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38、番外六

　　他是谁，肆哎，怎么可能认输！

　　阿妈生病了，虚弱躺在床上，仿佛即将离开人世，肆很着急，他把手头所有钱都砸进去，只能勉强凑够手术费。

　　他没朋友，没人能借。
　　好不容易开口跟车队队长寻求帮助，得到不那么委婉地拒绝。

　　有个比赛，奖金很丰厚，听说季向黎也要去，他咬咬牙，也报名了。

　　夏日炎炎，热的人心发慌，他碰到那两人，因为上次比赛失利他没控制住，说了几嘴，被林天欢记住。

　　说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挑衅地看着季向黎，掩盖心里的不自信。

　　起点，他看到季向黎抱着个清秀男孩说话，心疼的目光，温柔的动作，无一不说明那男孩的重要性。

　　他卑劣地想着，要是说说，会不会乱季向黎心神，让他跑不好车。

　　果断实施计划，然后差点被打。

　　要开始了，肆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越紧张越做不好事情。

　　阿妈还在等着他呢。

　　车如箭般窜出去，疾驰在山道，他不敢放松警惕，尽量让自己的车速最快最稳。

　　橙色赛车一闪而过，掠过眼前。

　　他皱眉，看着前方疾驰而过的赛车，眸子里满含怒气，狠狠踩下油门，紧紧盯着前方，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里默念着：快，快，再快一点，快点超过季向黎！

　　眼看要不成，他急了，同归于尽般撞向季向黎，被躲过。

　　直到最后一刻，停了车，他才大汗淋漓躺在驾驶座上，长时间精神的紧绷让他筋疲力尽。

　　他看着人群欢呼涌到那边，努力扯扯嘴角，可就是怎么都笑不起来。

　　输了，阿妈的疗养费少了大笔。

　　后来他庆幸，阿妈意志力坚定，撑过去很快身子就恢复了，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肆下车，往那边走，听到那男孩跟季向黎絮絮叨叨，话语都是担心。

　　一看，他生得很好，白皙皮肤泛着红，娇羞可爱，难怪季向黎特别宝贝喜欢，换他，他也喜欢。

　　清晨的风在夏日带来些凉爽，他骑着摩托遇到那个男孩。

　　男孩手里拿着包子，还使劲闻闻那香气，好傻！

　　肆过去，不知道怎么称呼，就说：“你好啊，季向黎的小宝贝！”

　　这样称呼总不会得罪人，也显得更风趣些，这是肆的理解。

　　他说他叫沈潮生。

　　肆为数不多的文化立刻想到春江花月夜中的：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他忽然想到，孩子们想玩老鹰捉小鸡，阿妈年纪大不能陪着，那不如……

　　他看了看沈潮生，文文弱弱，应该挺喜欢孩子。

　　捞起来，笑着道：“走咯！”

　　不知道为什么，肆带着他先来到他常来得山坡上，看郁郁葱葱，闻泥土的芬芳。

　　想去拉沈潮生，他躲过去，肆有点小失落，没表现出来。

　　孤儿院门前，他做出学来的绅士动作，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可自豪了，就差说出来：你看，我多棒！

　　走在廊上，肆轻嗅沈潮生，好奇怪，他身上香香的。

　　不过他还挺喜欢的。

　　被发现还插科打诨，装作若无其事。

　　在沈潮生真诚说出那番话后，肆头回心动了，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沈潮生眼神清澈到可以溺死人。

　　肆觉得特别热，脸也快红。

　　游戏时，肆看着沈潮生，见他笑容满面，自己忍不住更灿烂。

　　如果，他是我的该多好。

　　肆打心底觉得沈潮生和季向黎那么冰凉的人一起，肯定不快乐，哪有和他在一起来得有意思。

　　肆看着沈潮生不回头的背影，随口说出小没良心的。

　　然后他自己觉得这个称呼很好，显得亲切，独一无二，决定以后都这么叫沈潮生。

　　晚上回到出租屋内，他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刺激着肆的神经，让他不由得笑起来，幻想着以后。

　　他到处去打听沈潮生，搜罗他的喜好。

　　得知沈潮生遭遇过那般巨大变故后，更加心疼。

　　在超市门前看到林天欢他就顿感不妙，果然被缠上。

　　听见那不客气的中年大叔那样欺负沈潮生，狰狞一闪而过，后来他想，还好没有动手，不然就看不到沈潮生为他包扎的样子。

　　目光盈盈，对视刹那，唯余心动。

　　那天季向黎挡在肆面前，他看着那个小身影，不甘，翻涌成海，他知道那样不好，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无法克制自己。

　　阴阳怪气的话语脱口而出。

　　打架时也下了狠手，捡着痛却不致命的地方打，小没良心的还和季向黎在一起，他要是有个好歹，小家伙该不高兴。

　　乌云压顶，狂风暴雨席卷而至。

　　肆站在大雨里，被浇成个落汤鸡，他瞧着前头拥吻两人，心头像塞团棉花，堵很慌。

　　我不该看，可我又想看，小没良心的，你真的，很爱他啊。

　　肆扯出苦涩一笑，泪水与雨水流淌下落，没有任何痕迹存在。

　　他回到家，自己给自己上些药，淋了雨，感冒发烧在所难免，没人照顾他，他觉得这点儿事去医院花钱不值得。

　　把自己裹得紧紧，就像小时候睡着了，蜷缩成一团，打着哆嗦，熬熬也就过去了。

　　按着分秒来算，他好久没见过小没良心的，最近小比赛多，他得多挣点钱。

　　在黎明集团楼下等，怕打扰沈潮生上班，肆就眼巴巴望着，希望能看到他下来。

　　站着有一会儿，保安巡逻看到他，连忙赶走，恪守本分，也没什么不对。

　　肆随口扯个谎，说自己来找季向黎。

　　“你找我们季总，我们季总出差了，去海岛上了，没那么快回来，你还是回去吧。”

　　问清楚是哪座海岛，肆高高兴兴打包行李上飞机，小没良心肯定在哪，季向黎那么忙也没空陪他，那就让我来吧。

　　他刚到酒店立刻到处跑，在沙滩上看到沈潮生，本打算休息会，明天再来打招呼，听到那番话，他毫不犹豫出现回答。

　　海浪。
　　阳光。
　　你。
　　我都喜欢。

　　整日过去了，沈潮生学会游泳，肆，也终于想通了。

　　他扶着额头，遮挡蓄满泪水的眼眶，让沈潮生赶紧走，脆弱的样子，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小没良心的，你留给我的，总是背影。

　　初次动心，无功而返，实在心酸。

　　肆去和季向黎谈话，就是希望小没良心的以后可以过得好，不要因为他的不懂事，让季向黎日后翻旧账。

　　酒店后头正对大海，肆坐在窗户上，眺望远方，看到季向黎和沈潮生的全部过程，虽然听不清说些什么，但，小没良心的，看上去很高兴。

　　你好我就好，只要你高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肆又带了几天沈潮生，他绝对学会后，悄悄离开。

　　他甚至自嘲，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时光如流水，匆匆不回头。

　　秋日里，去赏枫，去钓鱼，去逛街。
　　虽然都有林天欢在旁边盯着，但肆知足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又一次赢得冠军，没有季向黎，肆可以很轻松，车队队长随手递给他小袋牛排，说是他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送他尝尝，下次继续努力。

　　肆笑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觉得小没良心的喜欢吃牛肉，多个借口，可以再多见他一面。

　　他兴致勃勃给沈潮生打电话，听到那边的声音，他顿感不对劲。

　　连袜子都穿错，一只白，一只黑，很滑稽，肆顾不上，直奔酒店。

　　痛心之外，是愤怒，对季向黎的愤怒。

　　我把小没良心地让给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肆没法把沈潮生丢在黑暗里不管，那杯橘子汽水，是他多花钱，好声好气跟店员小姐姐求教，鲜榨加气泡水做的。

　　然后又马不停蹄去男装店里挑选衣服，小没良心都臭了，虽然他不嫌弃，但穿在身上总归还是不舒服，换换吧。

　　沈潮生红着眼给他说谢谢，肆差点没忍住抱上去，不知哪儿那么大毅力，他憋住了。

　　甜点，让人心情愉悦，肆还特地多挑带橘子味道的，店员看到他笑得开心，打趣道：“有你这么个男朋友，真是好幸福！”

　　肆愣神，咬下嘴唇：“是吧，哈哈哈哈。”

　　就让我，最后谈心一下，好吗？

　　建筑震动，肆脑海一片空白，只有护着小没良心这一个念头。

　　后背被玻璃深深扎入，血液立刻涌出，打湿身上干净的衣服，他的腿被墙压到，毫无知觉。

　　肆感受着末梢神经传来剧烈痛意，血不停流，就像把他剩下的时间都要流光似的，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

　　但是小没良心的一个人会害怕的，我得多撑一阵，多撑一阵。

　　陷入昏迷，好像梦到了爸爸妈妈，他们站在桥那头，喊我过去，看来我得走了，能稍微等等吗？我想和一个人道个别。

　　宛如回光返照，肆醒了，他絮絮叨叨祝福着他的小没良心的。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可我必须得走了。

　　下辈子，你先遇到我好不好？

　　眼神涣散，定格在沈潮生脸庞，这世上，少了位天使。

　　那小袋牛肉沾满灰尘，坏掉被房东丢进垃圾桶，没来得及给相送的人。

　　小没良心的，其实那句欲言又止是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