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17、第 17 章

　　连着在家休息了好几日，沈潮生去上班了，哪怕没什么可以给他做，打扫下季向黎的办公室也是好的。

　　手里拿着早餐，兴致勃勃地等红绿灯，对面黎明集团几个大字被照的闪耀。

　　“你好啊，季向黎的小宝贝？”

　　好半天沈潮生都没认出这是谁。
　　来人骑在一辆很炫的摩托上，戴着头盔，一身黑衣带着铆钉，应该会玩摇滚，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来人脱下了头盔，红发散落下来，露出那张痞帅的脸，冲沈潮生笑嘻嘻地吹了个口哨。

　　“肆？”
　　“对呀，季向黎的小宝贝！”

　　大路又不是谁家的，在这碰见也很正常，令沈潮生诧异的是肆居然专门停下跟他打招呼。

　　“我叫沈潮生，你别那样叫我。”
　　“噢～潮生，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很好听的名字，怎么样，跟我出去兜兜风吗？”

　　对于肆的自来熟沈潮生有些无奈，况且他还记着红车撞橙车那一幕呢，小心眼如他：“不去，我要上班了。”

　　“噢，这样啊，真是遗憾，哎！”肆说着说着一把将沈潮生抱上车侧坐在他前面，不等怀里人挣扎他直接发动引擎开了出去，沈潮生的惊呼声和肆的笑声被风声掩盖，渐渐远去。

　　他被肆带到郊外，来到郊区的一个山坡上。

　　“这里风景很好，空气清新哟。”
　　“我们不熟，你不该强硬带我来。”
　　“哎呀，来都来了，深呼吸，很放松的，试试？”

　　远处青葱翠郁，风景秀丽，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响，偶尔夹杂着鸟鸣声，让人的心情都愉悦不少，沈潮生坐在树墩上，抬头仰望着蔚蓝色天空。

　　“漂亮吗，我小时候常偷偷来这儿。”
　　肆坐在他旁边，双腿叠加交叉，笑容满面。

　　不得不承认，这里是很漂亮，沈潮生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几年也没发现过。

　　他不回话，肆也不在意，嘴角一直勾着笑，两人无言，唯有风声在耳边吹动，风拂过脸庞的感觉很舒服，沈潮生闭着眼睛，享受着风吹过肌肤的舒适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响起肆的声音。

　　“这次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嗯？”
　　沈潮生睁开眼，疑惑不解。
　　“我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肆又想伸手拉沈潮生，被他轻轻躲开了，手落了个空，“带我去就好，不用拉着我，我不会跑。”

　　肆耸耸肩，似乎无所谓。
　　两人朝前面走去，穿过一条蜿蜒崎岖的石阶，一直往下走，大片草地和几座围着围栏的房子映入眼帘。

　　房子外很干净，没什么油漆，房顶上的白色瓦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光彩夺目，房外摆设简单却又充满着温馨感，让人忍不住想进屋坐坐，欣赏一下房内的布置。

　　这几栋房子建造在山脚，四周环境很幽静，没有高楼林立，反倒给人一种闲云野鹤的感觉。

　　显得宁静又祥和。

　　“漂亮爱心院。”沈潮生看着门口的牌子，念出声来，原来这是家孤儿院。

　　肆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很好笑，也不拉他，优雅鞠躬弯腰伸手请他进去，就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王子。

　　“阿妈，我又来啦，哈哈哈哈哈！”
　　比回家还熟悉，肆笑着抱了抱屋内一位修女打扮的老奶奶，奶奶脸颊上皱纹密集，但是她依旧笑容可掬，笑呵呵地揉乱肆的头发，眼中尽是宠溺。

　　“今天没带礼物回来，下次补上。”
　　“孩子在外面生活也不容易，阿妈知道你有心就很知足啦，上个月又有爱心人士来捐款，我们够用的，你放心。”

　　旁边应该是饭堂，里面呼啦啦跑出来几十个孩子，有的没放下勺子，有的不小心摔个大跟头，有的嘴角还沾着饭粒，都围绕在肆的身旁叽叽喳喳。

　　细心的沈潮生发现这些孩子似乎都有些缺陷，有的不会说话，有的听不见，喊肆时特别大声，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是坐着轮椅出来的。

　　肆也不嫌麻烦，一个接一个把他们举高高，逗得他们咯咯直笑，琉璃透过光照在他身上，如梦似幻。

　　“哇～”
　　肆说了句什么，一阵尖叫，瞬间把整栋屋子震醒。
　　“嘘～嘘～”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孩子们纷纷停止喧闹。

　　他指了指门口的沈潮生道：“我朋友，叫潮生哥哥。”

　　孩子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很热烈，像是在欢迎新朋友。

　　“潮生哥哥好～”异口同声地同声的叫唤。
　　沈潮生脸微微泛红，腼腆地跟孩子们打招呼，看到他们笑颜如花的模样，他心里也有点小雀跃。

　　“谢谢大家，我也很喜欢你们。”
　　“哇～”
　　孩子们又是一阵尖叫，笑闹着。

　　修女奶奶让孩子们都进去吃饭，肆也举起双手：“哥哥赞成，你们有谁反对吗？”

　　“没有！”
　　“那么，预备！冲啊！”
　　一声令下，哗啦啦地又跑回了饭堂。

　　肆带着沈潮生满屋子乱晃，他对这儿很熟悉，沈潮生不禁开口问道：“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孩子们跟你很熟的模样。”

　　他转过身子跳跃着后退行走，红发丝飞扬：“我就是这儿长大的，常回来看望，那些新来的孩子对我自然是很熟稔。”

　　“哎？”沈潮生停下来。
　　“你哎什么？很奇怪吗，噢！哈哈哈哈哈，一定是因为我形象好气质佳，从来没人觉得我是孤儿。”

　　肆的性格有点孩子气，他说完还故作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是吗？”
　　沈潮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肆突然凑近，他靠得沈潮生很近，他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又不是植物的味道，他不太懂，也懒得去想。

　　随着肆离他越近，他能够感受到肆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痒痒的，沈潮生不由得往后退。

　　肆的嘴角上扬着。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我们又没干什么。”
　　“哎，你后面那柱子上有我以前雕的图案。”

　　“是吗？”
　　沈潮生好奇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柱子，果然看到柱子很下面上刻着一个木制的小马，小马不算精致，但也算美好，小马背上还有翅膀，在云层之巅翱翔着。

　　“很丑是吧，我七岁刚来到这里雕的，那时候不爱说话，没人愿意和我玩，还老是被欺负，只能自己打发下时间。”

　　肆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沈潮生还是看出他的孤独。

　　“很好看。”沈潮生由衷的称赞。

　　“你安慰我呢。”
　　肆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犀利，他直视沈潮生：“我不喜欢你安慰我。”

　　沈潮生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肆继续道：“我喜欢听实话，喜欢真实的东西，喜欢别人用正常的眼光看待我，而不是安慰。”

　　“不是安慰。”沈潮生抬起头跟肆说，“我是真的觉得很好看。”

　　两人面对面蹲着，沈潮生眼神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像是天际最闪耀的星辰，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话语真挚，没有半分做作。

　　肆的表情微变，明明沈潮生背后是黄扑扑的泥土，却仿佛看到他身后开满了花，五颜六色，争芳斗艳，他感到心脏怦怦狂跳，有种莫名的感觉。

　　“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什么？”
　　“做朋友啊。”肆笑着道，“既然你这么欣赏我，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成为我的朋友。”

　　肆继续道：“我是认真的，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
　　“做就做呗，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肆咧开嘴笑，笑得灿烂，他抬起左臂，拍拍沈潮生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我们是男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我罩着你。”

　　“好。”
　　两人击掌为誓，一拍即合。

　　肆身上有种魔力，可以让人很快放松下来，和他相处，会很愉悦很自然，不会有拘束和压力。

　　“对了，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这个嘛……”

　　中午天上飘来了好大片云，遮住了太阳，不会很热，孤儿院后院传来一阵阵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声。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肆哥哥要捉小鸡吃啦！”
　　“潮生哥哥保护我们，哈哈哈哈哈！”
　　“坏老鹰来捉小鸡吃啦，哈哈哈哈哈！”
　　……
　　大树旁，肆和沈潮生分别做老鹰和母鸡，带着孩子们做游戏，两个人相互看着彼此，肆笑得很开怀。

　　这就是他说的帮忙，修女奶奶年纪大了，有些游戏他一个人没法完成。

　　这让沈潮生对肆有了新的认识，很纯粹，没有复杂的心思，他也渐渐融入进去，和他们一起疯闹嬉笑，玩得不亦乐乎，忘掉了烦恼。

　　红日跌落西天苍山溅起的彩霞染遍了天空，天地之间一片绚丽多姿，宛若盛世烟火。

　　肆将沈潮生送回家了，他跨坐在摩托上没下来，看着眼前渐渐深入小区的背影，想起刚刚的对话。

　　“对不起啊，之前还开过你玩笑，美女换你什么的，其实都是我口嗨而已，我也根本不认识什么美女。”

　　“啊？什么？”
　　摩托开得很快，风太大，沈潮生听不清。

　　“我说，那天赛车，真的很对不起，你帮我和季向黎道个歉，说我觉得很抱歉！”
　　“好！”

　　沈潮生笑眯眯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他诚恳道歉的份上原谅他了，跟季向黎说的事他会记在心上。

　　“那你快点进去吧。”
　　“再见。”

　　沈潮生回去了，完全没有回头，肆暗道一声：“小没良心的，带你开心了一天，头也不知道回一个。”

　　他骑着摩托，融入快要落下的夜色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