有人透露”这四个字已经足够成为“事实”，热度继续发酵。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顾北退赛”冲上了热搜前十。点进话题，热门微博的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地要求节目组处理。
“这种劣迹练习生还留着过年吗？”
“《星途101》要是让他晋级，我直接弃综。”
“不是说他初舞台翻车了吗？怎么还没消息？”
但也有少数人开始提出疑问。
“等等，你们骂的这些事，有实锤吗？视频里他只是跟工作人员说话声音大了点，截图也就一张臭脸，这就叫劣迹了？”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声讨里，点赞不到一百，而要求顾北退赛的评论点赞已经破了十万。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公关部门已经开了第三次紧急会议。录播的节目还在继续录制，远端的网络舆论场却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要不要提前终止他的录制？”有人提议。
公关总监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度数据，摇了摇头：“已经录制过半了，中途叫停影响太大。而且他今天的评级是F，符合预期。先按兵不动，看看后续舆论走向。”
“但如果热度继续发酵，到节目播出那天，观众可能会抵制正片。”
“那也要等播出再说。”公关总监揉了揉太阳穴，“通知录制现场，继续按计划录制，所有选手手机一律不准发还。”
于是，F班的角落里，顾北吃完盒饭，去练习室的饮水机接了杯水，坐回座位上，开始默写明天要用的训练计划。
他不知道热搜第一是什么。
他不知道微博上无数人在喊他退赛。
他甚至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维度里，“顾北”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被预设了结局的、注定要被牺牲的故事里的反派。
他只知道，初舞台结束了，评级F，现在要开始准备主题曲考核了。
而主题曲考核，在原作的剧情线里，是原主又一次翻车的舞台。
顾北放下水杯，对着练习室的镜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做PPT的时候，甲方说“再改改就行”，他改了二十七版。
现在，他有一百零一个人要超越，有一个F班的标签要撕掉，还有一个被全网黑的开局要翻盘。
顾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改就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