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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6 任务 ...

  •   chapter 46 任务

      再次向那个人拨通电话还是组织下达了命令之后,电话响起15秒的铃音,接着传来了符合印象的轻佻声音。

      “莫西莫西?是波本君吗~”

      缓缓吐出一口气,安室透维持着平静的语调,“有任务。我在月见路等你。”不等对面回话,便干脆地把手机挂断。

      距离首次谈话已经过了十日。情报泄露这一认知就像催命符,瞬间将安室透的警戒心拉高到了极点,一旦最糟情况出现,警方近九年的布置将会功亏一篑。

      他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危机感迫使他在这期间不断通过各个渠道尝试搜查“太宰治”或者“水野黑”相关情报,即使黑市的公开已经高达悬赏金3亿元,获得的信息依然寥寥无几,搜查卧底身份泄露的事情更是毫无眉目,凭空读取一样了无痕迹。

      但琴酒没有拿着他的那把Beretta 92FS突然出现,冷笑着一枪清理掉他这个老鼠,姑且证明当时不解决太宰治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太宰治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和太宰治为敌。”尽管听到这种夸张言论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警惕,但倘若真的如此,那他作为友军,就会是最锋利的破敌之刃。

      无论如何,都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危险男人。

      “哟~”

      车门被打开,安室透强撑着三夜没睡的疲倦从方向盘上爬起,脊背挺直,维持起轻佻又残忍的笑容。

      “是在夜里想我了吗?黑眼圈非常重哦,波本君~”

      来者像只黑色的猫一样钻进副驾驶,一边调笑着一边扯安全带,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响,他便转头理了理飞白和服素色的衣襟。

      “太累的话我可以开车哦?”已经扣好了安全带,他却还是故作体贴的询问着,把不要脸和言行不一清楚地写在头发丝里。

      安室透眉尾抽了抽,遏制住现在就将人踹下车的欲望,笑容散发着黑色的冷气,“不用了,我暂时没有将性命交到你手上的想法。”

      “残念~”水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掏出一个瘪掉的烟盒,用极白的手指拈起一根细嘴香烟,“那要抽烟吗?”

      尽管如此,他却已经预料到会被拒绝一样,并没有把烟盒递出来。咖啡色的纸质烟盒自顾自地被遗忘在原地,他含住烟嘴含糊地轻唔了一声,从副驾驶的储物箱翻出一个只打火机来,半阖着眼睛准备点燃。

      “不需要。”

      安室透下意识回答。他皱了皱眉,才反应自己无形中被引导了思维。这是个诱导性的提问,就像去询问顾客,‘要两个鸡蛋还是一个鸡蛋?’一样默认了‘要鸡蛋’的隐含前提。事实上,对方应该问自己‘能不能吸烟’才对。

      他学过反侦察这门课程,也掌握类似的话术,只是这个诱导看起来过于日常且无意义,才能如此轻易又柔软地越过防线。

      安室透不确定他是不是在以一种表面无害的方式对自己进行攻克,毕竟温水煮青蛙对一个操心师来说似乎再简单不过,再浅显的技巧也足以引起警官先生的警觉。

      “车上不能抽烟。”他冷漠地拒绝道。

      “可是我已经点燃了欸?”水野轻轻晃了晃燃着星点红焰的烟头,歪着头看向安室透。一下子看破了他冷漠下的警惕,幻视出一只立着耳朵,肌肉紧绷的金毛警犬来,忍不住哑然失笑。

      笑什么?安室透微微一愣,起初还没意识到他为什么笑,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段对话的错位感出自何处。

      被完全看穿了。

      从始至终,节奏都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正因为知道自己会拒绝让水野开车,水野才提出了“要不要我来开”的问题,事实上水野本来也不想开车,提出问题本身只是想恶心人一把;预判到自己不会让水野抽烟,他才会发出“要不要抽烟?”这个邀请,而当安室透回答时,就已经达成“水野要抽烟”这个最终目的。

      问与答的逻辑被完全颠倒,并非有了疑问再去解答,而是对照着已有的答案,反过来再设置问题。

      表面上是两个人的对话,事实上问题的一抛一答之间,始终贯彻着“水野的想法”,而自己的意志在被弱化。

      让人感觉自己在他眼里是附着答案的习题册,只用随便翻翻就一目了然,不知不觉中被牵着鼻子走。

      连拒绝也显得无力。

      就好像你与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层级,你尝试反击,却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个轻笑,原来在对方眼里,你的行为也只是幼稚得“可爱”。尽管什么都没说,却在无言的轻视中被贬低得体无完肤。

      羞耻缓缓膨胀,混杂着强烈的耻辱感一齐攀升至耳尖。

      他其实一直有一种无意识的自傲,这或许来源于学生时代起就远超同龄人的成绩和心性,在实践反复证实。

      他习惯于伪装,并且一直伪装得很好。但似乎在这个人眼里,自己的防卫手段却像是挥空在棉花上,粗暴直白,宛若稚童。

      这种在他人面前完全赤/裸,面对面却宛隔天堑的感觉并不好受。

      就好像他们之间横跨了两个物种,关系永远不对等,而自己始终在玻璃罩外。这种设想让人窒息,甚至是愤怒。

      连他自己也对这种反应感到诧异。

      ——啊,糟糕,零君好像真的被伤到了。

      “抱歉,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只是有一点小恶习还没办法纠正……”水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露出搞砸了事,但又不知道如何补救的迷茫无措,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你似乎误会什么了,我没有那么脆弱。”安室透黑着脸,“你在道什么歉啊。”

      道歉看起来很诚恳,但就是这样诚恳才显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尽管确实感到了不爽,但情绪的指向是自己。与其说是恼怒于水野的恶趣味,自己如此轻易地陷入了他人节奏这个事实,才更让人不快。
      察觉自己的不足,不断汲取他人的长处才是安室透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

      他有点不能理解水野的逻辑。

      从对方的角度讲他只是笑了下而已,的确没什么恶意,主观里也不带轻蔑,这一点安室透非常明白,组织里恶毒的家伙并不少,与之相比,水野的行为就是玩闹。

      所有一切都是自己体察到双方差距展开的个人想象罢了,而水野甚至可能还没搞明白不爽的点,仅仅是体察到了一点微妙的负面情绪就在下意识道歉,主动揽过了罪责。

      明明只是一时的钻牛角尖而已,这样隆重反而搞得有点下不了台了。
      一股油然的无奈冲淡了不快。

      “真的吗?”水野突然凑过来,两者之间的距离被快速拉近,之前的感受到遥远差距也随之快速消磨。

      他观察着安室透的神情,安室透再次产生了上次的那种下意识的僵直感觉,宛若被一把手术刀插/入,剖心析骨。安室透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睛是一种透彻的纯黑。

      “啊,真的呢。”
      不在意他人表面的言语,而是用眼睛倾听自己判断着做出了定论。

      看起来又恢复了常态,水野露出狡猾的笑容,“哟西哟西,好棒,波本君真是坚强呢。”

      这让安室透有一种自己在被当狗狗哄的错觉,他有时候也会用这种温柔的语调对哈罗说话,然后给它擦伤药,抚摸着它的皮毛。

      所以现在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喂,你别太过分了。”总感觉底线被试探了,“还有,离远点。”

      “欸~”他遗憾地拉长了音调,垂下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

      “好啦~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先生,这才是我的本意。”他看起来慵懒又闲散,露出那天在酒吧类似的,讨巧又无谓的笑容,拿起那根烟,苍白的嘴唇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中缓慢又刻意地喷洒到安室透脸上,咖啡混合着烟草的味漫入鼻腔,“放松些吧,你有点太紧绷了。”

      ……

      还没等安室透朝他劈手打来,他便退了回去,安静下来望向窗外,一点火光中,淡色的烟雾在缓缓上升,只能在氤氲中看到他的侧脸的轮廓。

      总觉得有些熟悉,那种友人间不痛不痒的玩笑,还有恶劣又默不作声似的引导。像被化开的盐水留下了极其寡淡的印象,但记忆里却没有找到相似的人。或许是海马效应吧。

      安室透打开了车窗。

      他不怎么抽烟,也不喜欢烟味,更没有吸二手烟的癖好。防风打火机的用途广泛,只是放在储物箱备用。

      而水野似乎并没有什么烟瘾,除了恶作剧的那一口外,只是拿在手上静静地等它燃尽。

      水野似乎真的很擅长惹恼他人,现在车子里浓郁的咖啡香烟气息像是盘踞一样占领了每个角落,就如它的主人般存在感强烈。

      今天开的还是惯用的那辆马自达Rx7。这个车型在他警校的时候就用过,他嘴里还说着不喜欢这种张扬的车,被hiro在背后偷偷笑话。那时候车技还不算太好,研二的夸张又狂暴的车技吓了他一跳,但万幸一起逼停了那辆失控的卡车,那辆马自达被撞得破破烂烂,五人因此被罚扫了厕所。啊,记得修车的还是阵平,他原本只洗了车的半边,另一侧则惨不忍睹,后来还是在教官的怒吼下把车修好了,节省了一大笔费用。

      ……

      怎么会现在想起那些事呢?大概是尼古丁在起作用吧。

      多巴胺的分泌牵连着快乐的感受,神经质的头痛得以舒缓。

      或许是因为这些回忆吧,回过神的时候就不自觉地买了这个车型,里面的所有配饰都是精心挑选过,平时也很珍惜。尽管也有毁坏严重的时候,也只是翻修,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替换过。

      如果被烟头烫坏的话,绝对要一枪崩了这家伙。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野的方向。

      ice家的女士爆珠香烟味道并不算刺鼻,咖啡的味道醇厚而甜润,橙红的光点闪烁,留下燃烧的烟丝余下灰色片状残余,松碎地粘黏在一起形成一小段烟梗。

      啊,要掉了。

      在燃烧的烟灰落到车垫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烟灰,苍白的骨瓷般细腻。完全不介意脏灰,没感受到高温度的烫意一样。水野自然地冲安室透抿唇露出浅浅的笑意,刻意展示着,抓住了一片羽毛似的捏住拳头轻轻摇了摇。

      食指放在唇间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不用说我也知道哦,这辆车对你很重要吧?”

      眼前仿佛也被羽毛轻柔的晃了晃,产生了微妙的痒意。

      水野用另一只手摸出一块灰色的手帕,把熄掉的烟头和烟灰包进去,想了想,突然兴致勃勃地开始叠起手帕,手指灵巧地来回翻动,不一会儿一只灰色长耳兔就坐在了大腿上。

      “车上有丢的地方吗?”

      “……没有。”

      “残念~”日本的街道基本不设置垃圾桶,想了想,便乖巧地重新把手帕收到了荷包里,似乎是准备下车再找地方丢。

      “手怎么样?不要耽误任务。”

      指节舒展开来,袒露到安室透眼前,“很可惜,毫发无损呢~”

      拖着腮靠在车门上,头悄悄伸出车窗外,不同的景色飞驰而过。透过反光镜,安室透可以看见他被手压住轻微变形的脸,往来车辆的灯光在水野眉眼里交替,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自由而野性。水野没去管被风灌注的衣管,和飞荡的黑色长发,只是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隐秘地孤寂着。

      因为过于体察人心而疏离,像言语不通一样无法理解;因为过于了解人心而体贴至微,最轻微的不适也能察觉。

      他既能精准无比地刺痛人心,也能把一切细节都处理得很妥帖,敏/感照顾到方方面面。

      这种状况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吗?

      如果他想,大概能讨所有人喜欢吧。

      突然安室透就有了这样的疑问,这样的家伙真的会犯下138起谋/杀案件吗?还是说这又是他的伪装呢?

      后视镜里不知什么时候对上了视线,安室透也不禁产生了报复回来的想法,他回以一个恶劣的笑。

      在一个山间的拐弯路口,车速陡然增加。强烈的推背感和剧烈变化的视角让肾上腺素飚升。

      一旁瞟去,没有惊叫与害怕,只看到了兴味十足,游刃有余的眼神。

      哭笑不得和理所当然的心情同时浮现。

      怎么会认为黑x党会怕这种刺激呢?

      嘛,正如友人所说,“偶尔踩一脚油门,可能也不错。”正巧,旁边有个不怕死的疯子。

      血液在血管内激素流动,车尾划过绚丽的残影,引擎野兽般轰鸣着,近乎疯狂地奔向末路。

      车再次加速,空气里残余下痛快的欢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 46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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